陸家莊後廳內,寬大舒適的太師椅上正坐著滿臉怒意的陸劍雲,仿佛此刻他的頭頂都在冒著呼呼的白煙。他身邊站著滿是擔心之色的陸南風。
“跪下。”
“不跪。”
“嗯?……”
陸劍雲此時已經是怒目圓睜了,一眨不眨地盯著屋子正中他面前站著的夏嵐雪。當上午夏嵐雪穿著那身驚世駭俗的衣服步入到前廳時,陸劍雲一看到她時心中的怒火就騰地一下竄起老高。自己的寶貝女兒何時變得如此不堪,竟然穿得和煙花柳巷中的青樓女子一般打扮,不,其實她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這讓他的老臉往哪擺啊。
還好那時他對面坐著的易俊彥沒有氣得拍案而起,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坐在那裡。他曾偷眼去看易俊彥的臉色,還好他的表情不是那麽的糟糕,他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了一些。陸劍雲心想他的這個女婿可真真正正是一個千裡挑一的好人選,他可不想被他的女兒把這門婚事給攪黃了啊,他也不想在易俊彥的心中留下一個教女無方的印象,讓人家以為他把一個好好的女兒養成了一個好似蕩婦一樣。他更不想因為自己女兒的胡鬧而讓她失去了自己的終身幸福,因為他一直都認為易俊彥能夠給他的女兒一個幸福的未來。
還好始終易俊彥都沒有表示出他對女兒的不滿,而且他似乎還看到了他嘴角不經意扯起的淡淡笑容,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後來易俊彥還主動和他定下了兒女成親的日子,高興地告辭離開了。這一切他都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更加確定這個男人將是他女兒的最好的歸宿。送走了易俊彥,陸劍雲心中對女兒的怨氣無處可泄,於是他叫她來到後廳。
看到女兒穿得端端莊莊地來了,他更加地氣了,他就不明白她上午時為何要那樣的一身裝扮。而夏嵐雪上午回到自己房間後就連打了兩個噴嚏,她的心就一直惴惴不安的,她知道她的帥哥老爹一定不會輕易地將這件事罷休的,但是沒有想到事情來得這麽快,中午老爹就派人把她找到了後廳。而且她一進屋就看到老爹那原本好看的臉鐵青鐵青的,眼中的氣憤之色很濃很濃。她也不自覺的一哆嗦,但是還是挺直了腰板走進屋來。
可是剛一進屋,她的帥哥老爹就要她下跪,這可難壞了她,她可是一個有著現代靈魂的家夥,什麽時候也沒學過給人下跪啊,於是當帥哥老爹怒著叫她下跪時,她頂了一句不跪。可是隨即他濃烈的憤怒氣場逼近她時,她心中立刻服軟了,連忙擺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來,撲通就跪了下來。
“爹爹,不要生氣了,氣大傷身啊,氣壞了爹爹,到時候女兒可會心疼的。”
她一副諂媚的笑容看著上座怒氣衝天的陸劍雲,嘴裡的聲音聽起來要多嗲有多嗲。這聲音一從她的口中傳出,站在陸劍雲身邊的陸南風哆嗦了一下,全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愣愣地盯著自己的妹妹,心中直嘀咕,那地上的人還是自己的妹妹嗎?他差點驚掉了下巴。
聽到那甜得發膩的聲音,陸劍雲也是一愣,心中那最軟的地方也不自覺的軟了一下,畢竟地下跪著的是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寶貝女兒,今天還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調和自己說話呢,不禁心中的火氣消了一些,難看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你起來,站著說話。”
看到陸劍雲的態度緩和了些,夏嵐雪心中有了底,原來她的這個帥哥老爹是吃軟不吃硬啊,那麽她繼續施展她的甜蜜攻勢,相信他很快就會怒氣全消的。
站起身,夏嵐雪直接來到老爹的身邊笑容燦爛的如三月的驕陽豔麗而不灼人。
“你還知道擔心氣壞了你爹我呀,那你怎麽還那身打扮的大搖大擺的去見易賢侄,你那身簡直……唉……難聽的話爹我是不好說出口了,不過你想想,看你一個大小姐怎麽能這麽不懂得禮儀廉恥呢,唉……”
陸劍雲連續搖頭歎了兩次氣,心中鬱悶得不得了,但是他的寶貝女兒卻依舊滿臉笑容的看著他,讓他不能真的生起氣來。
“爹,我是不對,但是我那是在試探試探他易俊彥,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爹爹口中所說的是正人君子?”
夏嵐雪振振有辭地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
“你試探後呢?”
陸劍雲心中剛剛平壓下去的火氣在聽到這句話後又燒了起來。他蹙著眉頭盯著自己的女兒,心想,要是想試探人家也用不著這麽犧牲自己吧。
“我試探出來了,易俊彥是一個偽君子,更確切地說他是一個色狼。”
“一派胡說。”
陸劍雲不想再聽女兒胡說下去了,大聲喝道。
“易賢侄心胸豁達, 要不然他看到你的那副樣子早就氣憤難當了,甚至會提出退親,不過他沒有,我們也商議好了你們成親的日子,就在下個月初八,這些日子你要在山莊裡給我規規矩矩的,那也不準去,就呆在你的房間裡,就等著迎親之日吧。好了,我也不想被你再煩了,你還是回房吧。”
說著陸劍雲撇過頭不再理她,她滿臉的笑容在聽到這些話後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等反應過來時她連忙搖晃老爹的胳膊撒嬌地說道:
“爹,蕊兒不嫁,蕊兒要永遠伺候在爹的身邊,爹你就把這門親事給退了吧。”
什麽,人家易俊彥看到她那樣都沒有提出退親,而她卻要主動提出退親,這怎麽行?陸劍雲真的是不明白自己的女兒到底在想些什麽了,她的腦袋裡怎麽會裝著這樣可怕的想法,唉……你不走我走行了吧。想到這他推開她拉著他胳膊的手,站起身走出屋子,走到門口時對著一直站在一邊的陸南風說了一句:
“南風,你一會兒把你妹妹送回她的院子,然後好生看管,不要讓她再出什麽亂子了,唉……造孽呀……”
說著袖子一甩,搖著頭神情黯淡地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