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君靜靜地聽著。
馬加爵欣慰:“我很樂意的接受了,其實我們原來也經常玩牌的,其實無須掩飾,我智商真的比較高,所以打牌經常贏,幾個同學都懷疑我作弊,我堅持說沒有。”
馬加爵大怒:“誰知道那三個我自以為平時沒有歧視過我的同學,以為一直平等對我的同學,竟然惡語傷我,汙辱我的人格,還揭露了我以前的許多傷疤,包括那女生撕毀我情書的事情,什麽苦楚什麽貧苦什麽艱辛的生活,我可以忍受,其他人歧視蔑視我,我也可以忍受,可是我這幾個平時稍微好點的同學竟然,這樣殘酷無情的踐踏、汙辱我的人格尊嚴,原來每個人長期以來一直這樣,凶悍的歧視我,殘忍的嘲笑我。”
馬加爵痛苦不堪:“我的心很痛,我的淚悄悄的落下了,我是一個堅強的人,我不曾被艱辛貧苦生活打敗,可是當我的人格尊嚴被人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時候,當我過去的傷痛被人再次拿出來嘲諷的時候,我的心滴血了,踐踏我竟然還是平時關系稍微好點的同學以及老鄉!我在這種氛圍下再也難以立足了,是他們殘忍的對我,是他們不給我活路,他們沒有給我留後路,他們淋漓盡致地侮辱完我後,居然還那樣囂張與快樂,因為他們生活條件還是比較好的,他們還有資本去玩女孩子。”
馬加爵更是淚如雨下:“同學曾在我的被子上撒尿。在冬天溫度比較低的時候,宿舍的同學曾經給我一二塊錢,讓我替他們洗衣服,我沒錢就洗了。我因為沒有鞋子穿,在助學貸款沒發的幾天裡光腳,逃課。我家依靠給人熨衣服過活。我母親丟了100元錢(熨200件衣服的錢),我把100元丟在過道裡讓母親撿到!我上學5000元學費,是從家到學校借了一路借來的。為讀大學我已經負債1萬元,打零工補貼生活費。”
馬加爵還是淚流滿面:“我傷痛的心找不到歸處!總浮現出他們淋漓盡致侮辱我的樣子,我沒有退路了,我決定玉石俱毀,我決定給那些歧視窮苦人、蔑視窮苦人的人,一個教訓,我決定給那些無情踐踏窮苦人人格尊嚴的人,一個教訓,我本來習慣被人歧視、被人蔑視的,可是這次他們表現的實在是太淋漓盡致了,他們嘲諷時刻的無情,他們侮辱時刻的面孔可惡,讓我下定了決心,終於我買了一把石錘,結束了他們幾個人的生命,於是我逃跑,我想沒抓到我以後到一個,沒有歧視侮辱的地方重新做人,萬一抓到就一死百了,我是不怕死的我隻想死刑,我不願意被判無期徒刑,因為那樣會給我父母帶來壓力!”
馬加爵面對蒼天:“如果我被警察抓住了,隻好等來生了,那麽要對爸爸媽媽說,對不起了,兒子不孝,兒子來生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何瑞君一直沉默無言,心裡激起千層浪,感到五陳六味。
馬加爵道出他另一不為人知的一面:“許多人現在都說我是殺人惡魔,都說我殺紅了眼,其實說心理話,我隻想殺那些無情糟蹋別人人格的人,我並不想傷及無辜,當我另一個同學來找我的時候,並沒有殺他。”
何瑞君插上一句:“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
馬加爵深情地發出感歎:“我曾對自己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一定會報答這位同學,可是我現在留下了一個永遠的遺憾,我沒有機會報答這位同學了!但我最後想送一句話給我那位同學:好人自有好報!因為在我最窮困的時候並沒有歧視我反而打飯給我吃,我深刻懂得人間真情的可貴”。
何瑞君又認為:“人間處處有真情。”
馬加爵如釋重負地道:“我聽到飄曳進來的歌聲了,好象是〈夢馱鈴〉,多麽熟悉的旋律呀,我想起了經常幫助我家的十四叔、十四嬸來了,我們那個家雖然很窮,但是大家都很互相關懷,大家都感到很快樂,沒有歧視與蔑視,從來不知道什麽是人格踐踏,我很想和陶淵明那樣,就永遠生活在我那個村子裡,天天看著清澈的流水,望著嫋嫋的炊煙,寫著清新的詩歌,呵!那多美好呀!”
馬加爵詩情畫意:“春城的春天下著雨,有著一絲淒寒的風,父母他們年紀大了,我總聽到外面摩托車的聲音,為什麽總是那麽飛揚跋扈,我懷念十哥開的摩托修理店,在我印象中那是很賺錢的,十哥騎摩托車很英姿颯爽,那摩托車的聲音是,那樣的婉轉清脆!我仿佛又坐在十哥的摩托車上了,慢悠悠的行走在,我可愛、純樸、親切的家鄉!”
何瑞君讚揚:“你很有才情。”
馬加爵痛哭流涕:“如果我被抓了,我將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也將拒絕再上訴,更是拒絕有名律師事務所和著名律師為我作免費辯護……”
何瑞君連忙不解地問:“為什麽呢?”
