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著大雨。
裡面在下著小雨。
屋裡的兩人,心情正如連綿的細雨般煩躁。
遠嫁千手嗎?而且還是打傷自己父親的人。
鼬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憐憫。
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只是...這代表自己應該幫她嗎?
而且,到底要自己怎麽去幫她呢?
“你,想讓我怎麽做?”
“跟我一起參加中忍考試,然後...宰了他。”
這家夥是笨蛋嗎?
鼬在心裡為他的不明智做出評價。
中忍考試當中,確實有機會殺死他,不過同樣的,也可能被他所殺。
更何況,殺只是開頭,接下來將面對的還有許多許多的問題。
...簡而言之,這件事危險得很。
只是,明知道這件事很危險,鼬的心中卻不禁湧現出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
這是戰鬥的躁動。
這個是木葉的敵人,他能夠隨心所欲地擊潰他,消滅他,摧毀他。
不過,這種想法也僅此而已。
抑製住這股衝動的,有兩個人。
止水哥以及父親大人。
因此,雖然很遺憾,但是...
“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
“這樣呀。”
天宮有點失望:“那就沒辦法了,灑家也不能勉強你...你以為灑家會這樣說嗎!”
“告訴你,灑家是個做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告訴村民說宇智波家的天才喜歡穿小熊胖次!”
噗!
天宮腦袋中了一苦無。
將苦無拔出,鮮血溢出。
天宮認真地看著鼬:“拜托了,幫我。”
沒有躲開?
鼬小巧的眉頭卷在一起,如同纏繞在一起的絲帶。
“為什麽...不躲開?”
“因為認真拜托別人做事情的時候,要做好犧牲某樣東西的準備。”
“這一次,灑家已經做好了犧牲節操和生命的準備。”
前面那個是多余的。
鼬單手扶額。
不過,他也明白,眼前的人恐怕是認真的。
只是...意外的心情不是很好。
沒錯,明明這一幕理應感動的,不過他就是覺得心情不好。
心情一不好,就想找人來出氣。
“既然這樣,那你...就在外面邊做俯臥撐邊淋雨到明天吧。”
外面下著大雨,他應該會知難而退吧。
鼬心裡這樣想到。
聽到鼬的話,天宮抬起頭道:“一言為定。”
將門關上,鼬不去看外面的天宮,而是靜靜地在房間裡擺弄卷軸。
只是,明明想要集中精神,鼬卻總覺得集中不起來。
眼睛稍稍望向外面。
看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他或許剛出去就躲起來也不一定。
打開門扉,鼬看見了淋得濕噠噠的天宮。
他正在做俯臥撐...
“一百下,一百零一下,一百零二下...”
身體快速擺動,天宮沒有停歇地做著。
此時,距離第二天,還有八個小時。
這家夥,看來還準備來真的。
鼬搖搖頭,不置可否。
回到房間,情緒安寧下來。
沒用的,就算意志堅持得住,體力也堅持不住。
雖然不斷做運動能讓意識稍微清醒點,但是...
淋雨八小時,而且還持續著這種高強度的運動。
他,肯定撐不住的。
不再去看天宮,鼬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慢慢琢磨卷軸,為將來的弟弟或妹妹做好準備。
鼬進入忘我狀態的時候,他的母親悄悄來過,見鼬正在標注卷軸,美琴沒有打擾他,將拉開的門縫關上就離開了。
望見門外的天宮,美琴提起傘走到他身邊。
“天宮,你怎麽站在外面?就算我不同意你進去,你也沒必要站在外面吧?來,快撐起傘,你看,都淋得濕濕的。”
天宮沒有接傘,而是拒絕道:“謝謝你了,美琴阿姨,不過這次灑家不能打傘。”
“可是這樣下去,你會...”
“沒關系的,區區的淋雨,灑家還忍耐得住。”
“這樣啊..我明白了。”
見天宮的表情異常認真,美琴隻好收回原話。
不過轉身離去的美琴,卻是來到天宮家裡。
“天宮媽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是...”
