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齡的增長,陸名現在已經很少會有傷感的心情,因為現在生活的節奏太快了,一切都是快餐式的節奏,任何一種置身其中的情感,都不會保持太久就會被新氛圍的情感給淡化,然而今天來到這裡,這種傷感確實一波一波的襲來,讓其無法擺脫,在一陣沉默過後,終於勉強笑著說道“大爺,我現在做著小生意呢,錢賺的還算可以,要是沒賺到錢,就算您上家要去,不也是沒得給您嘛,這個呀,您就別推了!”
蘇龍在將物品擺放到牆角之後,也走到陸名身後憨笑著幫腔“大爺,陸大哥確實賺到錢了,現在已經開店了,這錢您就收下吧”
老人疑惑的看了看陸名隨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錢,最後歎了口氣“你小子真是有出息了,得,這六萬我收下,其余的我可不能要,聽你爸說,他連酒都戒了,這錢你拿著給他買酒吧,都這歲數了,還戒酒幹什麽!”
說話之際,老人從破舊棉襖的內兜中掏出了一張褶皺的紙條“這是你爸給我打得借條,我說了,兄弟都是一娘場子爬出來的,用不著,但他非得給我打,行了,拿回去給他吧!”
陸名接過借條之後,疊好放入包裡,隨後把桌上的錢往老人面前推了推,強忍著眼淚低頭哽咽的說道“大爺,這六萬是還您的,這五千,是孝敬您的,沒您的幫忙,我未必還能有今天,您就收下吧,那樣我心裡會好受很多!”
見其表情如此,老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別太掛心,親戚之間,本來就應該有個互相照顧,雖然現在電視上總放那些因為拆遷,就把親情打沒了的片子,但那終歸是小部分,對了,你大舅那邊去了嗎?”
“還沒呢,第一站就來您這了,得了大爺,改天我在過來和您待著,天也不早了,我打算今天先走六家!”
老人從兜裡掏出一包兩元錢的劣質經濟煙,在點燃一根吸了一口之後,劇烈的咳嗽幾聲,衝他揮了揮手“咳…咳,去吧,趁亮!”
陸名和蘇龍在老人的注視下上了出租車,汽車沿街出村之後,再度上了公路,開出二十分鍾後,公路一側出現了民房“師傅,前面有個大警示牌,我大舅家就在牌子邊上!”
“行了,有標志更好認了!”由於距離越來越近,司機腳下的油門漸漸松了起來,果然在開了兩三分鍾之後,一個藍色的大牌子,被兩根粗大的鋼筋棍支在路面,然而在他的邊上,就是意見門向公路的平房。
“大哥,這家怎這麽新鮮,房子怎不是坐北朝難的朝向?”蘇龍對房子的朝向比較疑惑,畢竟他在來京之後,沒少下村,在村內見的民房都是坐北朝南的走向。
陸名點點頭“這裡因為守著公路,所以村委會之前在這裡建了一批門臉房,本意是想幫村民致富,但不成想在門臉房蓋好之後,根本沒有司機肯沿街停車,久而久之,這裡也就荒廢了,最後乾脆就賣給村民居住,但這裡的房子沒有房本!”
司機此時也插話進來“所以說,這種沒房本的平房還是有風險的,不遇拆遷還沒事,然而一旦碰見拆遷了,估計就該犯愁了,畢竟沒房本,頂多是地上物可以有些價,至於地皮則是懸了”
“師傅,聽您話可是夠內行的,怎麽滴?乾過拆遷呀?”陸名笑著打了句哈哈。
司機在貼這警示牌停車的時候笑著回道“咱哪能賺那黑心錢那,只不過是經歷過罷了,唉,當時可是沒少著急,沒少學拆遷政策,到最後,發現自己肚子裡的相關知識,都夠半個拆遷員的水平了!”
“您可真幽默!”在司機將車停穩之後,陸名再度推門下車,不過在下車之前,也囑咐蘇龍先別急著搬東西,自己先探探家中有人沒有。
陸名三兩步跑到大門前,看到門鼻並沒有上鎖,用力的拍了幾下之後,聽到裡面傳來喊聲“等會!”
在短暫的等待之後,一個穿著秋衣的青年,哆嗦著拉開了大門,在看到陸名之後疑惑的問了一句“你找誰啊?”
“您好,李副是住這嗎?”在其印象裡,他大舅就是住在此處,但是眼前的青年,他則是不識得的。
青年人用手拍了一下腦門“你說房東啊,現在搬回村裡住了,這裡租給我了!”
“麻煩您!”說罷,陸名轉身走了回去,大舅的確在村裡還有房子,但自打大舅兒子結婚之後,他們就搬過來了,怎麽又回去了呢,在上車之後,向司機師傅重新報了路線,汽車發動之後,緩緩的向村內開了進去。
“嘖嘖,這村的經濟可夠差的,怎麽還有驢棚呢?”司機開車,看著道路兩旁民房邊上的附屬設施,頗有些感慨。
“畢竟這裡已經臨近冀州了,經濟條件差些也是可以理解,不瞞您說,手機通訊,這裡有時候都能算長途!”陸名的言語之間頗為認同司機的觀點。
“沒辦法,這裡往北用不了多遠是冀州,往東則是臨近田津, 三方信號相互干擾,這種情況導致的信號不穩當然會時常會發生!”在談話之際,出租車已經行駛到了村子的盡頭,再往前開就是一片遼曠而荒涼的空地。
“師傅,頂到頭右拐,第二家門口停車就到了”隨著陸名的指揮,汽車在拐彎之後停在了一處破舊的木門前。
這次蘇龍倒是先下了車,跑到木門前拍了幾下,陸名也跟了過去,在短暫的等待之後,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青年女人開門出來,態度比較強硬“你們找誰啊?”在說話的時候,臉上隻掉白渣。
“大嫂吧?我是陸名,看大舅來了”眼前這個女人,正是大舅兒子的媳婦,據聽說對待老家不是太好。
女人撇了撇嘴“呦,出院了,我看老東西這錢沒白花,進去吧!”說著,將門拉開,轉身走了。
“大哥,這女人可夠內個的?”蘇龍的嘴也撇了起來,表情之中明顯不滿。
“別瞎說,終歸是我大舅的兒媳婦,搬東西吧”就在二人轉身要走的時候,一對穿著破舊,滿頭銀發的夫婦,躬身由廂房互相攙著走了出來,見狀如此,陸名三兩步跑到了他們跟前“大舅,大舅媽,我看你們來了!”
陸名大舅用粗糙的手掌,顫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也就在這個時候,兒媳婦一盆髒水潑到了院子裡,態度無禮的嘟囔著“好什麽好,家裡錢借別人,自己人跟著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