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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計劃》24 2次實驗
  諾雅醒來的時候,躺在遠征號的醫療床上,恢復了摩提星聖女的形象。身邊沒有了林倬漢,而是貢泰和扎克教授坐在她的床邊,很關切地望著她。

  諾雅依稀記得,自己是從一個很高的山崖上面和林倬漢一起摔了下去,然後就失去知覺了,應該是和林倬漢一起摔死了,死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痛。想起林倬漢居然可以為了救她而舍棄不可再生的生命,諾雅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貢泰看見她醒了,趕緊對她說:“你起來動動看,身上有沒有不適?”

  諾雅坐起身來,下床走了幾步,說:“我很好啊,你這麽緊張幹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把我緊張的…真是…。”看看他語無倫次的樣子,確實是緊張得不知所措了。

  “哎,你說說有什麽情況?”諾雅覺得好奇。

  “是這樣的,剛才貢泰和實驗監控小組的人看你很長時間沒有發出信號,以為地球人晚上都睡了,就趁著地球午夜的時候交班。誰知剛剛走開了一會兒,你在下面卻遇到了困難。收到你的求救信號,他們重新監控到你的時候,剛好見到你從山崖上摔下去到了地面,筋斷骨折,血肉模糊,我們隻好把你的靈魂接收回來了。誰知道接回來了兩個靈魂,把那個地球人的靈魂也一並接了回來。”扎克教授說。

  “這有什麽奇怪的?兩個人纏繞在一起摔死,當然是兩個靈魂一起收來了。那麽遠的距離,靈魂接收器又不可能分辨得那麽細?”

  “問題是剛才扎克教授在進行靈魂分離的時候,卻多出來一點點靈魂信號,既合不到你的靈魂裡,也合不到他的靈魂裡。所以我們很擔心把你們的靈魂給損壞了。大家都怕得要死,現在看你醒過來一點沒事,我們也就放心了。”貢泰長籲了一口氣。

  “多出來一點點?哦,是了,一定是那個佛祖釋迦牟尼的!這個舍利子果然是保存有靈魂信號的!”諾雅說。

  “什麽舍利子?”扎克教授問道。

  “就像我們古代人保存靈魂和基因樣本的晶石粒子一樣,是地球人2600多年前的晶石粒子。”

  “哦,是嗎?難怪有一點點靈魂多出來了。但只是一點點而已。”扎克教授說。

  “是的。傳說釋迦牟尼有84000顆舍利子,要把84000顆舍利子全部收齊了,才能把他整個靈魂恢復出來,而且恐怕也不一定完整。”

  “哦,這倒有點意思。”扎克教授似乎蠻感興趣。

  “那個林倬漢呢?有沒有把他送回地球?”

  “沒有。這才多長時間哪!你們從山崖上摔下去到現在,還不到三十分鍾,你知道我們有多急了吧!原來的軀體早已摔得不成樣子了,就算以扎克教授最快的速度親自重新克隆,也起碼要三四個小時,連你的替身都來不及克隆出來。更何況,我們這裡還沒有那個地球人的基因樣本…”貢泰說。

  “…剛才出了這個狀況,大家都很緊張,就把這個情況向蒙猜艦長匯報了,蒙猜艦長說,這實驗風險太大了,就到這裡為止,不再繼續下去了,所以我就沒有繼續把你的那個金發女郎克隆出來。”扎克教授補充道。

  “這怎麽行!他可是為了救我而死的!”諾雅著急了。

  “他救的又不是你!而是那個假地球人。那個你根本就不存在,有什麽救不救的?”貢泰似乎不太喜歡林倬漢。

  “你不在現場,當然不知道了。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救的就是我!”諾雅說著,眼前浮現出林倬漢最後一刹那溫情的視死如歸的眼神。

  “如果他知道你是個外星人他還會救你嗎?他無非是個小色鬼而已,見了美女性命都不要了。”貢泰沒好氣地說。

  “你知道,地球人說眾生平等。連狗都會舍己救人,就算知道我們不是同類,他們也會想辦法救的。我回來的那地方,就有人們為狗建的一座墳墓。…我覺得我們摩提星人真是太孤獨了,把所有動物和的生存空間強搶了過來,給我們留下的,卻是孤單和寂寞。我們別說沒有感受過人與動物的情感,就是家人之間的親情也基本上沒有了。每個人都是孤軍奮戰,孤身隻影,這樣的生活有意義嗎?會幸福嗎?我覺得地球人就過得比我們幸福多了。”諾雅毫不停頓地說。

  “我看你地球實驗才去了不到一天,好像已經樂不思蜀了。是不是迷上了那個小色鬼了?想做地球人去了?”貢泰氣呼呼地說。扎克教授聽得貢泰的話裡醋意甚濃,趕緊引開話題道:“你說那個舍利子在你身上?我倒很有興趣研究研究,古代地球人到底跟我們有沒有淵源?”

