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模糊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一片牆壁,四周隱隱有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韓凌佑神情有些恍惚的道。
搖了搖有些暈乎乎的腦袋,韓凌佑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此刻趴在床邊的居然是自己的母親。
“媽?”韓凌佑輕輕地喚了一聲,韓母微微地動了一下,慢慢的醒了過來,看著正坐在那兒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些驚喜的道:“兒子,你醒啦?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韓凌佑搖了搖頭,問道:“媽,我怎麽在醫院裡,我在這兒多久了?”
“你暈倒了,警察從你的手機上找到了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給我,說你在這家醫院,所以我就趕過來了。”韓母解釋道。
“警察...?”韓凌佑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慌張的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大聲的問道:“容和怎麽樣了?!”
韓母聽到韓凌佑的詢問後,先是神色一暗,隨即閉口不言。
“告訴我到底怎麽樣了啊??!”韓凌佑焦急地大叫著。
韓母歎了口氣,先安穩住了韓凌佑的情緒,這才是道:“他...他的腿已經做了手術,醫生說..好了以後,不能再繼續跑步了......”
韓凌佑聞言先是一怔,呆滯了大概兩三分鍾之後,頓時大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多管閑事。”腦袋深深地埋在被單裡,韓凌佑此刻的臉上已經是沾滿了淚水。
“凌佑啊,不要這樣啊,這不是你的錯。”韓母也是眼睛紅著,將韓凌佑抱在懷裡,不停地安慰著他。
“不,我要去看看容和,我要去看看容和怎麽樣了。”韓凌佑從床上滾了下來,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凌佑啊,等等,我帶你去。”韓母隻好滿眼擔憂的跟了上去...
......
“容和啊,不要這樣啊,雖然不能跑步了,但是以後還是能做其它的事情的啊...”另一間病房裡,一名中年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東西被摔壞了的聲音。
“啊!!!為什麽!!!”一名男孩兒的嘶吼聲從裡面傳來。
此刻,韓凌佑和自己的母親卻是站在病房的外面,聽著裡面所發生的一切。
韓凌佑捂著自己的嘴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而紅腫的眼睛卻是顯得格外的刺眼。
韓母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也是心痛不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隻能任由著韓凌佑在那兒哭泣著。他知道,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在一塊兒長大,朋友的情誼早已經根深蒂固,就像是兩個十分要好的親兄弟似的存在,誰也離不開誰。
如今,在知道最要好的兄弟因為自己的原因無法再繼續去完成他的夢想,韓凌佑心裡又怎麽會好受呢?
“你們...”鄭容和的母親,紅腫著眼睛,滿臉的淚痕,似乎是剛剛安慰完鄭容和,待他安靜的休息了下來,這才是走出了病房。
看見韓凌佑和韓母二人站在病房門口,鄭母就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對著韓凌佑道:“你還來這裡幹什麽?嫌害得我們家容和還不夠嗎?”
韓凌佑低著頭,任由鄭母的責怪,不吭一聲,心裡的愧疚依舊是滿滿的。
“這不是凌佑的錯,要怪也應該找那個打斷了容和腿的混混啊。”韓母這時候卻是為著韓凌佑辯解道。
“媽,這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是容和為了替我擋那塊飛來的磚頭,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要不是我多管閑事的話,他也不會......”韓凌佑這時候反駁著自己的母親道,眼裡的眼淚已經是再次悄無聲息的流落了下來。
韓母閉口不語,沉默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鄭母看著韓凌佑和韓母二人此刻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幅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道:“你們走吧...”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就是這個韓凌佑了,而韓凌佑也是沒少去過他們家做客,自己和丈夫二人也是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平時韓凌佑對鄭容和的關心照顧,他們都看在眼裡,也知道韓凌佑對待鄭容和就像是自己的親兄弟一般。
“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吧,以後,隻要不要讓容和再看到你就行了。”鄭母背對著韓凌佑,半晌,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隨後才是再次走進了病房裡。
看著眼前已經緩緩關上的房門,韓凌佑兩眼無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天晚上,直到很晚,韓凌佑都沒有睡著,而韓母,亦是如此......
......一個多月以後,暑假終於是結束了,而鄭容和這整個假期裡,大部分的時間卻是坐在了輪椅上度過,雖然醫生告訴了他自己很快便會好起來,但畢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由的奔馳在跑道上了。
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鄭容和腦海裡不禁地想起了一個人來,隻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過去,他為什麽還沒有來看過自己?
“容和啊,剛才看見有你的信。”鄭容和的父親外出上班回來,順手將外面信箱裡塞著的一封信件拿起來瞧了瞧,見上面寫的是“容和收”三個大字,便是直接交到了鄭容和的手裡。
鄭容和坐在椅子上,疑惑的接過了父親手中的信件,一看,潔白的信封上並未貼上郵票,那三個大字,卻是顯得那麽的熟悉。
拆開了信封,拿出了裡面的那張信紙,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許多的文字。
內容是:
【容和啊,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搬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呢。
在釜山海雲台生活了這麽多年,有你這個好兄弟陪著我,一起笑,一起開心,一起流淚,一起瘋,度過了許許多多的令人愉快的日子,但如今,卻是要和這些日子說再見了。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倆一塊兒偷挖隔壁李大爺家宅子田地裡的紅薯拿去烤著吃嗎?當時差點兒就讓他給抓住了呢。對了,還有放出來的那條狗,你還記得嗎?你當時居然還被嚇哭了,現在想想,我都覺得好笑。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你喜歡上了跑步,當時你就告訴我,你要成為一名運動員,去參加奧林匹克,為國家爭得榮譽,也能為家裡帶來更好的生活。
當時我就十分開心的支持著你,一直到現在,就連學校的體育老師們都已經是對你刮目相看,我們南山中學最有希望拿到青少年冠軍的就是你了啊。
可是...這一切都因為我那好管閑事的性格給毀掉了,要不是我的話...你就不會......
容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是,我們還是朋友的,對嗎?
現在你一定看見我就會恨死我的,對吧?所以我隻好離開了,慢慢地淡出你的視線,這樣你才可能會好受一點的吧?
容和,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寫下這封信的時候,韓凌佑是帶著淚水的,鄭容和在拿到這張信紙的時候便是看到了那點濕濕的卻又已經乾涸了的痕跡。
寫到最後,韓凌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有一味的道歉,說著對不起,他那時候滿腦子裡充斥著的,或許也隻有這麽三個字而已。
把信紙慢慢地收好放回了信封裡,鄭容和的臉頰上卻是滑落了一道淚痕......
“這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