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承和穆月眠接到思紅的信,沒多久就敢回來,加入逼供的隊伍。
蕭遙很驚訝,因為空承的潔癖而被迫去沐浴更衣後的百裡延,居然是個水嫩嫩的美少年(外表)!
百裡延面對虎視眈眈看著他的四個人,很想說要尊重老人,可看情況似乎是沒有用,四人將他圍在牆角,百裡延根本不能突圍,隻好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顫抖的問:“你們想幹什麽……”
這、這表情太有愛鳥~~正太美少年虛弱的扶著牆,驚恐的看著圍上去的怪蜀黍們……蕭遙捂著鼻子,不要這麽配合嘛……
“在這之前,請先聽我的悲慘身世先……”蕭遙聲情並茂的講述著她兩年來的遭遇。落水穿越,被迫代嫁,倉皇出逃,機緣巧合得到了開元鏡,在別人的指點下來找巫師的後人,這才找到了他。
“……你們說,我一個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立志成為四有新人為祖國做貢獻。還沒等我報效祖國回饋社會,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穿了,還是真身穿,要是個靈魂穿越,我立馬自裁,說不定就能回去。可TMD真身穿,這讓我怎麽辦嘛……”
蕭遙說著說著,悲從中來,還擠了兩滴眼淚,然後水汪汪的看著百裡延。
“百裡大人啊,您是巫師的後人,能不能幫我一把啊……”
百裡延很為難的看著蕭遙,人家根本不聽他說,就認定他是巫師的後人,還把這麽大的秘密告訴他。就這位穿越人士周圍的這三個來看,都不是好說話的人,要是他否認會有什麽下場呢?他又不像天越大神殿那位大人,有保鏢護著。他一個鄉野村夫,誰會管他死活……
為啥他都這麽低調了,還是有人能找到他啊!神啊,難道是因為我從沒有做過侍奉神的事情原因……
“我能說我真的不是那啥巫師的後人嗎……”百裡延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穆月眠支著腦袋看蕭遙,空承玩手裡的飛刀,思紅皺眉,不悅百裡延侮辱他職業的精確性,蕭遙努力做出可憐的神色。
百裡延挨個看了一遍,把身子向角落又縮了縮,角落實在太小,破了的那個洞他似乎也鑽不進去,不過百裡延還是在努力嘗試,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縮進那個只有碗口大的洞裡。
“別嚇唬人啊……就算我是巫師的後人,但我們這一支血緣已經很淡了,而且我是最後一人,除了長壽也沒其他的能力啊……要不你們去找天越的大巫師,他血緣濃厚,肯定能幫上你的忙的!”
要是能找蓮鏡大師,我還找你幹什麽!蕭遙心道,嘴上卻說:“天越的大巫師哪是隨便能見的,再說人家要是不信我說的,隨便給我安個罪名抓到牢裡去可怎麽辦啊!”
百裡延面壁,沉默了很久,不知再想什麽。不過看樣子他似乎試圖將那個洞擴大一些。
蕭遙見百裡延不動,湊上去,“百裡大人?”
繼續面壁沉默。
戳戳,還是不動。
蕭遙盯了百裡延好久,突然伸出手。
“我說……怎麽保養的啊,這麽嫩的皮膚,一直都沒看出來,這麽有受的潛質……”某腐女毫無羞恥之心,在百裡延臉上摸來摸去,還順帶著掐掐捏捏,全當他臉是橡皮泥。
“……”忍。
“天哪,太不公平了!”心裡憤恨,手上又重了幾分。
“……”我忍。
“……你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
“……我咬死你!”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百裡延很好的印證了這句話。
“救命啊————————”
蕭遙及時收回手,免去被咬掉的危險。“還活著啊?我還以為年紀大了一不注意就猝死了呢。”
“你才猝死呢!”
百裡延收回憤恨的神情,正色到:“雖然對不起你,但是我沒辦法……其實這裡挺好的,乾嗎非要回去呢?”
“想回家有什麽不對?”
百裡延在蕭遙這句帶著淡淡悲哀的話中,不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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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並未因為百裡延說過一句他“沒辦法”就放棄,死纏爛打的要留在這裡,非要百裡延說出她想聽的話不可。
思紅從蕭遙沒有說出自己和蓮鏡大師的關系,而選擇撒謊時,很容易的就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當著百裡延的面,誰也沒有點破,但下來卻是要向蕭遙問個清楚的。
蕭遙很猶豫,如果照實說,她是個災星,被蓮鏡大師逮到會毀滅世界的話,她會不會被立刻秒殺?但不說,似乎也不行……
“大神殿不知道要神器做什麽用,所以蕭遙要防著他們而已。”
穆月眠開口為蕭遙辯解,蕭遙始料未及。
既然穆月眠都幫蕭遙說話了,思紅也不好再追問什麽。空承若有所思,看看蕭遙,又看看穆月眠,笑的一臉深意。
蕭遙追著百裡延幾日,百裡延顧左右而言他,指東打西,上躥下跳。最終實在躲不開,一日晚上,百裡家破敗的小院子,雜草叢生的小院子,百裡延又被堵在牆角,很糾結的拔草。蕭遙也很配合的蹲在他身邊一起拔。
百裡延無奈,問蕭遙到底想幹什麽。蕭遙做無辜狀,說:“我不死心嘛,你真的不能送我回去?”
