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骨興致勃勃地和林北說了許多,都是關於織布機和煉鐵的事情,今天大火的事情,隻字未提。
林北見他似乎真的沒事,終於放了心。
他說,她就在一邊靜靜的聽著,不時回應幾句。如此,她在薄骨的房間裡待了許久,一直到陸續有同房間的男人回來,林北才回自己的房間。
當晚睡覺的時候,林北窩在矯鷹的懷裡,把偷聽到薄骨拒絕女人求歡的事情和他說了。
末了,她歎息道:“薄骨一向有自己的想法,不管他想怎麽樣,我都不會多說一句,只希望他能快樂。”
沉默許久,矯鷹緊了緊懷裡的人,好似生怕林北跑了似的。
“莫想這麽多了,早些睡,明天還有不少事要做”,最後,矯鷹也隻沉沉說道。
林北微微點頭,明天確實有不少事情要做。
第二天吃過早飯,大家夥繼續去開荒墾地,林北帶著青蕪以及其他幾個懷了孕的女人則專門開墾起菜地來。
這也是孕婦們集體爭取來的活計,部落裡所有人都在忙碌,讓她們閑著,她們哪裡閑的住。
再說,菜地並不多大,每個人分一點兒活做,也並不多累。部落裡的人一合計,覺得也沒什麽不好,這菜地就在部落邊上,有什麽事回來叫人也來得及,所以大家也便不攔著孕婦們乾活了。
地已經用犁鏵犁過,林北先是帶人把大的土坷垃敲碎,等地裡都是細碎的土壤的時候,便開始備壟播種。
活不多,不過她們為了自己個兒的身子。乾活的時候也不追求速度,累了就歇著。如此一來,一小塊菜地,好幾個孕婦竟用了三天的時間才種好。
種好之後,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青蕪擦著額頭上的汗問林北,“這樣就行了嗎?我早前看你種大豆的時候。似乎還澆了水。咱們菜地要不要澆水。”
林北抬頭看看天,碧空萬裡無雲,當真是個好天氣。自從開化以來。天氣一天暖過一天,可卻一直沒有下過雨,土地其實是有些乾的。
這菜地就有這一點不好,因為在部落後面。所以距離河有些遠,若是要去河邊提水澆地。來去一趟要用不少時間。而且,她們這些孕婦一個人指定是不能拎一大木桶水的,少不得還要找別人幫忙。
林北終於想起來了,早前她決定墾荒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事沒有想到,現在總算想明白是什麽事了。
是開渠打井灌溉。
這裡天暖的時候遠遠長於天寒的時候,這樣有好處。給植物生長的時間更長。可是這樣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天容易旱。
持續的高溫。若是沒有充足的雨水供應,種植的莊稼很難成活。
早前老嫲嫲還在的時候,林北就聽老嫲嫲說過,在這裡,天熱的時候不下雨,野草被曬死、曬乾,引起大火的時候可不少。
也是她運氣好,自從來到這個時代,除了那一次地動外,還沒有遇到過別的自然災害。她不確信自己能永遠這麽好運,所以,還是要早做準備的好啊。
去年隻種了一小塊大豆,若是缺水,去河邊提水澆水也是可以的。可是今年種了這麽多地,以後指定會越來越多,只靠從河裡提水灌溉指定不行,太耗時費力。
所以,引渠打井的事勢在必行。
晚上,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矯鷹幾個說了一下,岩岫大掌一拍,“你說的那個打井,倒是和挖陷阱、地窖差不多,這事兒就交給我,我帶人去做。”
這事兒本也是要交給岩岫的,林北點頭,“現在地還沒有種完,等都種完了你再辦這件事。”
“河水比河岸低,
怎麽可能把水引到地裡去?”林北剛才說可以把河水引到地裡,矯鷹卻有疑問。林北想到了水車,不過她只知道水車大概的一個樣子,具體要怎麽做,什麽原理全然不知,少不得還要讓薄骨去想辦法做,現下薄骨那般忙,哪裡有功夫。
看來,這件事須得放一放,還是挖井靠譜一些。
這樣想著,林北便對矯鷹道:“這個還要等些時候才能想出辦法,為今之計,還是把種子種下去,然後準備挖井。”
說完農耕種地的事情,林北又問起阿濁的事情來。
“阿濁這兩天可有異常?還有巨,他怎麽樣?”林北問矯鷹。
矯鷹眉頭微蹙,悄聲回道:“部落裡現下只有我們幾個人不同意讓巨來部落裡,一會兒,阿濁差不多會找阿芒她們說話,等明天問問阿芒她們再說。”
“至於巨,他倒是安靜的很,隨便找些東西便能填飽肚子。不過我越想越覺得奇怪,他真的若是長久大打算在林子裡生存,絕對不可能不想以後,而他現在的生活,完全就是沒有往後想。早前給他的肉吃完了,他也不自己去找獵物,甚至都不去河裡捕魚,隻撿一些乾巴巴還沒爛掉的果子吃,有的時候乾脆吃樹皮。”
林北聽了矯鷹的話,眉頭也蹙了起來。
巨確實奇怪,他現在這樣,時日短倒還可以,時日長了,根本不用遇上猛獸,他自己就會支撐不住了。
他常年在山林裡生活,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既然知道還像現在這般,只能說明他不是沒有為以後打算,而是他已經打算好了,只在等待。
等待什麽呢?
