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路況急的陸名腦袋直疼,雖說是昨天剛下過雪,可道路上的雪都已經化成了水,但前後左右的每一輛小車,都跟排雷兵一般,行進的十分緩慢。
萬幸司機是個有善心的主,看到他表情確實不對,在好言勸慰之時,腳下深踩了油門,車輪轉速瞬間提升,昏暗的天空下,公路上行駛緩慢的車流中,一輛黃色的正規的士則是在其中左衝右突,在司機的幫忙下,雖然路況不佳,但陸名到達K裡河的時間,與平時相差不多。
下車之後,陸名顧不得市場裡面坑窪的水潭,一路小跑的衝了進去,在來到菩提專賣店的時候,發現蘇龍並不在裡面,見此,二話沒說,又轉頭跑向了自己租賃的店鋪。
在倉促進門之後,發現蘇銳正座在會客椅的下手邊,陪一個戴著眼睛的中年男人侃侃而談,蘇龍則是不斷擦拭著店內的櫃台,其中,三個主櫃中的兩個已經鋪滿了各種樣式的菩提子,而蘇龍的櫃台也已經擺滿了各色的玉石手串以及花樣繁複的大小雕件。
“大哥來了,這位就是鳳眼菩提的買家王大哥”蘇銳一見陸名進門,忙笑著起身,為其引薦,陸名聞言,兩步走到近前,伸出手去
“老哥您好,我是這家店的老板,今天冒昧的把您請到這裡,真是迫不得已!”
戴眼鏡的中年人頗有些儒雅風范,見陸名伸手上前,自己也連忙起身伸手出去“小兄弟,剛才我就聽這個小妹妹說店鋪的老板是一個正在創業的大學生啊,沒想到,你的年紀才這麽小,不錯!”說話之時,蘇銳已將兩杯剛沏上的茉莉花茶端了過來,分擺在黑色木質茶幾的兩側。
在禮數過後,陸名做到了中年人的身邊,短暫的思忖過後,開口說道“老哥,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也就不瞞您了,兄弟我受朋友之托,收一條小鳳眼,但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那家店的鳳眼我之前也有所接觸,但考慮到有些康籽,也就沒在努力,但最近這些日子,確實尋不到貨,加之那邊的朋友催的又急,所以隻得來買這條鳳眼,可沒想到您手疾眼快,敢於出手,我慢了一步,還望您可以通融一下!”
聽完此話,中年人的眉頭略微皺了皺,緩緩的歎了口氣“兄弟,我也不瞞你,哥哥也是開文玩店的,最近我的一個熟客,也是讓我幫他尋一條鳳眼,說實話,尋得日子也不短了,這不,剛碰上嘛!”
陸名聽到此處,心裡‘咯噔’一下,這事看來是懸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銳笑著插話進來“王大哥,既然您是開店的,那這事不就更好辦了嘛”
她的這一句話點醒了陸名“對對,王大哥,沒事,您的客人給您加多少,我比他出價高些怎麽樣?”
“這恐怕是不好吧”說著,王大哥從兜裡,掏出了那串放在透明密封袋中的小鳳眼,在手中來回掂了起來,遠看這條鳳眼雖不紅潤,但表面清理的卻是十分乾淨,沒有白絲腐肉附著其上,在思索一番過後,繼而說道。
“我的那個熟客,算個棒槌,錢多人不精,我這條鳳眼是在你朋友的注視下收的,價格八千,但我目標是一萬三,要是因為個千八百的丟個熟客,這種虧本事我可不乾”
陸名看著眼前這主,發現此人雖然有一副儒雅的外表,但這裡面卻是一肚子的九轉大腸,他的這一句話說出了太多的要求。
眼前之人的秉性讓他越發的反感起來,但眼下除了順著他,沒有更好的辦法,誰讓自己慢了一拍呢,最後陸名無奈的點點頭“這樣吧老哥,多了您也別說了,一萬五我收了,您的利潤可是到了九成”
加了七千的報價,本以為眼前之人會立刻同意,但不料此人仍是眉頭不展,似乎對他的報價並不滿意,蘇銳見狀,笑著兩步走到陸名的身旁說道“看來王大哥對您的報價不滿,其實大哥,你也不用著急,去尼泊爾的取貨的貨商,這一兩天已經出發了,最多半個月就能回來,那時候小鳳眼的價格雖然不會降下來,但起碼你開的這個價位能買到一串更好的,與其現在你們倆人相互為難,倒不如你退一步吧!”
說道這裡,她又轉頭衝著中年人抱歉的笑了笑,繼續說道“王大哥,今天給您添麻煩了,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過來尋貨的時候,累了就上小店歇歇腳,一定好茶招待,不過眼下,你看這天也快黑了,昨天剛下過雪,現在又是陰天,路不好走,我送您吧!”
蘇銳這幾句話一出來,陸名恍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在談價的時候沒拿到主動權,這一路下來,硬是被眼前這主全方位的給壓製住了,在想明白之後,連忙話鋒一轉,起身衝著他伸手說道“那就得了大哥,咱們交個朋友!”
