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已故三十多年又轉世複生的金發女郎奧黛麗赫本,就是諾雅的化身。
諾雅最後接受了地球生存實驗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一個原因,是因為在靈魂高於一切的摩提星居然沒有一個勇士能夠自告奮勇地站出來。永生的人真的會如此自私嗎?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永生是無價的,沒有任何榮譽和意義值得以自己的靈魂作為代價去冒險,這就是事實讓諾雅得出的結論。另外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因為蒙猜向古魯巴族長匯報後,族長承諾,如果諾雅能為摩提星人類的生存去做實驗,無論成功與否,都為諾雅的母親爭取恢復永生的權利。這麽優厚的條件,讓諾雅義無反顧地孤身前往地球。
諾雅到地球的生存實驗之前,蒙猜和諾雅長談了一次,要諾雅搞清楚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地球人的智能究竟高到什麽程度?有哪些重大生理缺陷?第二個問題,是摩提星人到了地球上生存,會不會造成與地球人同樣的缺陷?能不能適應地球的環境?第三個問題,是摩提星人,和地球人的基因結合過程中靈魂究竟會不會損傷?能不能和地球的基因相匹配?這些問題如果能夠順利的解決,摩提星人到地球上來生活,也就無所顧忌了。按照蒙猜的要求,希望能夠在十天甚至更短的時間內把這次實驗結束掉。
為了讓諾雅能夠接觸地球的高智商人群,蒙猜要把諾雅的地球化身,打造成最受地球人歡迎的性感女性的形象,所以就叫下屬從地球人的網絡上查到了點擊最多的瑪麗蓮夢露、奧黛麗赫本、伊麗莎白泰勒等著名明星的名字,又派人到好萊塢尋找這些名人的遺物,以便能夠取得她們的基因樣本。貢泰很輕松的就完成了這項任務,取得了瑪麗蓮夢露殘留在電影博物館衣物上的一小根金色頭髮、奧黛麗赫本的頭皮屑和伊利莎白泰勒的一顆牙齒。扎克教授經過基因比對,認為與諾雅基因最為匹配的應該是赫本,於是就用諾雅的基因和奧黛麗赫本的基因,合成了新的地球人形象。在蒙猜艦長的再三催促下,扎克教授用速成法隻化了四五個小時,就把諾雅的地球化身,培育到了二十歲左右的成人大小。雖然這樣速成的肌體有可能會產生一些副作用,好在諾雅只需要用這種軀體在地球上生活十天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所以也就無所謂了。為了讓奧黛麗赫本形象更加漂亮,扎克教授還把瑪麗蓮夢露的金色頭髮的基因,植入到她的形體上去,這樣,一個金色頭髮的奧黛麗赫本就被炮製出來了。
為了讓實驗的風險減到最小。蒙猜用靈魂接收器將催眠後的諾雅的靈魂吸收,把她摩提聖女的軀體妥為收藏保護起來,並叫貢泰專人負責看管,以待諾雅的靈魂在實驗結束以後能夠回歸到原來的軀體中去。
為了盡快融入地球生活,諾雅在接觸過的幾個屈指可數的地球人中,選擇了林倬漢作為她的實驗夥伴。蒙猜叫貢泰根據林倬漢來談判時的錄音用聲波諧振的方式在地球上搜索林倬漢的下落,正好搜到林倬漢在墾丁的度假村中,就遠程定位發送把諾雅的化身發了過去。由於在遠征號上沒有地球人的衣料織物,諾雅為了不暴露身份,沒有衣服可穿,所以隻好發到了游泳池中。但這一招也十分危險,因為諾雅的靈魂剛剛進入到一個新的軀體中,大腦指揮全身的系統運行還不太靈活,所以出現了舌頭也不靈光講話講不清楚;身體各個部份運轉不協調;內髒器官也很不適,內分泌也不太正常。尤其是手指,因為摩提星人手指有四個指節,而地球人的手指隻有三個指節,所以諾雅一時之間連東西都拿不穩,吃餃子時調羹打碎了兩次。在泳池中幸虧林倬漢就在旁邊及時救助,如果救助時間稍微滯後一點,說不定諾雅就淹死了。當然淹死對摩提星人而言也並不可怕,因為貢泰隨時都在監控,諾雅的軀體要真的壞死了,隻要用靈魂接收器把她接回來,重新再炮製一個就行。
