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起床後,如預料的一般,已經過了晌午。當她起床、洗漱、穿衣、梳頭,出了房門覓食的時候,發現紅莊冷冷清清的,抬頭看看天,感歎到:“嗯,比昨天早起了半個時辰。”
輕車熟路的尋到廚房,廚房大廚正在準備午飯,蕭遙看看今天的菜色,全是思紅喜歡吃的,她徑自摸了幾塊糕餅,揚長而去,徒留一屋子廚師們糾結,她到底什麽人?
然後又輕車熟路的逛到思紅這個時侯應該在的書房,敲敲門。
“阿紅在不在?”
“……進。”
蕭遙推開門,思紅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從蕭遙昨晚住進他家,蕭遙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向他匯報,交代了所有人不得攔著蕭遙之後,思紅想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麽。
果然,蕭遙對紅莊很熟悉,不過她也沒有出西廂這塊范圍,如此說來,蕭遙曾說的,她在紅莊住過一段時間倒也不假。……只不過她似乎真的把這裡當她自己家一樣……
“有事?”
“小穆和王子殿下今天不回來吃飯了麽?”
“……為什麽這麽說?”
“我去廚房了一趟,沒見到有王子殿下愛吃的東西。”
思紅笑,“嗯,他們不回來。”
“哦,”蕭遙點點頭,“小穆去哪了?”
“這屬於秘密,如果你想知道,付錢。”
“……”
蕭遙被噎了一下,就算她在李蕪柳那裡畫畫寫書賺的不少,可是要付清紅閣情報費的定金,還差的很遙遠。
“阿紅,想當年我為了你和王子殿下的事情操碎了心,還差點被你家的那個腹黑王子嚇死,當初要不是有我在開導你,有我的東籬教在支持你,你們能有現今這樣和諧的局面嗎?做人不能太忘恩負義!”
“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
“TAT……”
“開玩笑的。”
蕭遙真想掐死思紅。
思紅叫人上茶,自己坐下,示意蕭遙也坐。蕭遙一看這架勢,大有促膝談心之勢,於是乖乖坐下,擺出一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樣子。
“蕭遙……阿月記不得你,我們也一樣,如果不是阿月手中那兩張紙,我們大概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你這樣一個人。”
蕭遙笑了一下,“我知道,當初石泉就說了,那是要把我在這裡的存在完全抹去,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對阿月來說,你只是個陌生人而已。說實話,這些年喜歡阿月的女孩子多了,可他誰也沒看上。如今他忘了你,就算之前他喜歡過你,可是這些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三年,我和小穆認識三年,雖然我不知道小穆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但是我現在愛他,非常非常愛,所以我會追他三年,算是抵消他追我的份。如果三年後小穆還沒有愛上我,那我再追他三年。”
“……如果之後他還沒有愛上你呢?”思紅猶豫了一下,問到。
“開玩笑,六年啊,在加兩年抗戰都勝利了……而且,既然都追了六年,估計也就習慣了,繼續追下去好了。”
“如果他和別人成親了呢?”
蕭遙對思紅投去凌厲的眼神,“……別說不吉利的話,小穆怎麽能和別人成親呢?”
思紅輕笑,“如何不可能?你別忘了,過了年,阿月可就二十八歲了,二十八歲的男人,有多少是沒成親的?”
“……這我沒想到……”
思紅想了一下,說:“其實,阿月去越陽了。”
蕭遙一愣,“越陽?”
“對,”思紅點頭,“他師父現在在越陽穆家。”
“……這麽說,小穆的身份被穆家知道了,他們向小穆的師父們要人?”
思紅奇怪的看蕭遙:“你知道阿月和穆家的關系?”
“知道,他以前和我說過。”
思紅有趣的笑了,“看了以前阿月真的很喜歡你啊。”
“那是!”蕭遙驕傲的揚起頭,然後她突然愣了,“小穆去越陽了?!什麽時候走的?!”
“今天一大早。”
“你為什麽不早說!”蕭遙怒了,轉身要向外走。
思紅叫住她:“等等,阿月這麽做,也是為了要避開你,你何必自己找不自在?”
“我才不會這麽容易放棄,留在這個世界,只是因為他在這裡而已!”
思紅卻搖頭,“既然你如此在乎月,為何甘願讓他忘記你?”
“誰說我是甘願?!我才不想讓他忘記我!可我有什麽辦法?明明知道可以讓若裡活過來,卻因為自己不願意失去小穆的愛而卻不去做,我能做到嗎?!”蕭遙用力捶門,對著思紅大吼。
“如果是你,如果小穆死了,你只要讓空承忘記你,你就能讓小穆復活?你會怎麽選?愛人和朋友,生和死之間你要怎麽選?若裡是很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小穆,可是若裡死了啊,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中僅有的幾個親人啊!”
