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在預期中會來的人，來了。

　晨光中，尼克·喬凡尼瘦弱的身軀的站在格蘭德的前廊上，看著格蘭德大門後的扎克，不滿的，“我第一次來你家，你都不邀請我進來麽。”

　這抱怨是有語境的——從魔宴歸來的茨密希氏祖鮑伯和信使克雷格，是在進入格蘭德范圍後，從生活區的南方進入格蘭德，直接踏入格蘭德的後院。

　他們對格蘭德的熟悉程度，已經不需要走正常路這種客套行為了。

　而，第一次踏足聯邦東部小城市，巴頓的尼克·喬凡尼，神經病一樣的非要繞到格蘭德的正門前，從正門入。

　扎克本意是想全程盯著鮑伯和克雷格的，此時卻不得不去給自己這個發神經的朋友開門。

　開了門，人直接進來，也就算了。不曉得尼克堅持什麽，非要扎克邀請。

　那，“請進。”扎克無語的做了邀請的動作。

　尼克抬步，剛進門就身體一歪。

　扎克迅速扶住，“你不會走路了麽。”皺著眉。

　“你試試在鮑伯的身體裡橫穿聯邦。”尼克抓住了扎克的手臂，腳步依然虛浮，“我感覺我現在在雲端行走。”

　扎克抿著嘴，搖了頭——一個事實已經暴露出來了。完全體氏祖的身體能力。

　氏祖擁有半天穿越聯邦的速度，這件事，尼克，親身體驗了一把。

　果然，尼克在扎克的攙扶下，打量著格蘭德展示廳——也就是看各種各樣棺木的同時，“現在我體驗了氏祖的速度，我開始懷疑之前在西部邊境圍捕狼人時，突然消失的卡帕多西亞始祖，不是亂走走丟了。”打量格蘭德裝修風格的尼克看向扎克了，“他來你這裡了，是不是。”

　扎克搖著頭，說了個“是。”

　尼克還有問題要問，但扎克已經沒工夫理會了。直接把尼克放到展示廳櫃台後的椅子上坐著，自己從櫃台後的後門出了展示廳，站在後廊上，看著已經被克已經在倉庫門口攔截住準備出門的羅伊的克雷格，“克雷格·茨密希，你想幹什麽！”

　扎克的語氣並不友善！

　原因?之前我們說過很多克雷格對羅伊安排的猜測麽。無關扎克在這裡和羅伊建立了多麽身後的合作關系，事實，就是克雷格從來沒有真正的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不僅如此，扎克從其它人的話中，還感受到了充分的惡意！克雷格對羅伊的惡意！

　大家也不用站邊去支持誰。對於克雷格來說，魔宴的茨密希不僅是曾經拋棄他的氏族，還是就是拖累！可能將氏祖鮑伯牽絆在聯邦的拖累！克雷格對羅伊不管有多大的惡意都值得被理解！

　“沒什麽，和我哥哥打個招呼。”克雷格沒有看扎克，但回答了，“因為我們在魔宴，還沒有正式的見過。”克雷格繼續逼近羅伊，“一個世紀了吧，從你和魯特·勒森布拉決定除名我這個茨密希信使的時候開始，哥哥，我們已經一個世紀沒有見面了……”克雷格的鼻子突然抽動起來，累積的氣勢在這個莫名的生理動作中泄露，“什麽味道，你在臉上抹了什麽玩意兒！臭死了！”

　“這叫化妝品。”羅伊也陰沉的看了眼克雷格，然後一把推開對方，走向了……鮑伯，“父親。”

　“兒子~”鮑伯倒是一副高興的樣子，挪動著胖乎乎的身體，似乎要過去給肩負了四個世紀茨密希家主——雖然現在把這個‘家’敗光的羅伊·茨密希。

　走到一半，被扎克攔住了。

　前面說了，扎克感覺到的克雷格的惡意，有一方面就來自對比——鮑伯對羅伊的袒護。(扎克和小卡的電話)

　扎克不會讓兩個兒子之間的惡意因為鮑伯這個父親行為繼續擴大，至少不能在扎克的眼皮底下發生。

　所以扎克攔住了鮑伯，對羅伊，“你去吧。”

　羅伊看了一會兒有些疑惑的父親鮑伯，“父親，我和我在巴頓的朋友有約。”

　“哦~”鮑伯擺著手，“去吧去吧~”

　“父親他……”克雷格準備說什麽，也被扎克阻止，“克雷格，我需要解釋。”扎克的手隻向了在櫃台後坐著的尼克，眼神認真。

　同時，本傑明也從格蘭德裡出來，看一眼情況，打量了一會兒第一次見到的尼克·喬凡尼，“完美，喬凡尼和茨密希，這裡的吸血鬼越來越多了，哼，好在，我嚴格說不住在這裡了。”然後招手，“誰想看布魯赫?”率先回格蘭德，往地下室去。

　尼克看了眼扎克，扶著牆站起了，和過來的鮑伯一起，進了格蘭德。克雷格也樣跟上鮑伯，再次被扎克攔住，重複的，“我需要解釋。”

　“沒什麽可解釋！”克雷格的心情並不好，自然他和羅伊的‘重逢’沒有他預期的效果，“關於尼克·喬凡尼跟來的原因魔宴會給你通知的！你不用急！只是我們來的太快了而已！”

　“我在看到尼克的時候有奇怪的神色麽?”扎克扯著嘴角，“我知道尼克會來。我要求的解釋是為什麽你們這麽快就來了！”

　昨天布魯赫在巴頓的消息才給到魔宴，魯特·勒森布拉允許茨密希氏祖前來支援的命令也是昨天才發出，今天人就來了。

　速度，是問題所在！

　只是鮑伯和克雷格的話，扎克不會對這個速度有任何意見，甚至會覺得他們來晚了。但帶上尼克?

