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星人發回的上百顆核彈,造成了珠穆朗瑪峰的坍塌,引發了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國雲南多地六到七級的地震,也引發了印度洋的海嘯。太平洋上雖然沒有發生高級別的海嘯,但台灣島附近的洋面上,居然同時生成了幾個十二級左右的強台風。所以在空天飛機由於失事造成的停飛以後,中國大陸沿海和台灣島的普通的民航飛機航班,也全部暫停。這使這幾天本來就已經很緊張的交通運輸狀況雪上加霜。除了少量軍用飛機還外,天空中已經見不到飛機,連東海上的客運船隻也幾乎都已停航。
在臨近台灣島的釣魚島,由於直升飛機無法安全飛行,林倬漢也沒有辦法很快地離島回到祖國大陸。日本自衛隊的巡邏隊根據日本外事省的指示和林倬漢迫切想離島的要求,決定用氣墊船先把他送到台灣,然後從台灣轉其他方式回到大陸。
氣墊船在大風浪中快速的航行,在惡劣的台風天氣裡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台灣島。但這兩個小時的航程,卻讓林倬漢難受得夠嗆,林倬漢的胃也象台風中的海面一般濁浪滔天,吐的一塌糊塗,連護送林倬漢的終年在船上的氣墊船長也頗感不適。但他們還是全速前進,因為不知道下一分鍾海面情況會不會更加惡劣,而且日本海上巡邏隊很多人也已經收到“災難日”無限期休假的通知,可以回家和家人共度時艱,大家都歸心似箭,顧不得這點風浪帶來的不適了。如果不是石頭收到中國外交部的警告舟山群島和釣魚島之間的海域有超級大浪的話,恐怕氣墊船早已直接向大陸進發了。
隻有石頭在船上蹦蹦跳跳,一點不受影響。。有石頭在好處也不少,因為他是機器人,可以用衛星頻道搜索到很多新聞和大陸傳來的消息。半路上石頭就不斷地播報著台灣的相關新聞:包括周邊生成的台風情況,也包括台灣人民聽到了外星人來襲的消息以後,各種各樣的社會亂象。台灣也和全世界各地很多城市一樣實行了軍管。但盡管有軍管,交通狀況還是慘不忍睹,很多人象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到哪裡去,還有許多人集積在空港和海港,希望能夠到中國大陸去。在他們的心裡面,大陸應該有更多的避難所,可以讓他們有機會逃脫外星人的致命打擊。台灣島上的幾條交通大動脈包括公路和鐵路,都已經人滿為患。偏偏遇上了惡劣的強台風天氣,聽說台南方向和福建沿海氣候比較好,受台風的影響比較小,所以幾乎所有的台灣人都往台南湧去,希望在台南的港口可以搭上去大陸的航船。
林倬漢和石頭的氣墊船到了台灣島北端的基隆港,發現整個港口居然沒有一艘像樣的船:在台風天氣還可以航行的大噸位船隻已經一艘不剩;岸上也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氣墊船的日本船長倒也負責,因為上級有把林倬漢安全送達的命令,看到港口沒有遊輪,就堅持要把他們送到台南去,這讓林倬漢對關押了他半天的日本人的壞印象略有改觀。但石頭收到外交部的信息說,請他們在基隆港,上岸那邊現在會有人接應。而且林倬漢由於一路的風浪顛簸,已經非常疲乏,需要稍事休息。於是便在基隆港的氣墊船專用碼頭靠了岸。
林倬漢上得岸來,四下一望,卻哪裡有接應的人?心裡想:或許交通擁堵得厲害趕不過來也未可知。遠遠看到旁邊有一個酒吧,便想去喝口茶暖暖胃。但走到店裡面才發現:店裡也空空蕩蕩的,一個服務生都見不到。吧台上面吊著的電視機裡面在播放著新聞,桌上地上一片狼藉,似乎人都在頃刻間匆忙逃離,已不在乎店裡的物事,連電視機都來不及關就走得一乾二淨。只在落地窗邊上,還坐著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身上的衣服倒還整潔,但頭髮散亂地披著,才進門的就能夠聞到一股熟悉的紹興酒味,原來一個人在那裡自斟自酌喝酒。臉向著窗外,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旁邊放著一把陳舊的老吉他。
林倬漢走進來,他頭也不回。林倬漢過去問道:“您是這兒的老板嗎?”那人卻怔怔地望著窗外,不予理睬。林倬漢又問道:“請問老板,我想要杯水喝可以嗎?”
男人冷冷地說。“茶壺在吧台上,自己倒。”
“酒吧裡好像沒有別人了?”林倬漢又問。
“自己看罷。現在誰還在那裡賺錢做生意?都什麽時候了?”那人頭也不回地說,仍然昂著頭直直地好像在望著海上的船。
“莫非這是個盲人?”林倬漢一面想,一面跑到吧台旁邊去倒水。茶壺的水已經涼了,林倬漢把那茶壺插上電想煮一下,剛開著,那人就說了:“現在限電,隻供應照明和新聞,想煮就去廚房燒。”
“哦,對不起!”林倬漢因為不知道外星人吸光了所有的核燃料,台灣也隻有靠潮汐發電的一點點能量在支撐。但那個不知是不是老板也不知是不是盲人的酒鬼既然如此說,林倬漢隻好倒了一杯冷開水喝,心裡想:“這人這麽熟悉這酒吧的情況,應該就是老板了。但人都沒有了他還在這裡幹嘛?莫非他真是個盲人?大家都走了,他因為眼睛不好走不了嗎?”心裡想著,就走上前去問:“您需要幫助嗎?”