蕭遙緊握著拳頭,指尖發白,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後悔了嗎?穆月眠不認得她,完全不記得,所以穆月眠根本不知道他說的那番話對蕭遙傷害有多少,蕭遙強壓下令人心碎的絕望,仍然笑著。但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蕭遙仍然會選擇讓若裡復活。
只要活著還會有機會,可是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蕭遙頹然的低下頭,低聲說著,“我什麽都放棄了,那時我不知道小穆是生還是死,胸口中了一箭,他吐著血,話都說不出來,那時我就想著,如果他死了,我說什麽都要救他的,失去記憶也好,或是拿我的命去換……我已經有覺悟了,所以當我知道小穆還活著的時候,我就覺得,那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補償他的……”
思紅默默的聽著蕭遙如泣的訴說,他記得穆月眠受傷時的場景,混亂不堪,穆月眠的傷勢之重,能救回來已經是奇跡,那時候,這個女孩已經做好了為穆月眠犧牲的準備嗎……
蕭遙出了房門,她對思紅說,多謝照顧,根據以前他訂下的房價,蕭遙留下十兩銀子,她要回去準備行李,盡快趕到越陽去。
許久後,思紅微微歎氣,說到:“月……你剛才都聽到了吧?”
“……嗯。”
穆月眠從書架後走出,原來他剛才一直都在。
思紅歎氣,“雖說我是你的朋友,但是這一次我站在蕭遙這邊。她……很可憐,你還是不原諒她嗎?”
穆月眠苦笑著,無奈的搖搖頭。
“說什麽原諒,我沒有怪過她,怎麽選擇都是她自己的決定,我有什麽權利干涉呢?就像蕭遙說的,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我會怎麽選擇?大概和她一樣吧……”
穆月眠微微笑了一下,“只是,‘忘記’這種事……我忘了我是愛她的,對現在的我而已,蕭遙只是個陌生人,你認為我該如何對待她?”
思紅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他發現,他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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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飛奔回自己住的地方,她現在是租李家的別院,是李蕪柳私人的產業,靠**小說掙的。那日蕭遙找到李蕪柳,帶了自己的作品讓她看,立刻被奉為上賓,並且邀請她加盟。
從李蕪柳那裡,每個月可以得到十兩基本工資,然後還有提成,一個月也就不到二十兩。但是現在要去越陽,而且短期內不會有經濟收入,考慮到今後的各種意外,蕭遙必須要先拿到大量的現金才行。
蕭遙一直記得當初李蕪柳曾與她說過,作為初代**繪卷和**小說的作者,她每年有幾百銀子的紅利。關於錢的事情,蕭遙的記憶力一直很好。之前因為李蕪柳已經忘記她是誰,蕭遙也沒好意思提,不過現在是特殊時期,面子和愛情那個重要?
於是蕭遙找來李蕪柳,告訴她,自己就是傳說中的東籬教主時,李蕪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就說嘛,看你的畫那麽眼熟,原來你就是東籬教主啊!”
蕭遙點頭,“是啊是啊,現在流行的攻受論也是我最先提出的啊。”站在巨人肩頭,成功就是這麽容易!
“這麽說來……我也奇怪自己是從哪裡得來的攻受論,原來是你啊!……可你什麽時候告訴我的?我怎麽沒印象?”
“額……早期的**宣傳,不都是靠姐妹們私下交流麽,或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也說不定……”
李蕪柳想了想,“這樣啊……”
蕭遙抹汗,疑點太多,不知道李蕪柳會不會承認呢。
“小柳啊,其實有件事情難以啟齒……”
“哦?有什麽事?”
“一般的文學作品若是發表,都有稿費和版權費,其實我是不太清楚的,但是你們用我的作品賺錢,是不是該給我一部分紅利?”
李蕪柳想了想,說:“那是自然,只要你能證明你真的東籬教主就行。”
蕭遙想了想,裝模作樣的回屋子裡搗騰一番,從開元鏡中把當初在神殿時,一些畫和文的初稿拿出來,然後那個李蕪柳看。
李蕪柳看著, 這些畫她都記得,當初在神殿時,她就看過這些。
“這些是……”
“我在神殿畫的。那時候我也是大神殿的巫女……”說到這裡,蕭遙有些黯然,誰還記得呢?
“嗯……”李蕪柳稍稍一思索,“都說東籬教主神出鬼沒,當年你是神殿巫女,我竟然完全不記得有你這號人,果然是很強大,好,就憑這個,我信了!”
蕭遙這傷感還沒來得及醞釀,就被李蕪柳這樣的發言給雷到,嘴角抽筋,“謝謝你相信我……”
蕭遙沒敢向李蕪柳說,自己是去追男人,怕破壞東籬教主這一資深腐女在她心中的形象,隻說是要去外地取材,怕是很久不會回來,不過如果有新鮮的事情,她會第一時間送到各地的“重墨齋”去。
李蕪柳很大方的付清了三年的各種費用共計一千二百八十七兩,蕭遙全部換成現錢,反正有開元鏡在,不怕重也不怕丟。
於是,在蕭遙尋到穆月眠後的第四日,再度踏上追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