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快點。”男護士催促著，扎克隻好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顫抖的人，確認他的眼睛想要躲閃的確實是克勞莉，然後跟在了男護士身後，進入了如迷宮一樣的一層。

　　再次如螺旋一樣的走出這個療養院，前門接待處的中年女護士遞來了存放私人物品的木盒，扎克看著裡面的東西已經只剩下自己的了，那條造型特別的項鏈已經消失不見，看來某人已經離開了。

　　扎克將東西收好，離開療養院，停車處的奎斯特的車也早就消失。碎石子在輪胎的碾壓之下發出嘎吱的聲響。

　　扎克並沒有問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意外相遇的客人要去哪裡，而是自作主張的原路返回。

　　綠色的樹木在車窗兩側外後退，扎克一手掌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方形的酒瓶。在陽光之下，吸血鬼驅散昏睡感的規則有十分明確的區別:本傑明在時，扎克會點煙;本傑明不在時，那自然是傳統的進食。

　　兩人都沒在意那個在療養院中的人，因為現在關心那個明顯精神有點問題的家夥並沒有什麽意義。

　　“你在透支你的靈魂。”克勞莉挽過自己的金發，看著那紅色的液體沒入吸血鬼的咽喉，笑著說。

　　吸血鬼聳聳肩，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把這當做對自己的讚揚。

　　在吸血鬼的世界中，有一個公認的力量法則，年齡越大的吸血鬼力量越強。對一個已經站在多數生物之上的族群來說，並不需要力量增長的理由。但是力量依然在隨著時間增長，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們那不斷腐朽、失去對肉體束縛的靈魂，在一點點消逝。

　　所以當以靈魂為力量來源的惡魔說出似乎在‘勸慰’的話時，吸血鬼理所當然的當做了表揚。透支?不，對吸血鬼來說，這是解放。

　　“你的話有些偏差。”補充完了食物，扎克笑著將酒瓶收回，笑著回應，“你這樣沒有容器的四處亂走，才是透支。而我，只是在成長。”

　　克勞莉彎起嘴角，雖然在同一體系下誕生，但卻屬於不同類別的兩個異族，就是會有理念上的本質區別。克勞莉接受了自己的口誤，笑著點點頭，順著吸血鬼的話說下去。

　　“這不能怪我，我的要求太高。”克勞莉的手指在臉頰上劃過，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歎息一聲，“雖然我有了滿意的候選，但是這個人，為了今後的‘和平’，我不能染指。”

　　扎克撇了一眼，淺綠的眼中有什麽思緒連接起來。扎克笑了，原來是這樣啊！‘為了今後的和平’，需要讓惡魔考慮到和平的人除了格蘭德之家還有什麽，那麽這個候選的身份范圍已經很明確了。

　　“聖子教堂生病的修女應該已經康復了吧?”扎克笑著問，這算是試探吧。

　　“恩。”克勞莉笑著撥弄自己的頭髮，眼睛眯起，“適當的休息。”她笑著看向扎克，“和精心的照顧，要不了幾天，就會康復。”

　　“你應該就呆在她身體中。”扎克的目光直視前方的道路，已經十分明顯了，克勞莉所指的容器候選是露易絲，“能夠負荷天使靈魂的容器可不容易尋找。”

　　克勞莉輕笑一聲，看著扎克的側臉。她知道扎克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在細節上，顯然對方誤會了什麽。

　　“你把我想的太不堪了一些。”克勞莉收回目光，“而且那個容器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強韌。”

　　扎克挑起眉，“噢?所以，你並不是一直在那裡?”

　　“當然。”克勞莉搖搖頭，“我說過，我不準備打擾你們。聖子教堂中的人，我也不會去動，你應該對我多些信任。”

　　扎克眯著眼，信任?如果對方沒說出，對自己的‘女朋友’有興趣，扎克獲取會給她多點信任，現在麽，還是算了吧。

　　克勞莉察覺到了扎克表情，無奈的搖搖頭，“我不會對你的露易絲下手。”短暫的頓點後，克勞莉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詹姆士。”

　　扎克歪歪頭，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麽，格蘭德已經在與惡魔的交涉中得到了優勢，即使是威脅，也能夠保持對方的不逾越。

　　“我相信，你能夠知道什麽是不該做的。”扎克笑笑，繼續說，“在繼續閑聊之前，我們是不是要說說正事了。你怎麽在這裡?”

　　克勞莉也笑笑，“這就是正事嗎?”她在並不怎麽乾淨，卻十分寬敞的副駕駛座上調整了一聲坐姿，修長的雙腿隨意的疊起，讓扎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夜在【波波吧】中的那些表演者。她們似乎也十分喜歡這種能夠凸顯性別優勢的服裝。

　　“好吧。”克勞莉點點頭，“這確實算是正事。”她看著扎克，“詹姆士有沒有提醒你什麽?”

　　“提醒?”提醒的意思是扎克有危險，但至少現在，吸血鬼和他的家人們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危險，“他說了，事實上，我並不覺得這需要提醒。”就和當時的獵人一樣，自己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去提醒別人，只能給他人帶來禍患。

　　克勞莉不準備在一個詞語上多繞什麽。因為扎克是對的，在現在她知道的東西來看，這不會是格蘭德問題，而是她的問題，因為對方沒有對格蘭德之家做任何事情，反而，殺死，並傷害了她的手下。

　　“一些事情發生了，或許你現在並不關心。”克勞莉淡淡的說，“但是這是關乎於你的城市。”克勞莉笑了笑，更改了自己的語句，“也是我的城市，是我們的城市——巴頓市。所以你必須要知道。”

　　扎克思考了一會，笑著點頭，承認了克勞莉的說法。畢竟，在地獄之門再次關閉時，巴頓市中的所有人都要接受克勞莉存在的事實。

　　“那請克勞莉小姐。”扎克挑挑眉，還是用了這個稱呼，“告訴我，我們的城市中發生了什麽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克勞莉笑著點點頭，這也算是和平的共識真正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