  “是的,我剛剛把舍利子搶到手,就從懸崖上摔下去了,現在應該還在那個口袋裡。我可以幫你去取回來。”

  “不行。蒙猜艦長已經說了,這個實驗太危險,就不要進行下去了。所以我不能再送你下去。”貢泰知道,諾雅是借著去拿舍利子的名義,想去取林倬漢的基因樣本,再請扎克教授克隆出來復活。所以就不同意諾雅重返地球實驗,內心裡,不知怎地就是不希望再看到諾雅和林倬漢在一起。

  “我會和蒙猜艦長去說,我的實驗並不成功,還需要進一步的實驗。”諾雅說。

  “你憑什麽說實驗不成功,我看就很成功,而且是非常成功。”貢泰賭氣地說。

  “你倒說說看,有什麽不成功的地方?”扎克教授很沉穩地說,他是個精益求精認真做學問的人,非常希望得到第一手資料,以進一步改善自己的工作。

  “我覺得有好幾個問題。首先是我覺得手腳不靈便,我從進入這個新軀體之後就感覺到手腳不太利落。每次我想動右手的時候動的卻是左手,想動左手的時候動的卻是右手,後來才慢慢適應過來,…本來剛才也不一定會摔死,其實我一伸左手就可以抓住林倬漢的手,只是情急之中自然反應,想伸左手卻伸出了右手,才失足落下懸崖…”

  “…這個問題我早已知道。地球人的右腦指揮的是左半軀體,左腦指揮的右半個軀體,和摩提星人不一樣。我想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基因螺旋翻轉的時候,神經系統的複製信號沒有反轉過來。這更加證實了,我原來說的,地球人的基因鏈是由外在因素進行基因嫁接而造成的,和其他的地球原始生物不一樣,其他生物基本上都沒有這種神經系統交叉指揮的現象,這恰恰證明了地球人本來就不是地球生物。”扎克教授說。

  “還有就是我到了這個軀體裡面之後,總覺得自己隱隱約約的有一些記憶要喚起,人有點渾渾噩噩的,現在回到了自己的軀體就感覺到記憶清澈很多。有可能是地球人的基因,對我的思維產生了影響。如果每一個人都靠地球人的基因這樣複合克隆的話,我想一方面是有可能有副作用,第二方面地球人也沒有這麽多跟我們相匹配的基因。給每一個人去找一個匹配的基因那有多困難哪!”