馬加爵解釋:“我想速死,不過我想見的一個人是中國公安大學心理學系的一位李副教授……”
何瑞君安慰:“人活著就有希望,希望你能夠永遠過得開心和快樂。你的故事我一定幫你寫出來。”
兩人互道了再見後下了線。不久後在報紙上有大學生馬加爵轟動全國殺人的故事,報道稱馬加爵在監獄中穿上了他這一生中穿過的最好的衣服――-囚服。“這是我穿過的最好的衣服”馬加爵當天說的這句話讓在場看押他警察都落淚。馬加爵拒絕投案,也拒絕4位律師免費做無罪辯護,原因是他只求一死。他從落網到上刑場的這些時間裡,當李教授和他進行完長達近四小時的談話步出看守所大門時,已是淚盈於睫……
當他在法庭上聽完最後宣判由法警押解著走出法庭時,那鐵石心腸的法警也對他網開一面,在走過他爸爸視線之內時,特意放慢了腳步,為的是能讓他爸爸多看兒子一眼……
他一直是忍辱負重地生活著,承受著種種男人難以承受的侮辱……
正因為他是人,是個男人,所以總有承受不起的這一天……
因此他用他的極端來抗爭了……
何瑞君看到此報道,淚流滿面,痛哭不已,原來在現實中真有馬加爵其人,想不到很好的一個人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假如他沒有去殺那些人就不至如此!社會上能夠多些關愛多好呀!
第二天,何瑞君帶急切的心情用手機聯系到心儀,因為他想在第一時間告訴世上最愛的人,分享他心中的那種震撼,很快兩個人在網上聊了起來。
何瑞君上了線,見到心儀的頭像顯示在線,心裡狂喜,忙用五筆打字,問:“心儀好,你在呀?”接著又問:“你對轟動全國的馬加爵連殺四人的事件有所耳聞嗎?”
揚心儀正坐在房間的超薄電腦前,電腦屏幕上何瑞君的頭像出現在眼前,看到電腦的對話框上跳出何瑞君的問題,劈劈啪啪,十指輕拂觸鍵如飛,與何瑞君守著各自的顯示器,撥動鍵盤,利用五筆打字,回答:“是的,瑞君哥哥你上來了,我在網上看到有關於他的報道和他寫下的文章了,我深深為之遭遇同情,我現在過得這麽幸福,卻有人過得那麽的清苦,我的內心深深為之振憾,他真是一個再世的孫少平。”
何瑞君看到心儀的回答,感到深有同感,緊接著問:“你喜歡看路遙的長篇小說嗎?我看過它有四次了,每次都能夠有很深的感觸,喜歡它裡面的人物孫少平,孫少安,田潤葉,田曉霞。”
揚心儀拍手稱好,連忙打字附和:“是的,我也是,記得作者的後記講到,他能夠與天下讀者的心靈相通,作為一個農民的兒子,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嗎?”
何瑞君立刻接上:“唯一能夠自尉的是,我們曾經真誠而充滿激情地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
揚心儀很快接上:“竭盡全力地勞動過,並不計代價地將自己的血汗獻給了不死的人類之樹。”
何瑞君繼續背誦:“隻是永遠把艱辛的勞動看作是生命的必要。”
楊心儀繼續接上:“即使是沒有收獲的指望,也心平氣靜地繼續耕種。喜歡路遙的,喜歡它的人物馬加林,有才情,肯吃苦,這種人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何瑞君擊打鍵盤:“我也是,我看路遙的隻用了四個小時就全部看完了,我也喜歡馬加林,喜歡巧珍那個人物,對愛情忠貞不渝,想不到咱們的想法一致,跟你有一種共鳴的感覺。”
楊心儀高興地回:“我喜歡裡面的人物巧珍,她有金子般的心,是呀,不過馬加爵一個好好的人才就這樣自我毀滅了,社會的責任好大呀,中國的貧富差距太大了。”
何瑞君同意楊心儀的觀點:“也是的,要是馬加爵能夠忍辱負重,艱難地挺過這一關,學韓信忍住跨下之辱也許能夠為國家和社會做出巨大貢獻,不過說時容易做就難啊。”
楊心儀發出感慨:“都是因為現在社會有些人非常的勢利,有些更是奴顏婢膝,馬加爵這一次做事是有些過激了,願他和被他殺的人在天之靈能夠安息吧!”
何瑞君和楊心儀兩個人都拋開了私情談論起國家和社會大事,談得非常地投機和默契,那種相知的感覺,更加增進兩人的感情。
何瑞君狡猾地問:“問你一件事,最近每天晚上有沒有抱我送給你的心形布娃娃呢?”
楊心儀高興回:“當然,我天天在抱著它睡覺,隻要發現不見它,我就睡不著了,抱著它就讓我想到你,你也想我了嗎?”
何瑞君油嘴滑舌回:“想你想得天花亂墜,地月無光。”
楊心儀高興得哈哈大笑:“哈哈,口花花,不過我喜歡。”
何瑞君一本正經地回:“隻要你高興,我天天口花花, 真誠地希望你永遠開心和快樂!”
楊心儀捂嘴偷笑,連忙低頭認真打出字來:“不過可不能對其它女孩也一樣,我可要怕你了,花心的人我不喜歡。”
何瑞君迅速回:“我花心而不變心。”
楊心儀樂了:“你真會說話,盡說逗人開心的話。我也祝你永遠開心和快樂,永遠隻愛我一個。”
何瑞君樂呵呵地回:“你好貪心呵。”
楊心儀坦白地道出自己的看法:“愛情是自私的,不能夠再有第三者,一個人一生隻能愛一個人,同時愛很多人不是愛情,而是濫情。”
何瑞君奸笑幾聲,嬉皮笑臉地打出:“我答應你一生隻愛你一個,不再改變,你也要一樣呵。”
時間過得很快,就到了要分手時候,何瑞君和心儀難舍難分的各自說再見後下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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