百裡延沉默一陣後,問蕭遙:“一定要回去嗎?留在這裡不好嗎?我看穆月眠那小子倒是很護著你的。”
百裡延一張未成年的臉叫穆月眠“小子”,蕭遙覺得很微妙的感覺。
“你明白嗎,沒有歸屬感是件很可怕的事,會覺得這世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很……沉重的感覺。”
百裡延不明白:“歸屬感?”
“嗯,就是感覺到,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沒有能夠稱之為家的地方。”蕭遙想了想,說到。
百裡延若有所感的點點頭,他似乎也沒有歸屬感……
“穆月眠呢?他不能讓你有歸屬感?”
蕭遙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所受的教育與這裡格格不入。我當自己是外來人,當旅遊,把這入鄉隨俗當作一次奇妙的經驗,只有這樣我才能接受這個世界。你讓我留下,讓我把這裡當作自己生活的地方,這我辦不到,我不知道怎麽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也不想適應……我想回家……”
蕭遙把頭埋到手臂中,隱隱有些抽咽的聲音傳來。百裡延張口欲說什麽,還是沉默。蕭遙突然抬起頭,,嚇了百裡延一跳。
“怎、怎麽了?”
“……你真的不能送我回去嗎?”
百裡延看著蕭遙的雙眸,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吐出,扭過頭去,不答。蕭遙眼圈一紅,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一般。
“抱歉……我真的沒有辦法。”
原以為蕭遙會哭,可一轉眼她卻撇撇嘴,說:“哀兵政策也沒用嗎……”
百裡延絕倒,伸手對蕭遙的後腦杓就是一下。“哀兵你個頭!我早說過我除了長壽沒別的能力!!”
蕭遙揉著被百裡延拍過的地方,“切,沒用還講的這麽大聲……”
又哈啦兩句,蕭遙困了回去睡,剩百裡延一人。
今晚的上弦月很美,適合一個人欣賞,偏偏就有兩個不識趣的。
“乾嗎躲躲藏藏的,蕭遙說的話你都聽到了?”百裡延非要點破人家偷聽的事實,不識趣。
“嗯,都聽到了。”聽到了就閃唄,還留下來等著被人發現,不識趣的穆月眠。
“哎,小小年紀說什麽歸屬感的,讓老人家我聽著心疼啊~~”百裡延很不正經的說著。
穆月眠笑笑,問:“你真的不能幫她?”
百裡延像看珍惜動物一般:“你不想著怎麽留下她,還要幫她回去?你到底怎麽看那孩子的,不想留下她嗎?”
穆月眠只是微笑,百裡延連連搖頭。
“年輕人的想法,老人家我真的不懂啊~”
“你懂不懂不關我的事,你能不能幫她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穆月眠平靜的說出這句話時,百裡延沒有再調侃他,微微歎了口氣,心道可惜。
“我無能為力。……你不如想辦法讓她能安心留在這裡,別整天想著回去,那太困難了。”
“蕭遙……大概又自己躲起來哭了。如果以後的日子裡,她都要偷偷掉眼淚,還不如幫她回家的好。”
百裡延這回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穆月眠了。
“那孩子沒心沒肺的,就算你對她再好,她也不會知道,何苦?”
穆月眠抬頭看看那細細彎彎的月亮,想起望月節時,蕭遙那只寫了一個願望、長長的祈願簽。
“沒什麽苦不苦的,我想做,便做。”
“……你知道送她回去有多難嗎?”
“沒關系,我陪著她就好。 ”
“如果送她回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或許天下將為此生靈塗炭也無妨?”百裡延難得的神情嚴肅。
穆月眠一笑,風輕雲淡。
“那關我什麽事?”
百裡延心下大駭,這都什麽人啊?!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能動搖,怎麽這麽難纏!
“當然關系到你,你自然也是那被塗炭的生靈之一。留下她,對你對所有人都是好事啊!”
“……對她不是。”
穆月眠此話一出,百裡延總算知道,他之前的話都白說了。眼前這個溫潤俊秀的男子,竟是個認死理的倔驢,就算是他磨破嘴皮也拉不回來的。
他百裡延在這世間生活已有百年,深居簡出,世間事鮮少過問。沒有什麽執著,也沒有什麽願望,並不能理解蕭遙為何一定要回家,也不能明白穆月眠為何隻願默默守護。第一次,百裡延有了空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