林北嗤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阿濁單純、執拗,最好控制。巨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取得了阿濁的信任,於是即使是想留在臨水部落裡,也不用他自己出頭,自有阿濁幫他達成心願。
林北猜想,他從來都沒有主動和阿濁說過自己要留下,只會在平素談話的時候說上幾句臨水部落的好話,同時再說一說他往日生活在山林有多艱辛,傻傻的阿濁便會自己想辦法把自己的好朋友留下。
那麽,巨費這麽大周折要留在臨水部落的目的是什麽?當然,指定不會是好事,可就是做壞事,也總要有一個方向。是殺人,還是放火?
林北剛剛想通其中的關鍵,一抬眼,就看見阿濁拉著阿芒走到一邊的陰影裡,手舞足蹈地說起來。
阿芒有閱歷,心性又比較堅毅,所以阿濁和她說了很久,一直到部落裡男男女女不顧疲倦,相攜著離開,篝火也漸漸黯淡下來,兩個人才分開。
阿芒回了自己的房間,阿芒也沒有再找青蕪和阿俏,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北著急知道阿濁剛才都和阿芒說了些什麽,便悄悄去了阿芒的房間。
進去之後就發現阿芒似乎極其疲倦地躺在大炕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才從外面回來,即便是困了也不應該是這個這樣的。
林北幾步上前,做到炕沿上,急切又關心地問道:“阿芒,你怎麽樣?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阿芒右手握拳,輕輕敲了敲額頭,一邊敲一邊回答林北,“我隻就覺得頭暈暈的,剛才和阿濁說話的時候,到後來阿濁說了什麽我都聽不大清楚,隻覺得他的聲音嗡嗡的十分煩躁,最後他說要讓巨來部落,我竟不耐地應下了。應下之後才覺不對,想要反悔,卻覺得難受的不行。阿濁說我面色不大好,讓我先回來了。”
阿芒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和林北說了。
林北又問,“那你有沒有發現阿濁有什麽異常沒有?”
阿芒仔細地想了很久,才恍然道:“好似還真有一點不尋常,他與我說話的時候,手裡總拿著一個用麻布做的包,那包裡似乎裝了什麽,有淡淡的香味。”
麻布做的包?還有香味?
有什麽東西在林北的腦海漸漸清晰起來,她讓阿芒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最後還囑咐她,“如果明早起不來,那就不要起了,我讓別人做早飯。”
阿芒卻搖搖頭,“我沒事,肯定不會耽誤做飯,你放心吧。“
林北回到自己的房間,不僅矯鷹在,岩岫、鳧遊以及青蕪和阿俏都在。
林北把剛才阿芒與她說的話都告訴她們。
“我去問問其他人,看她們記不記得麻布包。”阿俏聽後便起身出去打聽情況去了。
隻一會兒功夫便回來了,對林北道:“我問了幾個,她們說好像也看到阿濁那這個麻布包了。”
“這個阿濁,不好好弄治病救人的藥,竟還琢磨起歪門邪道來了。”青蕪憤憤說道:“不能再讓他這樣,現在他只是為了讓一個不相乾的人來部落就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以後再有了別的心思,指不定要做出什麽來。”
大家一致讚同青蕪,林北也點頭,卻道:“青蕪說的不錯,不能讓他再這樣了。但是我相信阿濁本性是好的,他指定是受了巨的挑唆,才會做出這些事情來的。”
大家沉默,都各自琢磨起來。巨的手段雖然隱晦,卻並不多高明,只要沉下心思好好想一想,也便能夠想明白了。
很快,鳧遊便說道:“絕對不能饒了巨,也要早些讓阿濁清醒過來,一定要弄清楚巨為什麽要來臨水部落,還有,他是自己來的,還是別人讓他來的。”R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