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鯨。
之所以會是這個名字。
只因它的身體,像鯨魚那樣龐大;它的巨口,什麽都能夠吞下!
在食物這方面,它從來都不挑剔,有什麽吃什麽。
因此,在末世後期,華夏人才會命名它為……吞噬。
而此刻襲擊余婉玲的,就是一隻幼年的吞噬鯨。
厚厚的外表防禦極其難以破開,再加上水域又是人類的禁區,所以在末世後期,根本沒多少人願意跟它作對,有它活動的水域,人們一般都是繞著走的。
視線匯聚,伸出在空中的兩隻手,卻仿若相隔在天的兩邊一般遙遠。
並且越來越遠。
那是很熟悉的利牙,剛才吞噬那具屍體時,就已經驚懼了所有人的眼球。
因此,在看到自己腳下的它後,余婉玲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必死無疑。
余婉玲不怕死,但是她怕再也見不到父母,再也見不到哥哥,以及……
再也見不到陳燃了。
不過已經沒有辦法了,不是嗎?
可是,可是……
她定定的看著臉色狂變向著自己奔來的陳燃,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那竭力伸長的手,那嘴角在笑,但淚水卻忍不住的一顆顆流下。
好舍不得……你……
此時。
陳燃所能做的,就是眼睜睜的看著余婉玲被那張巨口給吞噬。
他趕不上。況且就算趕上了,他也打不過吞噬鯨這種龐然大物,這不同於昨天對付的巫者電磁生命等,完全是從物理上的優勢壓垮他,只要破不開吞噬鯨的防禦,擅長用劍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這一刻,他隻覺得被一點一點吞噬的,是自己的心。
難道自己就注定什麽都改變不了嗎?
一絲悲哀由心而生。
他仿佛看見了前世,余婉玲去與那個電磁生命同歸於盡,隻留下一具細胞統統壞死的身體在自己的懷中慢慢死去。
這一次重生,過程雖然不一樣,但結果卻似乎還是回到了前世的那個軌跡。
難道命運就是注定的嗎?
余婉玲注定會死?
以後,是否姐姐也注定會死?
既然這樣,既然這樣的話,那麽他重生過來,又有什麽意義?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陳燃忽然不可抑製的憤怒了起來。
他今天……
偏偏就要打破這份注定的枷鎖!
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
四指回縮,隻留下食指伸直,對準那隻吞噬鯨。
冷冷話語,脫口而出。
“給我定!”
仙法,定身術發動!
“唰……”
陳燃的話音剛落。
吞噬鯨忽然詭異的停頓在了半空之中。那樣子,就仿佛是它以及它周圍的空間甚至是時間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仙法,涉及到這個世界的根本,具有無上威能。
只不過,仙法被一個仙人施展出來,與被一個凡人施展出來,哪怕那是一個強壯的凡人,也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因此,只是聊聊十秒過去,吞噬鯨周圍的時間和空間,便再次恢復了原樣。
它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繼續向在這期間用手把住斷橋末端的一條被折斷的鋼筋往上爬的余婉玲吞噬而去。
不過其他的地方,已經有什麽發生了改變。
十秒鍾。
對於陳燃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那千鈞一發的最後一刻,一道黑影剛剛出現在橋斷開處,便毫不猶豫的自上方一躍而下!
那大手頃刻間便抓住了余婉玲的手,然後……
狠狠地拋向了上方!
而那道空中無處借力的黑影,卻是代替了余婉玲,被那龐然大物一口吞噬於嘴中。
半空中時間極短的視線交錯,讓余婉玲認出了那個黑影;而能夠為她這樣做的,也只有他,陳燃。
余婉玲身子重重的摔在橋面上,不過還來不及感覺全身傳來的痛,她眼含著淚花爬起來衝向那邊。
不過剛走兩步,就被在旁邊不遠處的鍾麗萱給死死拉住。
“余婉玲,你幹什麽!”她的力氣比不過余婉玲,被後者拖著向前,不由憤怒的喊道:“陳哥好不容易把你救上來,你想要再過去尋死嗎?”
鍾麗萱的眼中也蘊含著悲痛,但她卻依然堅定的拉住余婉玲。
如果余婉玲最後還是死了,那麽陳燃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
余婉玲只是拚命的搖著頭,直到硬生生拖著一個人來到斷橋邊緣,她低頭呆呆的看著下方漸漸歸於平靜的湖水,忽然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般的癱倒在了地上,伴隨著眼淚的流下,口中胡言亂語。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一個人的死,換另一個人的生。
多麽熟悉的一幕。
只不過,這次雙方的身份,卻是對調了過來,好似命運的嘲弄。
鍾麗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正在漸漸遠離自己這位閨蜜。
她忍不住緊緊抱住余婉玲,強製讓她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對她說道:“不要放棄,我相信陳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沒事的!”