那人一直自顧自坐在窗口眼睛向外望,這時慢慢地轉過頭來問:“那艘氣墊船是你們來開過來的嗎?”
林倬漢說:“是的。原來您看得見啊!”
那人說:“我又不瞎,再說,我還有耳朵聽。氣墊船這麽大的聲音我當然聽見了。”又問:“你們到基隆港來幹什麽呢?現在都沒有再往這邊跑了,全部跑台南去了。我在這邊已經大半天了,除了你們,一條到港和出發的船都沒有。”
林倬漢心想:這倒底是瞎還是不瞎啊?氣墊船就在窗外不遠的地方,憑什麽要用耳朵聽?口中答道:“哦,我們是從釣魚島過來的。”
“你們下一步去哪裡?也是去台南嗎?”那人又問道。
“是的。我們想盡快到大陸,但現在台北這個方向到大陸去,半路上有超級台風在那裡,所以根本就過不去。飛機也沒辦法飛。現在大家都從台南方向走,那邊沒有強台風,可以到福建。”林倬漢把從石頭那裡知道的消息都說了。
“哦,謝天謝地終於有去台南的船來了!去台南可以帶上我嗎?我兒子丟了。有人說他在墾丁…”那人隨手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熟練地劃了一下打開鎖屏,說:“打開盲人歌者的,你看一下。我眼睛不好。”
林倬漢想:“原來真是個盲人!盲人還帶什麽平板電腦?”用手指點了一下“盲人歌手的”的圖標,平板電腦就發出,“盲人歌手的”的聲音,原來他設置了發聲軟件。
的粉絲還不少。分為幾個欄目,包括“聽海酒吧””阿浪電台““我的專輯”“尋人啟事”等等。“哦,原來這裡叫‘聽海酒吧’!”林倬漢心想。用食指點了一下尋人啟事一欄。平板便出現了一個低沉的嗓音:“hello大家好!我是聽海酒吧的盲人歌者阿浪。兩天前我在上發了我兒子走失的消息,感謝大家在這樣的非常時期還關心著我,給我發來很多有用的信息。昨天晚上有一位在台南墾丁的朋友給我發來消息說,好像看到了我的孩子。還拍了數位照片給我發過來。說我那個阿貝在路邊的小吃店裡面偷東西吃被人家打了。就逃走了。從照片上看應該就是我的孩子。這一天多來他受苦了、受委屈了。這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管好他、看住他。請大家不要打他,他還是個孩子,雖然他不會說話,但他始終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我很心痛。我會馬上去墾丁找你的,我的阿貝。”林倬漢聽著他的搏報,那人依舊臉向著窗外面,時而端起酒杯喝一口酒。
“你孩子多大了?”林倬漢問。
“孩子十八了,天生聾啞,智商還隻六七歲,昨天出港去台南的人特別多,一不小心,他不知道上了誰的船就跟著到台南去了。”這時,電腦上播放著阿浪的低沉而充滿磁性的歌聲:
我是個粗心的爸爸,不小心把孩子丟了,
已經有一天多了,還沒有找回家。
他是爸爸的乖娃,年紀有十六七八,
身高有一米六八,還不會開口講話。
昨天的風吹雨打,有沒有擔驚受怕?
白天有沒有吃啊?晚上睡在哪個屋簷下?
請大家不要打他,因為他還沒有長大,
從沒有聽到過歌唱,也沒有開口講話。
請大家不要打他,因為他肚子餓了,
如果偷吃了你的鍋巴,你就罵他的爸爸。
請大家不要打他,因為他是個乖娃,
就算要走遍天涯,我也要把他找回家。
整首歌像一個尋人啟事,歌聲娓娓動聽,傾訴著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
林倬漢十分感動,盡管他的孩子是個聾啞智障,父親又是個盲人,但兩人相依為命,感情至深,不離不棄,確實也令人唏噓不已。“想不到這個阿浪講話的聲音這麽普通,唱起歌來卻這麽好聽!”林倬漢心裡想。
休息了片刻,林倬漢感到身體已經有所恢復,而且那個接應的人也始終沒有出現。就說:“走吧,我們早點出發。”伸手去扶那個阿浪。 不想阿浪卻不需要他扶,站起身來就走。嘴裡說著:“謝謝!我自己能走,我有眼鏡。”臨走還不忘回身去拿那把老吉他。拿起,卻又放下了。口中說道:”以後也不需要你了。再見了。”看來這把吉他真是他心愛之物。
林倬漢看著他緩緩走路的樣子,突然想起:哦,對了。現在谷歌和百度,都開發出這種盲人可以戴的眼鏡,可以幫助盲人“看到”前面道路的狀況。現在科技的發展,已經到達這樣的地步,殘疾人真是有福了。
林倬漢和那個流浪歌手一起回到氣墊船上。又回頭看了看岸邊。接應的人還是沒有出現。林倬漢對那個日本船長說:“走罷。去墾丁。”日本船長愣了一愣,想要問,卻還是沒有問,說:好的。就去發動氣墊船。
“需要加一下油嗎?”林倬漢問。
“剛才已經加了。”船長答道。
“這個日本人還蠻負責的,”林倬漢想。“加油站還有人嗎?”
“沒有,自己加的,免費。”船長說。
“外星人還沒有開戰,地球上已經造成多大的混亂,所有的社會秩序,都破壞殆盡。”林倬漢想。
回頭看看那個盲人歌手,已經靜靜地坐在窗口的位子上,臉向著窗外出神。石頭卻好奇地拿著他的平板電腦想找遊戲玩,找來找去找不到,不知道按了哪個按鈕,平板電腦又開始傳出那個低沉的嗓音:“…請大家不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