諾雅被林倬漢救起來以後,乾脆將錯就錯,裝成失憶少女,這是個一箭雙雕的好辦法,一是因為事實上她確有不少事情還記不起來,就象大作家有時忽然想不起一個常用字的寫法一樣,而且很多有關地球的信息才剛剛加載到諾雅的記憶中,諾雅也恍恍惚惚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所以偽裝成失憶是最恰如其份的,這樣就避免了林倬漢很多關心的詢問。諾雅猜想在信息已經相當發達的地球,隻要知道名字,要找她的家人應該不是十分困難的事情,雖然這段時間地球的秩序有點亂,但如果隨便編一個名字和身份就會很快被拆穿。萬一林倬漢問起來,諾雅還真的不好回答自己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是哪裡人這些最簡單的問題。二是變成了一個失憶少女,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跟在林倬漢身邊,去進行地球生活實驗,因為林倬漢應該不會把一個失憶的少女放任不管。
唯一讓諾雅感覺不太舒服的是蒙猜讓她的化身一絲不掛地出現在陌生人面前。雖然蒙猜之前再三告訴諾雅這個是地球人的身體並不是她自己的身體,而且是臨時的,要諾雅用這個性感女神軀體去吸引地球人以取得幫助,但真要做時她卻做不出來。蒙猜在諾雅靈魂還沒有轉入這個克隆改造的軀體時候,特意讓諾雅看過這個軀體,因為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一個外星人類的軀體,就像看一個動物――一條狗或者一條魚一樣,沒什麽太多的感覺。但自己到了這個身體裡面之後,看見別人火辣辣的眼光,還是覺得很害羞,畢竟在靈魂深處她依然是聖女。
諾雅的靈魂剛剛進駐到基因合成的新軀體中,就明顯地感覺到有點水土不服。就像一個CEO剛到一家大型的跨國公司上任,陌生的環境和運轉環節,使她不能指揮自己的身體收發自如。首先是靈眼的功能大打折扣,她幾乎收不到來自宇宙空間的很多靈感,包括監控她的貢泰定向發給她的信息,她要發送信息就更加困難。第二是通過輔助植入的地球人的語言等信息若有若無,好像新手上路的檔位車,老是中途熄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這讓諾雅很是不自在。
“這些問題,但願是因為地球人的基因嫁接不上,或者是速成法造成的。”諾雅心想,“否則就不能用基因合成法了,隻能用單基因改造,那樣會浪費更多精力和資源。”
不過,初到地球,也有讓諾雅感到欣喜的事:地球人是那麽的單純淳樸,特別那個盲人歌手和領養的聾啞孩子的感情。那首《請大家不要打他》的歌,真摯的親情讓諾雅尤為感動,因為在摩提星上已經沒有殘障人士,也沒有家庭結構。還有張瞎子對宗教佔卦遊戲的敬畏和信仰,處處透著虔誠和質樸。
“地球人,好人還是很多的!”諾雅覺得在地球人身邊,自己倒比在摩提星還要放心。唯一擔心的,就是被他們識破身份。所以當張瞎子要佔卦猜測她的身份時,她還是覺得稍稍有點緊張,因為她也不知道這個佔卦遊戲究竟神到什麽程度,會不會真的把她的身份算出來?
眼下也沒什麽法子,隻有繼續裝傻。
國際刑警何中華假扮的盲人歌手既然已經離開,林倬漢也就沒有理由再繼續留在墾丁了。離開張瞎子餛飩店的時候張瞎子再三告誡他不可怠慢任何陌生人,要牢記“有孚”兩個字,他的大運就靠這位貴人了。
林倬漢心想,剛剛走的那一位倒是有點像貴人,送我這麽好的一副眼鏡。現在留下的就隻有這個神秘的失憶少女了,莫非我還要繼續帶上她?林倬漢捫心自問,究竟是希望這位神秘美女跟著自己走呢,還是留在台灣。雖然這個美女來歷不明,簡直是神秘莫測。但自己心裡面好像還是希望她能夠跟著自己走。張瞎子不是說“有孚”嗎?那說明我命中注定有這樣一個貴人的。莫非她真的是貴人?林倬漢心裡面想,拚命為美女的留下找理由。這個奧黛麗赫本當然是假冒的。不過如果連視網膜都一樣的話,那這個仿真程度,也太逼真了。莫非她是從100年以前穿越過來的?地球好像還沒有時光機器怎麽發達的科技。又莫非是哪個迷戀赫本的科學家把她克隆出來的?所以人這麽傻乎乎…她又怎麽會一個人在那裡呢?是大難來了各自飛了?
看看那美女好像也有跟著他們一起走的意思,林倬漢也就順其自然。心下甚是歡喜。
氣墊船繼續航行。台風似乎有減弱的趨向,隨著風浪減小,氣墊船慢慢地向北向西轉舵航行。過了半小時,船長說需要找個地方加油。石頭說:“前面馬上就是澎湖列島了,可以在那邊加油吧!”
