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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雪的天空》第6章 落花有痕
  天已大亮。古人雲:早睡早起!也許是某女生在深更半夜簽了約的原因,她們是睡的晚,起的也晚。沒時間吃早飯!

  她們趕到公交車候車亭時,車子已經開出有幾十米遠,那小魚拉著何夢熙的手,在車子後面狂奔,拚命追趕,大聲呼喊:“師傅,等等我,師傅--等等我呀!師――傅――!”那小魚亂七八糟的黃毛卷發在晨風裡亂舞,淑女何夢熙由於跟不上還是被甩在後面。

  有一個坐在後排的大胖子,從車窗裡探出頭,搖搖胖的象肥豬一樣的手示意,並大聲喊道:“悟空啊,你別追了,車子已經開了,來不急了!”車子開得不是很快,但沒停下。

  那小魚不管他悟空不悟空的,拍著公交車的側面著急地說:“快幫我和師傅說說,停一停,讓我們上去吧!”她有氣無力。

  車內的大胖子又擺擺手,裝作很無奈地說:“不行啊,已經出站了,悟空啊,你別追了,你還是等下一班吧!”然後他笑呵呵的揮揮手,好不得意!眾所周知,在非站點停車上人,司機是要被罰款的!

  這在杭州前幾年流行的“公交車笑話”,他們來個真實版的上演!候車亭裡的人們還是笑翻了天!還算好,她們又趕上下一班車。

  差一點兒遲到,兩位女孩兒急急忙忙跑進辦公室。

  可是被辦公室主任一把逮住,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聲色具厲:“那小魚,你今天沒穿製服,罰款二十元!”

  “啊?”那小魚用手摸一把衣服,然後大叫,昨天和“愛情合約”聊天聊的太遲,睡得太少,隻擔心遲到,隨手抓件衣服穿上,忘記穿製服!她轉身抓住夢熙怨恨道,“你怎麽不提醒我啊?都是那個‘愛情合約’呀!”

  “我怕遲到,忘…我頭還沒梳呢!”夢熙睡眼迷離,用手扯著自己的頭髮。呵呵…看來也沒睡好啊!

  夢熙給總裁泡杯咖啡,自己則喝綠茶。沒什麽公事她是不進總裁辦公室的,不知為什麽,與男人保持距離是她的本性?!可是這位胖子總裁蘇富貴,沒什麽大事總喜歡把她叫到辦公室裡,差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打個電話好多分鍾,讓她站在他面前傻等,好象每天不讓她出現在他面前,他會覺得沒威風;不過有時也奇怪匯報工作卻讓她用專線匯報,是她的聲音悅耳嗎?也許吧!或許是應了那小魚的那句“他是個陰陽怪氣的男人!”

  又到吃午飯的時間,那小魚飛奔出去,她一個上午隻惦記吃飯,沒有心思工作,根本就是在磨洋工!這樣的員工每個公司都是有幾個的.

  何夢熙很斯文地坐在她對面用餐,而那小魚則象餓了三天三夜的森林原始人一樣,抓起雞腿狼吞虎咽的大吃,不過,樣子好可愛,象沒長大的囡囡!

  遠處的銷售部經理陳大倉,正傻呼呼地看著她。

  又有人在說悄悄話。

  “今天真好!咱們的陳大經理心情特好,我這個月沒完成銷售任務,他居然沒讓我馱烏龜啊,隻輕描淡寫地說我兩句,還說讓我調整心態繼續努力!”一個皮膚黝黑的女業務員小聲對同事說。

  “是啊!太陽從西邊出來,不過我看他眼皮很腫,肯定沒睡好!”旁邊的同事說,並小心地回頭看一眼她們的經理。

  在這家公司是這樣的,完不成任務的員工就要被獎勵一個小烏龜胸針,要別在胸前,以示激勵和警告!這可是很可怕的!

  下班時辦公室主任宣布了一個通知。內容大致如下:“本集團在明天下午六點舉行本季度答謝客戶party!現規定---女職員不能穿職業裝(可穿禮服)出場,男職員著裝隨意。屆時會有會有重要客戶參加,請各員工禮儀相待!”

  辦公室內一片嘩然,年輕的女孩唧唧喳喳,眉開眼笑,終於可以以青春的自己示人,而男職員也樂不可支,可以瞧瞧這些天天出入在身邊的女同事的真面目!大家都期待著明天那個晚會的到來。開了鍋的沸水,議論紛紛啊!