  “那你的意思是…”貢泰有點摸不著頭腦。

  “…是要完全用摩提星人自己的基因來克隆人,去做地球實驗?”扎克教授接了下去。

  “是的。難道你覺得沒有必要嗎?”諾雅說。

  “呣…我倒同意你的想法。不知道蒙猜艦長怎麽想?…”扎克教授說道。

  “如果諾雅自己願意去冒這個險,我沒有意見。”突然揚聲器裡傳出的蒙猜的聲音,原來蒙猜也一直在關注著他們的談話。

  “那還猶豫什麽?趕緊動手吧!”諾雅的語氣很是興奮。

  “那好罷…”貢泰的口氣,卻是十分的不情願。

  “趁著天黑,那就勞駕你把我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諾雅對貢泰說。

  “你還要把那個…什麽漢再克隆出來嗎?”貢泰很不高興。

  “是啊,實驗還要繼續啊,你讓我哪裡再去找一個人呢?”諾雅說。

  “不過用你自己的基因克隆出來就不是原來那個金發女郎的樣子了呀!”貢泰說。

  “我想實驗反正是要對基因做一些修改,就麻煩扎克教授把我的臉變成原來金發女郎的那個模樣,不知道行不行?”諾雅說。

  “行是行,不過…恐怕比較麻煩…”扎克教授有點為難。

  “看來…扎克教授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諾雅故意將他一軍。

  “那我就試試吧!”扎克教授果然經不起激將法。

  林倬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朦朦亮,四周霧茫茫的一片,只能看到十來米遠。林倬漢感到渾身上下很不自在,手腳都不聽使喚。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和諾雅一起從兩百多米高的懸崖摔下。“莫非我已經死了?那金發女郎怎麽樣了?她在哪兒呢?”林倬漢艱難地坐起,看看周邊的景色,便是荒山野草亂樹,雖然叫不出這些草和樹的名字,倒也十分面熟,應該便是蘭渚山下光景。“不是天堂,也不像地獄,應該是在人間。原來自己沒死,這倒奇了!”看看自己的身上,雖然不太靈便,倒也沒有痛楚,但衣服褲子上滿是破洞和血汙。“估計是痛過了頭,麻木了…”林倬漢心想,試著動一下雙腳,居然也還能動,拉起褲腿一看,居然皮膚完好無損,似乎比原先還光滑稚嫩了。林倬漢覺得十分不可思議,自己從高崖墜落,似乎毫發無損,那混身衣服上的血汙是哪裡來的?莫非是金發女郎的?想到這兒,林倬漢不由得心裡一緊,趕緊四下尋找,但白霧茫茫,卻不知從哪裡找起。正猶豫間,一條大狗驀地從大霧中竄將出來,向林倬漢腳下撲來。林倬漢正要撿石頭砸將過去,那狗卻也不來咬他,只是拉著他的褲腳似乎要拖他走。林倬漢跟著狗在亂草叢中走了沒幾米,看見草叢中一動不動躺著一個人,穿著和林倬漢一樣的衣服,渾身都是血汙,依稀便是金發女郎的樣子。這是林倬漢最擔心看到的一幕。林倬漢突然覺得渾身都緊張到了極致,心跳驟然加快,生怕看到金發女郎死了的樣子,眼睛裡一下子控制不住淚如泉湧。雖然和金發女郎認識才一天時間,但卻似乎一見如故,有說不出的依戀感覺,隻覺得自己好像離不開她,真不敢想象她馬上就死了,有種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死的衝動。

  林倬漢看她一動不動,手裡捏了一把汗。想跑過去搭搭她的脈搏看看情況,那狗卻飛快地跑去,舔了舔她的臉。或許是狗的毛觸到了金發女郎的鼻子,金發女郎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林倬漢頓時覺得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說不出的興奮和愜意。只見金發女郎慢慢地坐起,那大狗卻圍著她甚是親熱。

  “…你怎麽樣?”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問了出來。

  “我沒事,你呢?”林倬漢關切地問。

  “我好像…也沒什麽大事。”金發女郎說著,站了起來。那大狗磨磨蹭蹭,在兩個人之間繞著“8”字,看那神態似乎跟自己很熟,林倬漢也覺得十分奇怪。林倬漢看看金發女郎的衣袖破了,手肘都露了出來,就問:“你的手臂受傷了嗎?”金發女郎趕緊把手放在背後,不讓他看,口中說道:“沒事沒事。…這邊有個石凳,我們坐一下吧!”林倬漢走過去看,果然有個石凳,於是就坐下。那大狗就趕緊乖乖地蹲在石凳的面前,親昵的動作跟它碩大威武的外形甚不協調。

  天色漸漸的亮起來,能見度略微好了一點,看到十幾米外隱隱豎著一塊碑,還一動不動地蹲著另外一條大狗。林倬漢突然想起來:“莫非這就是那個護院神犬的墓和雕塑?怎麽在這裡了?這到底是山上還是山下啊?難道我們跌落了半天竟然還在山上?”林倬漢趕緊跑過去看看那個墓,那墓似乎是新砌的樣子,上面蓋上去的土還是新的,沒有長草,碑上刻著“忠犬護主”的故事,果然就是賽虎的墓,只是落款後面又加了一句:“2030年10月因蓮花道場改造遷建於蘭山腳下”。

  “…原來是遷到山下來了,難怪昨晚我找它不著…”林倬漢恍然大悟。

  “這狗倒是有點像那條護院神犬的雕塑的模樣。”林倬漢說,看看金發女郎,只見金發女郎臉上泛起一團紅暈,但細看卻隱隱浮著一層黑氣,似乎臉色比原先黑了許多。“會不會是摔下來受了內傷?”林倬漢心想,嘴上說:“這事情真是奇怪,我們兩人剛才摔下來好像空中飛了很長時間才落到地上,昏睡了半夜,現在渾身居然一點都沒受傷,但身上這個血跡是哪裡來的?衣服卻又摔得這麽破?真是奇怪啊奇怪!”