將事情說完,美琴雙手互握,擔心地道:“我擔心他會淋病,你去勸勸他,或者將他帶回去吧。”
“不用管那孩子。”
雖然眼角閃過一絲心疼,但是天宮媽媽很快就將其掩飾住,裝出自豪地道:“他只是在進行把妹前的必要手續而已。”
“誒?”
“有時候,不堅持一下的話,是不會懂得少女的珍貴之處。而且...不賣點淚水,又怎麽能讓青梅竹馬傾心呢?”
“...請用我能聽得懂的話說。”
“就是一個笨蛋,為了一個蘿莉去追求一個正太。”
“...我能宰了他嗎?”
“放心,他對正太是玩玩而已,沒當真。”
“...我想宰他,不是說笑的,我是認真的。”
之後,天宮媽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阻止了美琴的暴走。
恩,這只是小插曲。
夜幕降臨,溫度降低。
細雨落在手心時,有股涼涼的寒意。
鼬伸了伸懶腰,將卷軸藏好。
該出去走走了。
不過當他打開門時,卻是愣住了。
在門外,天宮依舊在做著俯臥撐。
“一萬零九...”
這家夥,從剛才到現在起碼有三小時了,一直沒有停止嗎?
就體力而言,這家夥還真是不能小看呢。
只是,這事和我無關。
鼬與奈奈子並不熟悉,或者說他反倒對經常沒事過來打擾他的奈奈子,有點討厭。
今天富嶽在外面要工作得比較晚,而美琴則要到娘家,家裡就只剩下鼬一個人。
因此,鼬在活動了下身體後,就來到廚房準備今晚的晚餐。
拿著菜刀的鼬,突然向門外看去。
在那裡,天宮正不斷做著俯臥撐。
...也順便幫他做吧。
鼬的眉頭松開,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打起傘,鼬提著飯來到天宮旁邊。
將傘撐起,鼬將飯遞過去。
“先吃飯吧。”
“灑家不餓,而且淋濕的飯不好吃。”
天宮從撐起的傘底離開,向傘外移動過去。
鼬見狀,輕聲道:“吃吧,在傘下吃也沒關系,不違反約定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迅速來到傘下,天宮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我突然有點相信你剛才的話。”
“怎麽,終於相信灑家的覺悟了嗎?”
“不,我相信你確實將節操丟掉了。”
吃完飯,鼬將東西收拾好,遲疑了一下後問道。
“為什麽這麽堅持,雖然你與奈奈子關系很好,但是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因為,那個笨笨的家夥,要是獨自嫁到這麽遠的地方,一定會受不了,甚至腦子完全壞掉也可能。而我從以前見到她的時候就決定了,絕對不會讓她的腦子壞掉的。”
“真是...完全聽不明白的解釋。”
鼬低下頭,他的心情突然有點低落。
“總之,你繼續在外面淋雨吧,不到12點後,就當是你沒遵守約定。”
“等著吧!灑家一定會讓你成為我們的同夥!”
...說得我好像要進入什麽犯罪組織一樣。
鼬無語。
夜漸漸深。
美琴要在娘家呆一晚,而富嶽則還沒有回來。
鼬將今天需要整理的卷軸準備完後,關上燈剛要睡覺。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天宮還在外面等待。
想了想,鼬將床邊的鬧鍾調好時間到12點後,才睡過去。
這一覺,鼬睡得很香很香。
美夢讓他不禁發出舒適的鼾聲。
12點,鬧鍾響起,不習慣這個時間點起床的鼬,隨手伸出將吵到自己的鬧鍾關掉。
然後,翻了翻身繼續睡覺。
門外,天宮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在雨中做俯臥撐的他,消耗了相當大的體力,現在頭還有點暈暈的。
不過,還不能倒下。
現在倒下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而且,要是在這裡倒下,事情傳到奈奈子耳中就麻煩了。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奈奈子知道,否則一定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為此,繼續忍忍吧。
不過,現在難道還沒有到12點嗎?