  何夢熙卻安靜地坐在那裡。她剛收到一束大大的百合花,是白色的,新鮮的花蕊,美的純淨!但中間卻夾著一枝嫣紅的花朵,不是玫瑰,讓她觸目驚心!竟然是一枝月季花!不知是誰送的,沒有署名也沒有卡片。是俊偉嗎?她也曾對他提起過她喜歡月季花。

  淡淡的清香,這象極了家鄉兒時的花朵。在母親的小花園裡,栽種了很多這樣的花,那些母親留給自己很美的回憶!還有那些淡淡的憂傷,和悲傷的眼淚,和孤苦的無依!

  母親去世後,十二歲的何夢熙天天坐在房子邊的小花園裡,不吃飯也不睡覺,是一邊哭一邊等著月季花開,從清晨到日暮……。好大的房子隻有三個人:十二歲的何夢熙、十八歲的李泰赫、四五十歲的保姆。大人們都去異地經商,無暇顧及他們。然後就成了這樣――一個天天在外面打架打得頭破血流的少年李泰赫,一個在家裡終日以淚洗面的何夢熙,還有一個只知道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收拾殘局的保姆。

  一日,少年回到家,看到女孩還在花園裡哭,很是心煩,然後他做一件讓女孩一輩子都不能忘記和原諒他的事情!他拿起斧頭,走向花園,奮力砍斷了這座花園裡所有的花朵和植物!然後氣憤地說:“看你以後還來不來這裡!”

  殘枝斷葉,又是一場戰爭!夢熙和他撕打起來,她瘦弱的身體怎能打得了他,他並不打她,隻是用手撈撈抓住她,讓她不能亂動,然後她也做了一件女孩們都會做的事情,張開嘴在他的胳膊上狠很地咬了下去!不屈服的哭喊:“我討厭你!”他們在一起吵過很多次架,就象兩隻刺蝟生活在一起,沒得安靜!

  他看著被她咬的出血的牙印生氣地吼道:“我是把你當親妹妹看,不然懶得理你!”

  “不用你管,你是壞蛋,只會打架,我討厭你!”頭髮亂得象瘋子一樣的夢熙跑了出花園。那個時候誰會去理會是親哥哥還是假哥哥,只知道他是跟他媽媽姓!而且讓他從叔叔家搬來的,也許大人不在家也有個照應。

  她跑到這座大房子的窗前,還剩下唯一一株沒有被摧毀的月季花,這是母親總和她在一起聊天時欣賞的一株月季,留下多少母女深情的時光啊!也是她最喜歡的一株!

  但他也氣呼呼地跟出來,她很小心地舉起小手護著它,倔強地又很可憐地看著他,但是這個莽撞少年,還是把翠綠的枝葉折斷,嫣紅的滿地的花瓣,連同女孩唯一的最後的寄托,真切的粉碎!

  十二歲的何夢熙哭得好傷心,然後她開始生病。

  後來的日子,她整天躲在房間裡,不出門,不講話,不哭,也不鬧,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裡,荒涼的世界,反正也沒人理她!

  又接下來,何夢熙做了一件連少年李泰赫也不明白的事。 她用絲線一圈圈纏繞到自己的胳膊上、手腕上,小腿上...然後慢慢勒緊它,直到勒出血為止,她每天重複的做,她的胳膊上一圈圈,一圈圈都是血痕!她開始有著嚴重的自虐傾向,她真得病了,病得讓人束手無策!

  每次問她為什麽這樣做,她只會咬著嘴唇輕輕答:“胳膊痛,心就不會痛!這樣也不會再流那麽多眼淚!”她用這種方法逃避和驅趕內心的痛!她也討厭自己那麽多眼淚,深切憎恨自己如母親樣懦弱。

  他終於看到他這樣做的後果!然後他不再出去打架,他時時刻刻看著她,看著女孩那張蒼白的沒有生命力的臉,看著她那雙日漸沒有神采的眼睛!他開始去給她找醫生,他開始學著象親人一樣去關心她,照顧她,給她梳長的讓他有點兒不耐煩的頭髮,而他自己也突然變得不再象個孤兒,但他的脾氣還是有些暴躁,有時很凶狠地威脅她吃藥……。

  這是何夢熙不快樂的童年或是少女時代!這是秘密的往事,但依舊鮮紅如花!人生,究竟要經歷多少風雨,才能夠變得堅強!才能夠無所畏懼!在我們的內心深處,究竟還有多少滴悲傷的眼淚?在孤獨的靈魂裡,究竟還有多少次無奈的歎息?歲月如斯,往事如斯,憂傷如斯.......

  手腕流血,心就不會流血;胳膊痛,心就不會很痛!這樣也不會再脆弱,不會再流那麽多厭人的眼淚!...可愛的人們,你解決心痛或傷痛的辦法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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