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行人來回流動,天空遊曳著淡淡的白雲,四周的建築鱗次櫛比,顏色或明豔,或鮮麗,組成了一幅繁華的畫面,而穿著一身素白衣服的少女,處在這畫面中,多多少少顯得有些不和諧。
當然,她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變化,嘴唇微動,而手上的拳頭卻是攥的極緊。
“你,剛才叫我什麽?”
開水一字一頓的說話,有些惡狠狠的盯向寧凡。
只是,她的面容棱角偏於柔軟,再怎麽氣鼓鼓的,也只會顯得可愛,絲毫沒有一點壓迫的氣場。
“開水啊,怎麽了?”
寧凡淡淡微笑,心中生出了惡趣味,又重複了一句。
霎那間,范開水的眼睛瞪圓了。
她撅起紅潤嘴巴,內心的鬱悶之意升騰到了最頂端,隱隱有些抓狂,甚至於想要動手,將小拳頭狠狠的落在面前這人身上。
她這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叫她全名。
但想想面前的人,之前自己有所虧待對方,她一癟嘴,好不容易聚起的勁頭又松懈了下去,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好吧,就吃一頓飯,另外再加上去ktv唱個歌什麽的。接下來的,看情況吧。”
她低聲說了兩句,興致有些闌珊。
好死不死,寧凡接下來又說了一句。
“好啊,那就多謝你了,開水。”
第三次。
這是第三次那人在喊她的名字了。
范開水碎碎念的在心中默數,恨得有些牙癢癢。
如果這是秦樹山在說話,她一定會施展全身解數,打得對方一個桃花開,但是,由於是寧凡,這一在校園砍殺事件中被自己天外一腳踹倒的對象,心中不免覺得有些虧欠,再怎麽想動手,卻也不能在他身上施展,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思。
恨恨的同時,她心裡也不免有些埋怨。
“為什麽,我的父母會給我起這種名字。”
也不知道第多少次了,這樣的念頭在心中浮現,凡是每次有人在自己耳邊念叨這全名時,總會有些難受和憋屈,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寧凡,心中的觀感難免有些不好,她心中不禁想道。
“吃完這頓飯,以後再也不要見這個家夥,老死也不要往來了。”
而另一邊的寧凡,卻是有些開心。
望著開水的神色,明顯能夠看出對方心裡的不愉快,想必心裡甚至產生了遠離自己的心思,如此一來,自然也就遠離了組織。
“一切都在計劃中啊,哈哈哈。”
有些美滋滋的想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臉色驚奇的同桌身上,想想對方把自己出賣的舉動,心中已經開始打算如何找機會,尋回這個場子,或者說,狠狠的敲他一筆。
不敲回來,怎麽能虧待他重生者的身份呢?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人遊玩了一段時間,便一塊吃飯去了,選定的地點就在娛樂街的一家飯館裡,菜肴很精致,味道也不錯,在這吃飯的過程中,倒也沒產生什麽意外事件,氣氛還是很融洽的。
雖然除了開水和秦樹山之外,他和其他的人素昧平生,不怎麽說話,而這也沒什麽,在一旁聽著他們聊天說話,倒也挺有意思。
十四五歲的少年,受於眼界和年齡的局限,的確沒什麽太多的話題可以聊,頂多也就說說班級裡的同學,說哪個哪個漂亮,又或者說哪個哪個老師很,再不濟就是遊戲之類的東西,很少有其他的談資,除非是……有突發事件。
例如說,最近發生的校園砍殺事件。
“哎哎,你聽說最近的學校裡發生的砍殺事件了嗎?”
“知道啊,一個中年人準備報復社會來著,可是沒想到,還沒怎麽樣,就被群毆拍倒了,哈哈,初中生,就是比幼兒園厲害。”
“我聽說,有人在群毆之前,就已經把那中年人弄倒了,聽圍觀的人講,好像也是個學生。”
“是嗎?”
……
一邊默默聽著,寧凡卻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知道,對方聊的對象就是自己,但也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趣的在看。
這種感覺,好像是上帝的視角一般,觀看著周圍人的神態動作,如同是在電視機上看電視劇,可那種電視劇是人演出來的,而他卻是在看絕對真實的人生百態。
“不過,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大概也只有在場的人才知道吧?”
那幾個人聊了幾句,似乎想到了什麽,猛然轉過頭來,將自己的話題轉移到開水身上,“對了,范范,聽說你當時在現場,說說看吧,你有沒有看到那個人?”
聽到這一句話,開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當時,我記得我在他背後,三下兩下就把那家夥打翻在地,至於面容的話,我沒看太清楚,讓我想想啊。”
她陷入了回憶中,當時的一幕幕場景接連在腦海中浮現現,慌亂的人群,淒厲的呼喊,鋒銳的尖刀,以及……
靜靜的想著,她的目光不由集中在了寧凡的身上,心中卻是有了某種怪異的感覺。
“怎麽看著這家夥的身影……有些像那個學生……”
她越是看下去,這種感覺就越是清晰,面前的樣貌那想法中的身影逐漸重合,真實與記憶尋找到了共同點。
那時候的情況太過危機,她根本沒來得及注意對抗學生的面貌,只是看到了背影,而後續群毆時,寧凡又蹲了下來被她踹了一腳,臉上落了不少塵灰,因此沒怎麽在意,但是現在提起來,心思沉凝的前提下,卻是隱隱有了想法,感覺似乎寧凡就是那個率先動手的學生……
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開水幾乎不敢相信。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他?
那個敢於對抗屠刀,不顧生命安危的學生,就是一直在喊自己名字的學生?
怎麽可能
就在狐疑準再好好看看的時候,寧凡陡然抬起頭來,冒了一句:“啊,開水,好好想,我很想知道哪個勇敢的學生哎。”
這一聲之下,那種感覺立時不見。
因為一聲叫喊,心中對於面前少年的厭惡感瞬間充盈,擠走了其他念頭,開水搖了搖頭,心中揣著“怎麽可能會是這種人”的想法,說道:“我想不起來了,當時太亂了,看不清人。”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問話的少年有些失望,旁邊的幾個人也是搖了搖頭,見尋不到人,也就將話題轉移到了事件的其他方向。
而在一邊,寧凡卻是偷偷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