細雨降臨。
這個世界點,有的人在睡覺,有的人流連夜市,還有的人正在靜靜地等待,忍耐。
“大蛇丸大人,你似乎對他挺好奇的呢?”
陰影下,少女抬了抬眼鏡,臉帶淺淺的微笑:“難道是發現他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
在少女旁邊,站著一名雙手抱胸,臉帶面罩,身材袖長的人。
“確實,我稍微對他感興趣了。”
舔了舔舌頭,面具下露出一對蛇般的豎瞳。
“畢竟,這可是連我老師都敢正面毆打的人,在木葉,除了我以外,他可算是獨一例了。而且,就連我,恐怕也沒有他這麽無法無天。”
“真是有趣...有趣。”
“就稍微幫助他一下吧。兜,幫他支撐多一陣。”
“我明白了,大蛇丸大人。”
少女抬了抬眼鏡,舉起手,點點查克拉的光芒在她手中閃動。
靜悄悄來到天宮背後,少女的手輕輕點中他的身體。
這是短暫地強化他的身體機能,從而抵禦病菌的醫療忍術。
天宮原本有點模糊的意識,一下子清醒過來。
打了個激靈,天宮疑惑地望了望周圍。
呃?總覺得剛才好像有人在的樣子?
搖晃了下腦袋,天宮發現沒人,於是便將這奇怪的念頭放下,繼續做著俯臥撐。
天色這麽昏暗,距離凌晨也沒多久了。
這樣想著的天宮,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一點點,持續著,努力著。
心中已經沒有余力繼續計算自己做了多少下。
只能這樣不斷重複著,直到鼬出來。
努力有沒有回報這種事情天宮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既然已經開始了,而且也已經堅持到了現在,那麽就乾脆堅持到最後,這樣到時候他總不會還能找到借口去抱怨什麽吧?
奈奈子,若是有可能的話,灑家還真想將你抓起來,然後狠狠地打屁股呀。
竟然讓灑家這樣拚了命地去幫助你。
心裡不可思議地流過這樣念頭的天宮,忍不住笑了出來。
灑家...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然後...
哢擦。
房門打開,鼬打著傘從房間裡走出來。
發絲有點凌亂,衣著也不整潔,一看就是連打扮都沒弄好,就急急忙忙跑出來。
光著小腳丫,鼬啪嗒啪嗒踩著水坑,來到天宮面前。
將雨傘舉起,遮住天宮,鼬緊張地道。
“你沒事吧!”
天宮的視線已經模糊得厲害。
大概連眼前站著的到底是不是鼬也已經不知道了。
只是...一句早已在心裡默念一千遍,一萬遍的話語,卻是即使不需要思索也能回答出來的。
“...已經十二點了嗎?”
“早到了,現在都三點多了。”
蹲下身子,鼬伸出手扶起天宮。
腳步有點虛浮,天宮眼前的景色猶如使用了忍者的分身術般,出現了層層海市蜃樓般的景象重疊。
“那,你答應了嗎?”
“先去醫院再說吧。”
鼬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這樣道。
天宮雖然想繼續問,但是體力匱乏的他,最終還是無力地倒下了。
...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後呢,天宮有點沮喪地這樣想到。
——————————————————病床前
奈奈子提著熱毛巾幫父親敷臉。
父親大人,你可要快快醒來,不然奈奈子就找不到撒嬌的對象了。
除了你外,奈奈子就只剩下天宮了。
不過天宮今天好像很忙的樣子,連家都沒有回去。
經過醫療忍者治療後,瘦弱男子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因為治療的時候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所以現在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抓緊瘦弱男子的手,奈奈子閉上眼睛,仿佛感受著這過去未曾確切感受過的父親的溫暖。
咚咚咚!
急躁的腳步聲自外面傳來,奈奈子疑惑地望過去。
這麽晚了,還有送進醫院的病患嗎?
隨後,瞥見的一幕讓奈奈子張大了小嘴。
剛才...奈奈子好像看見了天宮?而且還是被奈奈子討厭的鼬抱住的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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