呆滯的眼神忽然綻放出一絲絲的光彩,余婉玲死死盯著下方徹底平靜下來的湖水,心裡祈求著奇跡發生。
你一定要活著……阿燃……
另一邊。
身處於吞噬鯨的胃中,陳燃並沒有馬上死去。
他屏住呼吸,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打量著周圍。
湖水沒有縫隙的包裹著他,在這奇大無比的空間裡,各種生物的屍體、石塊、鋼鐵可以說什麽都有,果然不負‘吞噬’之名。
不過沒有多余的時間給他思考這個大家夥該如何消化這些東西了,現在他隻想著如何才可以逃出這個地方。
陳燃試著向上方遊去,不過沒多久就被一層厚厚的**擋住。
掉下來時,懸命劍還被他緊緊抓在手裡。可惜的是,在水中用不了什麽力氣的他,根本破不開這層**。
於是他隻好轉而想下方,這次剛剛下潛沒多遠,陳燃就感覺到一絲熾熱的溫度在四周蔓延開來。
“噗嗤……”
鞋子的前段一部分,毫無征兆的漸漸被融化掉!
陳燃瞳孔微微一縮。
是胃酸!而且是極其強烈的酸!
趕緊往上遊一段距離,心有余悸之余,陳燃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算是弄明白了吞噬鯨為何什麽都敢吃了,有這種程度的胃酸,還真沒什麽不敢的。
不過,如今前後路都被擋住,他又該怎麽辦?
氧氣已經在這段時間內,被消耗很多了。
他時間所剩無幾!
怎麽辦,怎麽辦……
陳燃絞盡腦汁,氧氣也在逐漸減少,就在接近最後一刻,他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心生一計。
“不知道它可不可行?”
不過顯然這個時候沒有多余的時間給他猶豫下去了,陳燃猛地咬咬牙,按照腦中的記憶,慢慢的把兩手並攏,合成花萼狀,然後置於自己腰部右方。
全身的氣被調動起來,匯聚在了一起。
然後……
隨著手臂肌肉極度的膨脹,一絲絲不可思議的藍色光芒,在那兩掌之間閃爍了起來!
陳燃對此沒有任何意外,繼續聚精會神的調動氣。
額頭大量的汗水不停冒出,然後與周圍湖水混為一體。
藍色光球,漸漸的也在時間的流逝下越來越大!
當它最終成長為籃球大時,陳燃也感覺到自己的氣消耗到了一種極限,而且手中的這顆藍色光球也有種欲脫離而出的感覺。
是時候了。
陳燃眼中靈光一閃,對準左側的**,雙手猛地一伸,藍色光球頓時化作一道光線直射而出!
“龜派氣功!”
一定要成功啊……
陳燃死死的盯著!
斷橋處,此時除了余婉玲和鍾麗萱,其他人也來到了這裡,沒有人說話,皆都沉默的看著下方湖水。
這麽久過去了,陳燃都沒能逃出來,顯然結局已經非常明顯了。
可是……
他們轉頭看了看依舊跪在那裡,雙眸一眨不眨的低頭看著的余婉玲,心中歎息一聲。
還是再等會吧,到時候她就會死心了。
這麽想著,當他們再次看向湖面時,卻驚訝的發現……原本一成不變的它,突然有了新的變化!
在那裡閃爍的……
是藍色的光芒?
可是哪來的藍光?
“吼!!”
正驚愕間, 伴隨著一聲震耳的慘叫在湖水底下響起,一道人影破水而出,一縱身飛起了足足十多米高,最終‘啪’的一聲無力的落於橋頭!
“那個是……陳燃?”
眾人看見那熟悉的面孔和手裡那把標志性的綠柄長劍,一下子便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還真的從那隻怪物的嘴裡逃出來了……”眾人頓時感到驚奇無比,這時候余婉玲已經在第一時間起身向著陳燃落地的地方跑去。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在陳燃的身前蹲下,余婉玲抱住他的身子,眼淚止不住的掉,但嘴角的笑容終於不再苦澀,也是充滿了嗔怪和失而復得的喜悅。
“對不起,我回來了。”陳燃有些疲憊的笑了笑,想要抬起手擦拭伊人眼角的淚水,但發現兩隻手都使不上力氣。
(這就是龜派氣功的後遺症嗎?)
陳燃默默地想到,那介紹龜派氣功裡的‘肌肉過度膨脹’他隻以為只會有些酸痛,但沒想到會徹底被廢。
不過,與能夠活著回來相比,這點後遺症還真不算什麽了。
不過這龜派氣功的威力,端是可怕無比,居然連幼年吞噬鯨的防禦都能夠破開!
這讓陳燃愈發期待著改進版的龜派氣功,會帶給自己怎樣的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