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錦衣衛大隊人馬班師回京。
沈三通回到了四合院,一整晚他都難受的很,腦子裡不時的回蕩著火光,殺戮和慘叫聲。
現在回到了家,心情才舒暢起來。
他先是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叫來醉月樓的酒菜後,和二寶在院子裡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大大咧咧道:“大娘的,整天殺來殺去真不是滋味,還是酒好!”
“二寶,酒滿上。”
兩人正愉快的享受著美酒之際,一個下人過來稟報:“老爺,外面有一位叫唐寧的小姐求見。”
沈三通以為聽錯了,詫異道:“你說是誰?”
“回稟老爺,是個叫唐寧的小姐,她說和老爺你相識。”
“快快有請,不,我自己去請。”
沈三通一聽是四慶班的當家花旦,他喜愛的唐寧小姐親自到訪,酒也不喝了,連忙屁顛屁顛的跑去迎接。
到了門口果真看到了唐寧,還有她的丫鬟小菊。
唐寧著了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細致烏黑的長發,披於雙肩之上,略顯柔美,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白色,更顯分明。
“美人,美的冒泡呀!”
沈三通還是第一次見到唐寧沒有穿戲服的模樣,直覺的比戲台上還要美三分。唐寧見到他秀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眼神,她盈盈側身行禮,道:“小女子冒昧造訪,請大人見諒。”
“哎呀呀,唐小姐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沈三通欣喜道:“快請進舍內說話,二寶快去準備茶點。”
沈三通殷勤的前頭帶路,到了客廳後,賓主就座後他問起了唐寧的來意,哪想唐寧和小菊一同撲通就跪了下來,美目變的通紅,眼中泛淚,哽咽道:“小女子是有事懇求大人!”
“你這是幹什麽?”沈三通愣了一下後,連忙將兩人扶起,說道:“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有什麽事我一定為你做主。”
唐寧情緒波動,紅著眼說出了緣由。
話說兩個月前四慶班的當家唐三娘,領回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安置在戲班子裡。一個星期前小姑娘被人認出是蔣府申管家的小女兒,這一下唐三娘惹禍上身了,小姑娘的家人以拐賣人口的罪名報了官。
官府解散了四慶班,判唐三娘流放邊疆。
沈三通大致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問了一個關鍵細節,道:“是哪個蔣府?”
唐寧回答道:“刑部侍郎蔣信。”
沈三通恍然大悟,蔣信是二品大員,刑部的二號人物,論官職和錦衣衛掌印提督同階,難怪唐寧要來求他了,要不然這種小事,使一點銀兩足以擺平了。
他接著問道:“那小姑娘真的是拐來的嗎?”
“不是的。”唐寧急忙解釋:“小姑娘是和家人走散流落在街頭,三娘當時看她髒兮兮的,被幾個乞丐欺負,於是不忍心將她領進了戲班子。而且那小姑娘受過什麽驚嚇,神智有點不清醒,所以一直也不知道她的家在哪裡。”
“這是以怨報德,豈有此理。”沈三通憤慨道:“蔣信這個老不休的,我早就看不順眼了,想不到他家的一個小小家奴也這麽囂張跋扈。”
頓了頓,他接著問道:“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唐三娘是什麽關系?”
“我從小父母雙亡,三娘是我的親姨,是她一手把我帶大,待我如親女兒。”
說著說著唐寧眼眶裡又泛起了淚水,沈三通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別哭別哭,我最看不了女人哭了。唐小姐你就放一百個心,這件事我為你做主了,我保證還你一個完完全全的三娘。”
接著他吩咐二寶去一趟衙門將馬大善叫來。
唐寧心裡感激,起身萬福,道:“唐寧萬分感激大人的恩德。”
“小姐客氣了。”沈三通說道,他發現唐寧起身時腳步有點虛浮,關心道:“你用膳沒有?”
唐寧還沒來的急說話,丫鬟小菊搶著說道:“小姐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大人你勸一勸小姐吧。”
“哎呀,這怎麽行呀,正好我剛才正在院子用膳,走,和我一塊去吃東西。”
沈三通說著連忙起身,不由分說拉著唐寧的小手,往院子裡走去,而唐寧臉色微紅,隻好乖乖被他拉著。
沈三通是故意乘機拉她手的,見唐寧沒有反抗,心裡樂開了花。他知道這一下桃花運來了,美人兒這次是主動的送上門來了,他豈有不把握機會的道理。
半個小時後,馬大善來了。
“喲,我說沈老大匆匆忙忙把我叫來,原來是為了唐小姐呀!”
馬大善見面就打趣,他說話語氣曖*昧使的唐寧嬌羞起來,一個大姑娘主動找上門說出去是很羞人的。
沈三通見狀給她解圍,他開門見山說起了正事,道:“老馬,事情二寶應該給你說了吧,說說看有什麽主意?”
“這事好辦,從北鎮府司提一個女囚和唐三娘掉包就成了。”
掉包這種殺頭的事情從馬大善口中說出來很輕松,沈三通轉念一想,對別人而言是要冒殺頭的風險,可對錦衣衛來說確是小事一件。
沈三通道:“需要多少銀兩疏通?”
馬大善道:“北鎮府司是自己的人好說話,主要是刑部牢頭,獄卒,還有押解的幾個兵頭需要銀子疏通,沒有800兩銀子這事辦不下來。”
沈三通吩咐二寶去準備銀票,然後說道:“事不宜遲,老馬你現在就去把事情給辦了。”
“沈老大,唐小姐。”馬大善拍著胸脯道:“我保證把事情辦妥,告辭了。”
馬大善說完就和二寶去拿銀票去了,這時唐寧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起身道:“大人的恩德,唐寧感激涕零,銀票我......”
沈三通打斷她的話,此時他心裡在想既然美人兒你進了我的家門就是我的人了,800兩銀子就相當於聘禮了。
他心裡這樣想著,示意讓她坐下,隱晦的把話挑明了,笑道:“銀票的事情不急,實不相瞞,我第一次見到唐寧小姐就驚為天人,心生仰慕之情,我一直相信和小姐有緣,果然今兒個喜鵲飛來了!”
他的話換成大白話,意思就是‘我喜歡你,而且你一個姑娘家又主動上了我家的門,按著禮儀來說,你就是我的人了’。
說話之間,沈三通大膽的握住了唐寧的一隻小手,而唐寧則羞澀的低著頭,看著腳尖。她的內心並不平靜,很彷徨。
唐寧心裡很清楚,當她雙腳踏入這座院子,就明白以後這裡就是她棲身之地,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歸宿了。
她心裡亦有一絲憧憬,唐寧開始對沈三通只是單純的害怕,試問誰不怕錦衣衛呢?但是隨著沈三通來小桃園次數多了,她漸漸感覺到了他的不同,沒有想象那樣的可怕,給她感覺甚至很溫柔,很體貼。
因此當三娘入獄,她陷入困境時久想到了他。
女人終歸是要嫁人的,能夠托付給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而這個男人自己又不討厭,這已經是造化了。
唐寧心裡在祈禱,祈禱這一次的選擇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