事態的突然轉變,瞬間讓中年人的態度有了轉變,連忙笑著起身回話“兄弟,你看看,年輕啊,老哥我到不是對價格不滿意,只是這背信棄義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作,這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看你第一眼就覺得投緣,得,就按你的價,咱們一手錢一手貨!”
經過蘇銳的施壓,中年人的勁頭軟了下來,陸名也懶得在和他多聊,既然達成了交易意向,直接帶著中年人去了市場門口的銀行,錢貨兩清之後,托著這串鳳眼,悠悠的沿著泥濘的市場過道,走回了店鋪,此時雖然收獲了任務物品,但其心裡並沒有太多的喜悅,總感覺被人宰了一刀。
進入店鋪之後,陸名從衣服的內兜中掏出紅色錦盒,把這兩條一長一短的鳳眼放到了蘇龍的櫃台上,語氣沉悶的說道“幫我把這兩條串成一條,其中的康籽挑出去!”
見陸名表情不好,正在擦櫃台的蘇龍,連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了過來,憨笑著回道。
“大哥,串起來沒問題,可哪個是康籽,我不認識啊,這樣吧,我把兩條串拆了,您自己挑,等好了之後,我再給你串上!”
“行,拆吧”
蘇龍聞言之後,由櫃台下面的小櫃中搬出了一個小盒,掀開蓋子之後,裡面整齊擺放著剪子、鉤子、各色的珠子,形狀更是有圓有扁有筒形,成捆的長線,按照顏色深淺,並排碼放其中。
在拿出一個深碗之後,蘇龍抄起剪子,一下剪斷了帶有康籽的那條鳳眼的繩子,隨後將散落的珠子顆顆放入碗中,陸名則探身過去,挑揀一番,在電子語音的指點下,從裡面挑出了十來顆康籽,在來回檢查幾遍,確認碗裡已經沒有康籽了,方才對蘇龍說道“行了,那條短的沒有康籽,你把他剪了之後,挑出一百一十四課穿上就行了”
蘇龍低頭看著碗中的小鳳眼點點頭,在即將動手的時候,猛然抬頭問了一句“行,那新串的珠子加配飾不?”
“配飾?”這個詞對陸名來說有些陌生。
“就是這些珠子啊,人家一般穿串之後,都要配上不同材質的腰珠和底珠,佛頭也可以換成別的材質,這樣搭配出來的串才養眼!”蘇龍在介紹的時候,不停的用手翻動著盒子中的珠子。
“這珠子都是什麽的?”
蘇龍一笑“按理說,東西都是好東西,但俺這是小本買賣,上不來真貨,您看這黃的,是蜜蠟,綠的是松石,紅的是瑪瑙,您還真別說,我這裡就瑪瑙是真的!”
“你不是弄玉的嘛,怎麽還弄這些物件呢?”雖然陸名因為剛才挨宰的事,心裡不舒服,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讓自己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大哥,這文玩吧,玩的人雖然不少,但舍的下本的不多,咱們拿星月打個比方吧,一條高密順白正月素串的價格也就幾百,個頭大些的,也就千十來塊,但是如果上真配飾的話,三顆個頭隨的上遛的蜜蠟珠子,輕松破兩千,要是個頭大點品質好點的蜜蠟底珠,一顆就敢要個上萬,您說,誰沒事瘋了,花那麽多錢搞配飾?但素串呢, 又確實不養眼,所以才催生了這種假配飾”
說著,蘇龍由盒中選出一顆橘黃色材質略顯通透的珠子,遞到陸名面前“這種東西價格便宜,一顆也就幾塊錢,而且在外行人眼裡,和真的區別不大,與珠串搭配出來的效果也不錯,所以更多的玩家,喜歡選擇他們”
陸名伸手接過這顆珠子,手頭感覺如同空塑料一般,極輕,他依稀記得,媒體上那些鑒寶類節目中多次提到過它,叫“蜜蠟”
“你這是假的,一顆幾塊錢,要是真的,這一顆多少錢?”
“哈哈,大哥,這東西不是論顆算的,要論克,這品相一般,但個頭不小,要是真的的話,一克二百多吧”
“艸,這麽貴?!”原以為小鳳眼價格就已經很逆天的陸名,此時才知道啥叫天外有天,坑內有坑。
“行了,你別逗大哥了,趕緊串吧,配飾就別加了,畢竟沒有真東西,上了這種配飾,反而降低了這串鳳眼的檔次”蘇銳端著茶杯走過來,遞到了陸名的手上“您喝口茶吧!”
“謝謝,對了,剛才的事還真虧有你了,要不我估計他這一刀下得會更狠”此話之中頗有些感激意味。
蘇銳莞爾一笑“您客氣了,其實您的腦子並不慢,只是你現在還不適應這個圈子的大環境,當你用真心對人的時候,也就暴露了自己的七寸,一旦被對方捏住,那還不是想怎麽下刀就怎麽下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