不一會兒船就到了澎湖。澎湖是個軍港,港口碼頭有不少中小型船隻停靠,很多人站在港口焦急的等船。或許是因為風浪的原因這些小船過不了台灣海峽。有幾艘大遊輪路過的時候順便靠岸搭乘一些過海客,但一靠岸岸邊的流民就拚命的往上擠,把大船擠得搖搖晃晃。林倬漢和日本船長的氣墊船雖然很空,但是因為船小,隻能坐二三十個人,如果一旦靠岸,肯定擠翻了。所以船長決定不在港口加油,繞道上岸,沿著公路找一家汽車加油站。
沿路的加油站還是不少,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一家像樣的加油站。天已經慢慢暗下來,雖然還不是很黑,但是加油站黑燈瞎火的,應該是和基隆港的加油站一樣已經沒有管理人員。船長熟練地找到了加油機自己動手為氣墊船加油。林倬漢看見這個加油站裡有洗手間和小超市,便問金發美女要不要去看看衣服?超市裡應該有一些之類的東西吧!林倬漢自己裡面的貼身衣物還是濕漉漉地穿著,比較難受。既然人家免費供應,也就不必客氣了,順便伸手牽羊各取所需。
林倬漢順便上了下洗手間,剛想著要到超市裡面去,隻聽得超市裡面金發美女哇哇大叫。林倬漢趕緊跑過去。原來超市門口的牆角裡面,躺著一個人,抱住了金發美女的小腿。林倬漢在牆上找了找開關,開亮了超市的燈,只見到地上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孩子,緊緊地抱著金發美女的小腿,小聲地抽泣著。看見燈亮了就抬起頭來看看金發美女。金發美女朝他微微地搖了搖頭,那孩子就慢慢放開了手,靜靜地坐在牆角,眼睛緊緊的盯著金發美女。林倬漢從褲兜裡掏出眼鏡戴上,手按一下戒指上的開關,右鏡片上顯示出來:封貝貝,聾啞殘障,2018年4月14日出生,出身地:中國台灣基隆市。
林倬漢突然想起來,這個會不會就是那個真正的盲人歌手阿浪的聾啞兒子?他不是叫封浪嗎?叫兒子阿貝,應該就是這個封貝貝了。莫非他打順風船一直到了這裡?卻又怎麽躲在這個加油站的超市裡面?哦,對了,這裡有東西吃,不會被人打。原來那個盲人歌手還沒有找到聾啞兒子。
大島船長在外面叫,加完油啦可以上船了。林倬漢看了看金發美女,又看了看這個聾啞少年,似乎為該不該管這個閑事猶豫不決。說實在的,現在大家都歸心似箭。自己一路走過來先是假盲人歌手,後是失憶美女,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如果再把這個聾啞少年攬上,那就要找到真正的盲人歌手把他送回去了,肯定又要花費不少時間,日本船長那裡也已經很不好意思了。但這裡碰到了這個聾啞的孩子,難道就眼睜睜的放任不管?他的盲人歌手父親還在到處找他呢!如果外星人真的來襲,那就是他們最後的見面機會了。我還是把他帶走吧!林倬漢心裡想。看了一眼金發美女。金發美女,朝他點點頭,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眼睛裡都是鼓勵的眼神。林倬漢突然覺得這雙眼睛好像非常熟悉,在哪裡見過一樣。 原來她嘴巴不太會講話,眼睛倒是會講話的。
林倬漢站起來對聾啞少年說:“跟我們一起走吧!”想起來他是個聾啞孩子,聽不見話,就朝他招招手。少年站起身來,反而往後退了兩步。林倬漢去拉他的手,他就拚命地往貨架背後躲進去,但眼睛還是牢牢地盯這金發美女。美女朝他招招手,少年從貨架背後探出身來,卻沒有走上前來。美女不斷朝他招手,少年才慢慢的走了出來。林倬漢又要伸手去拉他,美女說:“…不用,我們…走…他…跟…”就轉身往氣墊船方向走去。林倬漢看美女這麽有把握,也就跟著她轉身走去,走時不忘到貨架上隨手拿了幾樣褲。回頭看看那個聾啞少年,遠遠地跟在她們後面,也不忘拿了不少零食包。林倬漢想:這個智障,倒也不是很傻。
美女到了氣墊船上,居然先從何中華留下的包裡面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之後給那個聾啞少年看了看。聾啞少年看見主屏的畫面,就飛也似地跑了上來,雙手捧著平板電腦,眼睛疑問地看著他們,好像在問這是哪裡來的?金發美女伸手過去,拉他上了氣墊船,這個聾啞少年倒不再反抗,看來這真是盲人歌手阿浪的平板電腦。
林倬漢對美女和船長說:“看來他就是那個盲人歌手走失的孩子。我們要不要把他送回去?”美女使勁的點了點頭說:“…找…他…老爸。”船長也點頭表示同意。林倬漢對石頭說:“你能不能找到真正的盲人歌手阿浪?看看他有沒有另外再發。”石頭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