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江湖上混了這麽些年,還能保持自己沒進囚籠的角色,又怎麽會是普通人物?僅僅是一兩句話下去,虎哥的心態立時就變了。
他凝視著這名少年的面孔,久久不說話,身後的一個黃毛更是嚇唬道:“小子,快點說,否則沒你的好處。”
望著面前一張張成人的表情,寧凡的心裡頗不以為然。
雖然這裡有四五個成年大漢,但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需要十幾秒鍾,就能夠解決。
尤其是在虎哥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掃向自己的時候,他想動手的衝動就越發強烈。
但沉默了幾秒後,寧凡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蠕動了一下嘴唇,顫顫巍巍的抖出幾個字。
“是一個人讓我這麽說的。”
在這個時候動手,時機不對,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如果這幾個人死了,警方那邊很有可能會找到他的蛛絲馬跡,因為這些放高利貸的和拐賣人販者有一個明顯的關系點,那就是清朔一家。
這一點有可能會讓寧凡有些麻煩,即便是可能性不大,但他寧願小心點,也不願再和警察有所接觸,所以才會有如此的說法。
一個人?
聽到這樣一個答案,瘦高男子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什麽人?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不知道。”
寧凡搖了搖頭,一臉怯怯的神色,“他告訴我說,如果你過來問他的名字,我隻要告訴你一句話你就明白了。”
“什麽話?”
“想想李自和趙秋白的結局吧。”
這幾個字一出口,瘦高男人立時瞪大了眼睛。
他深深的吸入一口冬日裡冰冷的氣息,胸口明顯鼓起,試圖壓下內心激蕩沸騰的情緒。
“什麽李自趙秋白?小屁孩?你他)媽說什麽呢?快點說什麽人,小心我揍你!”
顯然,剛才說話的黃毛不知道這兩個名字,覺得有些煩厭了,大聲的威脅道。
而這一聲高喊,卻引起了虎哥的動作。
他當即返身過來,揮動手臂,一巴掌狠狠甩在黃毛的臉上。
“啪”的一聲,黃毛當即被抽翻在地,身上衣服沾上了一點殘缺的雪痕,捂著臉旁暈暈乎乎,腦子裡一片空白。
“媽的,老子都說過多少遍了,做人要講素質,你小子就是不聽!”
虎哥罵罵咧咧了一句,黃毛已經反應了過來,一咕嚕站起身來,惶恐的躬身道歉:“是是,虎哥,我知道錯了。”
“待會兒再收拾你。”
瘦高男人又說了一句,繼續翻過身來,對著寧凡問道:“嗯,小朋友啊,不要怕,叔叔問你點事兒啊,你有沒有看見那個人的面孔。”
雖然還是問話,但他的語氣已經緩和了很多,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寧凡頓了一頓,開口說道:“我沒有看見,那個人和我說話時帶了面具,樣子很恐怖的,並且還說,這幾天還會再來問我的,當時還給了我兩百塊的零花錢呢。”
聽到如此的說法,虎哥基本已經確定,寧凡所說的話是事實,喃喃的嘀咕了兩聲“難怪,難怪……”,靜了兩秒後,他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看上去內心產生了猶豫。
“是在猶豫是否過去嗎?”
寧凡心中暗暗猜測。
以這群人的名氣,一定知道李自他們真正的死因,明白殺死那批人的絕對是專業殺手,剛才的一系列言語,就是製造了一個專業殺手還在附近的假象,如果說他們敢上門要錢,就一定會遭逢李自他們的結局,以死亡來逼迫對方退避,但沒想到,就算是這樣,虎哥還在猶豫是否討債,真的是讓人意想不到。
“要錢不要命了。”
他心中不禁微微搖頭。
或者也可以說,金錢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行,他必須想出辦法盡快趕走這群人,否則清朔他們家將永無寧日。
沉默了幾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提高聲音說道:“虎哥,我想起來了,那個人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正處於糾結之中,虎哥猛然醒過神來,連忙出聲問道:“什麽話?”
“他讓你告訴我說林遠山一家欠你多少錢,由他來還給你,並且讓你把你的號碼留給我,然後再轉交給你。”
寧凡一臉天真的說道,並順帶著問了一句,“對了,虎哥你號碼是多少啊?”
聽到這話,虎哥糾結的神情立時消失不見,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哈哈笑著道:“啊,果然還是道上的人,知道規矩,講素質,我喜歡,我這就把號碼給你。”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記事本,從上面撕了一頁,並且示意後面的人給他一支筆。在上面圈畫了半分鍾,他將紙條遞給了寧凡:“這就是我的號碼,上面還有他們家所欠的金額,記住,千萬不要弄丟了。”
“哦。”
寧凡應了一聲,接過紙條,一幅不在意的樣子。
瞧見少年這幅模樣,虎哥生怕對方把紙條弄丟了,又掏出兩百塊錢,“得了,小朋友,這是你的跑腿費,一定要把紙條送到,別弄丟了!”
“好的,虎哥。”
笑嘻嘻的接過紙幣,寧凡打了個噴嚏,轉而說道,“好冷,虎哥,我回去穿衣服去了,再見。”
瘦高男人揮了揮手:“再見,小朋友。”
等到寧凡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虎哥猛然松了口氣,身子一軟。
“啊,真是險,運氣真好啊。”
這句話說得旁邊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覺得莫名其妙,幾人對視了一眼,由黃毛出口問道:“虎哥,你說什麽呢?我不太懂,不就一個小孩子嘛?怕什麽?”
“得了,你懂什麽?”
虎哥呵斥了一聲,目光掃過自己的幾個同伴,低聲說道,“那小孩子不可怕,但是那小孩子嘴裡的人非常可怕。”
“怎麽個可怕法?”
一聽這話,吊兒郎當的黃毛不由來了精神。
“知道我們市裡拐賣婦女的那夥人嗎?”
虎哥挑了挑眉,問道。
“知道知道,不就是內部產生了矛盾,自相殘殺了嗎?連同林遠山都跟著掛了,還是我那裡面有朋友,和我說的,這事兒有什麽大不了的?”
黃毛隨後說道,不以為意。
“你懂個屁!黃毛,你才進我們隊伍幾天啊,哪知道什麽內情?那是警察內部對外放出的一致消息,自相殘殺?哪個團夥自相殘殺死了六七個人的?連個傷者都沒有?要不怎麽說你是年輕人呢。”
虎哥狠狠拍了一下黃毛腦袋,加重了語氣。
“那……是怎麽死的。”
“呵,當然是殺手了,還是專業的。”
虎哥望了一圈周圍,又把聲音低了下來,“當時辦案的人員是我朋友的鐵哥們,他和我說啊,下手的人非常厲害,先是三刀,抹了一人脖子,然後晚上開了五槍,五顆子彈殺死五個人,然後瀟灑離去沒有一點痕跡,他們大隊長估摸著抓不到人了,才對外這麽說,事實上,就是根本不可能破解的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