  “也許是佛祖保佑你命不該絕吧!”金發美女說道,臉越發紅了,好在天還沒有大亮,臉色又有點黑,就不太容易發覺。

  “你有感覺不舒服嗎?我看你臉色發黑,最好去檢查一下醫生。”林倬漢仔細地看著諾雅的臉,諾雅也認真地看著林倬漢。

  “你哭了,…你這是為我哭嗎?…我好感動…在我們那裡…從來都沒有人會為別人哭的…淚腺估計都要退化了。”諾雅看到了林倬漢眼角的淚痕,說話的語調有點激動,心裡也禁不住一熱,隻覺得地球人甚是可愛。

  “你們那兒…是哪兒呀?”林倬漢問。

  “我也搞不清楚…”一說到這個問題,諾雅就支支吾吾的不明所以。

  “…要不我們快點走吧!”林倬漢看諾雅不願說,也就不多問。但四處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路在哪裡。

  金發女郎說:“這狗會不會認識路啊?”

  林倬漢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不知道這是誰家的狗?叫什麽名字?”

  “你不是說它像那個賽虎的雕塑嗎?我們就叫它賽虎好了。”諾雅說道。只見那大狗看著他們倆說話,拚命地點頭,似乎能聽懂他們的講話。

  “賽虎,帶我們出去!”諾雅說著,大狗東嗅嗅西嗅嗅,跑到賽虎的墓前,用腳刨起土來。諾雅的臉色驟然一變,似乎很緊張,厲聲喝道:“停下!叫你帶路!不是刨墓!”大狗一驚,飛也似的跑得沒了蹤影。

  林倬漢和諾雅,看看賽虎的墓的周邊,發現有一條很小的路往外延伸,就循著那路出去。走了兩三分鍾,那大狗又跑了回來,在他們身上嗅了嗅,前腳似乎是在地上寫字一般,然後轉頭低聲叫了兩聲,就慢慢地在前面帶路。那大狗果然認識路,跟著大狗走了幾個叉口之後,不到十分鍾,就來到了公路邊。林倬漢從未養過狗,對於大狗如此出色的表現,讚歎不已。諾雅也自看著歡喜,不停的“賽虎”“賽虎”地喚來喚去。

  一大早公路邊霧還是很大,而且由於實行了宵禁,所以路上幾乎還沒有人。林倬漢往口袋裡伸手去摸出手機和台灣的國際刑警何中華送給他的眼鏡想和石頭聯系, 卻早已破損的不成樣子。從這個地方如果步行到越州市區林倬漢的家裡,恐怕要兩三個小時,但眼下林倬漢和諾雅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步行往前走。大狗一會兒在前一會兒在後,跑得很歡,像小狗一樣閑不住,但是非常的聽話,似乎林倬漢和諾雅說的每一句話它都能懂,智商簡直可以和十來歲的小孩相比。走了沒多遠,有一輛軍隊的巡邏車經過,打開窗來問道:“需要幫助嗎?”林倬漢說明了身份,那軍人在車載電腦裡一查,說道:“原來是林院士,那就請上車吧,我們給你送一趟。”林倬漢別無選擇,當下也不客氣,和諾雅一起坐上的車,那大狗也一躍上車,儼然就是林倬漢的隨從。林倬漢借了車上的電話,跟石頭聯系了一下,請他馬上到迪蕩新城林倬漢父母的家中。

  打完電話坐在車上,林倬漢心裡充滿了疑惑。從昨夜到現在的經歷,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從手機和眼鏡的破損情況看,結合兩人身上這麽多血汙,再怎麽樣自己和諾雅也不應該一點都沒有受傷啊!一般人從兩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如果不摔個筋斷骨折,就是喜事一樁,現在這天大的喜事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卻讓林倬漢傷透了腦筋想破了頭皮。饒是他再高的智商,也想不明白這裡頭的道理了。隻覺得從昨天以來,事事都透著詭秘。林倬漢的心裡迷霧重重,一團亂麻。

  諾雅和大狗則坐在車上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道路兩邊的城市街景,顯得饒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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