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整整三天三夜了,兩人的體力早已到了透支的邊緣,特別是東方焰,由於斷骨得不到很好的處理,紅腫發漲得如發酵的包子,再加上水源的匱乏,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渾渾噩噩,胡話連篇。
騰騰升起的熱氣並不能補充他因發熱而流失的能量,反而帶走了他身體的水份,牙齒“咯咯”地哆嗦著,東方焰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為何她總能見到這個男人,這個高傲冷血的男人,這個強悍狠絕的男人,這個邪魅如魔的男人最最脆弱的一面,婉吟緊緊地摟著東方焰的身子,無奈又焦急。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瞅了瞅手中辛辛苦苦保留下來唯一的一顆鳥蛋,婉吟忽然毅然決然地把它打碎,緩緩喂到東方焰的嘴裡。
她不知道他們要繼續在這裡等待多久才會被人發現,又或許永遠不會被發現。
她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一起獲救,又或者一個都不能救起。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把這最後的食物留給了他,就意味著自己又向死亡邁進了一步,然而她的心卻是平靜的,她並不後悔,無論眼前的人曾經多麽可惡,她都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嶽婉吟,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雖然這樣做對瀕死的他或許沒多大幫助。
舔了舔乾到流血的唇,她的腦海裡忽然掠過許多人的身影,她在二十一世紀的父母,她搞怪的死黨,她在這裡的爹娘,她的愛人,她的朋友。
他們似乎都在召喚她,她該向他們走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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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終於醒了?”
看見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東方焰轉醒,她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激動的淚水就要決堤,為免識破,隻好別過臉,強壓下眼眶裡打轉的淚。
那日,他派她到碧羅山莊送信的時候她就知道山上有埋伏,即使知道憑他的武功莫古那些人奈何不了他,還是莫名擔心,可是見他那麽堅持那麽自信,又礙於隨心的身份,實在不好拂逆他的意思。
哪知三日後待她趕回來時,得到的竟然是他跌落山崖的噩耗。那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之崖啊,那天然的熔爐會把人吞噬得屍骨無存,掉下去的人無一生還。
那一刻,雖然她心如死灰,只要抱著一線希望,憑著出神入化的輕功,絕望而又瘋狂在四周搜尋他的身影。
皇天不負苦心人,幾個時辰後,終於讓她見到了昏迷中的他們。
該死的,他居然好像還因為保護她而受了傷!
這顆棋子再怎麽重要,也沒有他的生命來得要緊啊!
幸而他現在醒了過來,不然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讓他受傷的女人,至於那個罪魁禍首莫古,她會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樣都沒死成?”頭還有些昏昏沉沉,東方焰用手壓了壓太陽穴,意識到自己尚在人間,忽然自嘲起來。
“屬下保護不周,請殿下責罰!”如果不是她的離去,他也不會置身險境,天知道她現在有多後悔。
“隨心,不怪你。是本王疏忽了,買個教訓也好!”
早知道莫古那人老奸巨猾,所以他才故意用激將法。哪知這家夥居然將計就計,讓她成了間接的施毒者。
不過,所謂兵不厭詐,他不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過於輕敵,此乃兵家大忌諱。
本來飽讀兵書的他不該犯這個低級錯誤的,但是不知道為何,那日竟然就那樣做了。
想來是擔心作為棋子的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沒了利用的價值吧,是這樣的吧?
只是,這個蠢女人,跌下山崖後,不但唧唧喳喳教育了他一大堆做人的道理,居然還不要命的把最後一顆蛋塞給了他。她就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嗎?
他的脆弱, 為何總會在她面前暴露無遺?兩次了,兩次在他生死存亡的時候,她都沒有拋棄他,選擇留下來,救了他,這次更是直接把生的希望留給了他,真是蠢女人一個,她真的不知道這樣會死嗎?
沉寂冰冷了二十多年的心,竟然因為她而有了些許的暖意。好像似乎,這個蠢女人,讓他的心裡有了那麽些許名為感動的東西。不知她有沒有被救起?
“那女人呢,有沒有怎樣?”語氣上的關切有些不同尋常,東方焰自己卻毫無察覺。
“她還沒醒,太醫說她沒什麽大礙,只是太累了,休息幾日就會好的。”
“隨心”狀似平靜地回答,內心裡卻隱隱地擔憂起來,他對她的關注,似乎過了頭吧。以他一貫的性格,就算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應該如此熱切才對。
“待本王去看看她!”
話音未落,東方焰已經踏出了房門,一道哀怨熾熱的目光從他身後後射來,他卻毫無知覺,只是快步朝那蠢女人下榻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