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陳燃才忽然回想起來。
這地球,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包括自己腳下的大地。
前世固如魔都城,每天也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魚從各個他們想不到的地方鑽進城內,那麽更何況是野外?
“轟隆隆!!”
劇烈的震動突然而起,腳下深處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如同是大地在發怒!
“快閃開!!”
陳燃的警告夾雜在這巨響之中,是那麽的不起眼,除了離他較近的一部分人以外,外面稍遠一些的地方完全無法聽見。
“地震?!”
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之下,眾人腳下不由的隨之晃動,眼神正驚疑不定的掃視四周之時,忽然一個男生發出的驚叫,在那一刹那,似乎有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一下子從地底竄起,把男生的半個身子包裹住,然後猛地把他拖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其他人根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去抓住那男生的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著絕望的眼神,被拉入深沉黑暗的地底。
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在男生原先所站著的地方。
“那是什麽鬼東西?!”
有人忍不住恐懼的驚叫,然而就在這時卻又是一聲慘呼響起,間隔不到兩秒,另一個就站在之前那男生不遠處的一人被黑影吞噬,仿佛掉下了深淵。
“啊!!快跑啊!!!”
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目睹兩個人如此乾脆的在自己眼前消失,死亡之意義不言而喻,他們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恐懼,開始驚慌的往遠處跑。
這是他們從未遇到過的情況,那怪物根本沒有露面便吞噬了他們兩個人。而未知的敵人,正是最讓人驚悚和害怕的。
陳燃一看局面要亂,當即厲聲呵斥。
“所有人,全都盡量往高處站!想活就聽我的!想死的話就隨便你們!”
此話一出,大部分人都腳步一頓,想起陳燃這幾天可靠的形象,便下意識的服從了他的話,陸陸續續的爬上了邊上的廢棄車頂。
不過也有極個別幾個男生,此時已經完全被恐懼淹沒了理智,仿若未聞的瘋狂奔逃!
啪嗒啪嗒。
他們腳步聲急促而又清脆,直到漸漸走遠,身影被公路上的車輛擋住的那一刻,才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一切,重新恢復平靜。
“嗬嗬……”
快速的心跳讓他們喘息聲此起彼伏,心有余悸的看著那遠處,他們完全能夠想象得到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發生了什麽,不由慶幸自己還好當時聽從了陳燃的話,不然自己……應該也會和那些人同一個下場吧?
另一邊,陳燃既然那樣開口警告別人,自然是已經先一步跳到了一輛側翻的大客車上。
在他身邊的是余婉玲和鍾麗萱,至於君淺薇則依舊坐在巨熊的肩膀上,只是在那兩個男生被拖下去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陳燃看了一眼沒有管她,有那種逆天覺醒能力做後盾,陳燃覺得比起後者他更需要擔心一下自己。
要知道此時襲擊他們的,可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家夥啊……
“地下的是什麽?”余婉玲平複一下心跳,看著陳燃問道。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這個女孩越來越依靠她這位仿佛變了個人似的青梅竹馬了,況且陳燃一直都給她一種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感覺,此時遇到未知的敵人,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發出疑惑,並且相信陳燃一定能夠解答。
“那是一種鱗甲類的生物,它們以土為食,不喜陽光,常年居住在地底。最普遍的攻擊方式就像剛才那樣,突然在你來不及反應之際把你拖入地下,之後在它們熟悉的地盤,獵物幾乎就是囊中之物了。”沒有出乎余婉玲的預料,陳燃只是微微一頓,看了她一眼便沉聲答道,“另外,因為它們長得很像地球上的老鼠,所以一般叫它‘穿甲鼠’。”
“等等……你說它們?而不是它?”認真聽著的鍾麗萱注意到了他話裡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對,它們!”
陳燃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的盯著腳下,張口正想要再說點什麽時,忽然面色微微一變,兩隻手一左一右攔住兩個女孩柔軟的嬌軀,兩女隻感覺一陣柔和的大力從自己的腰間傳來,眼前景物快速的變換,下一刻已經位於相距十米之外的一輛‘四腳朝天’的白色寶馬車上。
這種速度的移動是兩個女孩沒有經歷過的,她們壓下心底的不適感,抬頭看向原先站著的那輛客車時,兩個散發著濃濃惡意的猙獰大洞頓時映入她們的眼簾,對應的,正好是她們兩個先前腳下的位置。
若是剛才陳燃晚了那麽一步的話,結局不堪設想。
那邊依舊有男生的慘叫和女生的驚呼傳來,可惜陳燃現在自身都是一個問題,除了默念一聲自求多福以外,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們?
穿甲鼠還有一個特性陳燃並沒有來得及說出來,那就是認定一個較強的目標後,會首先不惜一切代價的集中乾掉他!
而在所有人裡進化程度最高,給它們十分直接的壓迫感的余婉玲,以及稍稍次之於她的陳燃,顯然已經被它們列為了必殺目標!
根本沒有時間分心。
“嗡嗡……”
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又一次的顫動起來,顯然那些穿甲鼠再次追了過來,陳燃皺緊眉頭看了看強自鎮定的去摸激光劍想要幫忙的余婉玲,以及茫然失措的站在原地的鍾麗萱,猶豫片刻,猛然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君淺薇,她們兩個就交給你了!你只需要保護好她們就行,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做到的。至於戰鬥的話……就交給我來吧!”
陳燃猛地大喝一聲。
君淺薇聞言一愣,便看見那邊陳燃已經大手攬著兩女一拋,兩道優美的弧線頓時出現在了空中,目的地直指她所在的地方!
他這樣做的目的,很顯然是想要讓這兩個幾乎沒有近戰經驗的女孩遠離危險,同時還可以讓自己不再有顧忌的放手去戰鬥,當是兩全其美之計。
兩個女孩被陳燃突然的動作弄得心中出現一刹那間的慌亂後,緊接著便也聽到陳燃的話,莫名的心安了大半,再加上陳燃拋她們時用的其實是巧勁,看似給拋出去了很遠,但其實她們在空中飛的很慢,所以兩個女孩手拉著手,在身體失重的情況下,倒也不是那麽的害怕。
可是就在她們才飛到一半之時,兩女身體下方的地面突然一陣詭異的蠕動,兩道黑影帶起一股腥風竄起!
它們宛如嗅到血味的野狼,看到燭光的飛蛾,眼中只有那刹那間變得慌張的獵物!
它們這一次跳得很高,因此其模樣,也是終於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比藏獒還要龐大的身軀被黑色鱗甲所包裹著,讓見到之人不由聯想起昨日才碰見過的惰猿;常年居住陰暗的地底的它們瞳孔是灰色的,視力退化得可怕,可以說每一隻穿甲鼠比一千度的近視眼還要嚴重,可是它們的聽力卻進化到了超出人們想象的地步,沒有視力反而能夠做到有視力的生物不能做到的事情;一根長長地尾巴長滿了惡心的黑色疙瘩,四隻短小卻尖銳的爪子伸出,以及那異常前突的嘴牙,的確如陳燃所說,它們十分像老鼠。
然而它們卻比真正的老鼠殘忍可怕多了。
就像前幾次把那幾個男生拖入地底時那樣,此刻這兩隻穿甲鼠長大了嘴,露出還佔著未乾的人類鮮血的獠牙,直直向自己所看中的那個獵物撲去!
千鈞一發之際。
一聲冷哼,忽然響起!
“啵!”
只見一道藍色光芒突然從一旁襲來,轉瞬間便擊中了妄圖吞噬余婉玲的那一隻穿甲鼠,濃縮的能量在接觸到物體時一下子炸開,它以那穿甲鼠一聲刺耳慘叫為伴奏,劃下了它生命的終止符號!
吧嗒。
它那無力身軀倒在了地上,身體中央此時還在發燙冒煙的大洞,無聲的訴說著自己的死亡原因。
這藍色光波,自然是陳燃所發出。
他早就料到余婉玲極有可能會在半途受到襲擊, 所以他在做出拋送開兩女的決定時,就已經暗暗的蓄積體內的氣,流向右掌掌心,通過龜派氣功的原理進行壓縮,凝聚。
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練習,所以還算熟練。
因此余婉玲受到襲擊之時,正好是這道小型的氣功波凝聚成功之刻。
一直緊緊盯著的陳燃,順勢便把它推送了出去!
效果不出他所料,穿甲鼠的防禦在純能量打擊的氣波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立馬就碎,最終被輕易穿透了身軀。
這是陳燃早就想到的結果,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與余婉玲一起被拋送出去的鍾麗萱,居然也受到了穿甲鼠的襲擊!
“該死!”
陳燃心中暗罵自己失策,腳步下意識的微微一動,卻又停了下來。
距離……已經太遠了。
哪怕以他的速度,想要趕過去相救也已經來不及了。
除了看著這個女人喪命,他無法做到任何其他事情。
雖說定身術可以救下她,可是這對陳燃來說,也就意味著他要失去一張底牌。
以他目前的精神力來說,一天也就能夠釋放一次這個法術。到時候救下了對團隊沒有多少幫助的鍾麗萱,卻失去了定身術這張救命王牌,顯然是不值得的。
陳燃獨自默然,卻一時間忽略了一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