　剛才也有說，這個速度暴露了氏祖的身體能力。扎克需要解釋的，就是克雷格和鮑伯為什麽要暴露?！

　“別對我說是擔心我的安危。”扎克將克雷格的頭擺向自己，免得對方回避視線，“再不濟，莫卡維還在巴頓，就算是最壞的情況，衝突雙方的水平也是對等的。”

　克雷格的頭被扎克控著，單比力量的話，扎克其實不可能控制住克雷格，但克雷格也沒有太反抗，皺著臉看著扎克，“是尼克自己要求快速來到巴頓的！他嫌棄人類的移動工具太慢！所以在我們脫離魔宴的范圍後，就開始鼓動我父親使用茨密希的速度！”

　記得吧，喬凡尼防禦無敵，但速度……最慢。

　“那你們也可以用茨密希的正常速度。”扎克沒有接受這樣的答案，“氏祖的能力是氏祖的優勢，沒必要被這麽輕易的暴露。”扎克也是有理由的，“除非你希望讓鮑伯展現實力，在弗蘭克和小卡還在隱藏力量的時候，利用鮑伯展現出來的能力做點……”

　克雷格捂住了扎克嘴，“父親可以聽到！！”

　地下室的隔音，可以隔絕一般吸血鬼的感官，但完全體的氏祖?不行。

　扎克直接拉開了克雷格的手，“我對了！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魔宴的茨密希好過！”扎克看著克雷格，“你又在打算什麽?讓魯特徹底把茨密希當做敵人麽！為了讓鮑伯這個氏祖離開……”扎克在說這些同時，也在不斷的防禦克雷格的‘攻擊’，所以對話並不流暢，大家腦補一下吧，“鋪陳茨密希氏祖鮑伯的強大程度以建立威脅度，讓魔宴社會集體排斥茨密希氏族的存在！”

　因為要防禦，所以有些東西沒辦法說的太清楚。沒關系，我們單獨解釋——

　扎克的意思很簡單。在茨密希現在氏族地位嚴重跳水，已經是魔宴底層的情況下，鮑伯的個人能力，在其它吸血鬼氏族眼中，就很礙眼了。

　這是很現實的東西，魔宴以前使勁踩卡帕多西亞，不就是因為卡帕多西亞地位低，義務性質的應該被踩麽。現在是魔宴踩本就破爛的茨密希的時候了。

　不要說什麽和諧共處這種話，如果要和諧，魔宴就不會製造出那樣的階級社會了！這是原則問題。

　但如果鮑伯展現出了過人的實力，問題就出現了不是麽，本該被踩的茨密希，還能隨便欺負麽?難道大家都去把自己的氏祖叫起來??呵，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關鍵字是，過時的人，參見各個氏祖醒來時對時代的模糊)。

　一個氏族因為一個已經被喚醒的能力過於強大的頂端人物而無法完成這個氏族在這個社會階層中該旅行的社會角色。這就是矛盾。

　有矛盾，就會有衝突，有衝突就會仇恨，有仇恨就會有對立，有對立就會有……

　克雷格就在搞這種事情，可能是在北國一個世紀的磨練讓他熟悉了這樣的套路，也可能，是在模仿他討厭的人——羅伊和魯特，利用社會力量，排擠一個人。

　克雷格停止‘攻擊’扎克了。

　因為扎克已經都說完了。

　克雷格用非常外顯的臉色看向扎克——‘為什麽你就是不知道閉嘴’的臉。

　誰能想到呢，這個故事進行到現在，第一次對扎克擺出這種情緒的人，會是這個茨密希信使，克雷格。

　防禦後的扎克需要補充，摸了零食罐，仰頭清空後，“我勸你善良一點兒，羅伊現在是我在魔宴的重要夥伴，我不會允許你對剩下的茨密希做什麽的。”

　“哼。”既然話以說開，克雷格也沒有任何掩飾了，“我已經知道你的立場了！魯特在燒掉魔宴茨密希的醫療研究實驗資料後，呵，還‘好心’的把灰燼送了過來！特意告訴我們，是你讓他銷毀的！”

　“看你現在的表情，證明我做對了。”扎克也相當直接，“果然不能讓你繼續碰觸那些研究，你會為了毀掉聯邦的茨密希氏族而毀掉整個吸血鬼的生存環境！”

　魔宴茨密希的醫療實驗，等於，完全體吸血鬼和聖主信仰生命的衝突提前到來！這個不需要再解釋了。

　克雷格盯著扎克，過很好一會兒，“看來你會一直擋我道了！”

　扎克也看著克雷格，“聽起來你好像也終於對我失去耐心了。”

　這話要回顧過去。

　記得麽，克雷格在北國發展茨密希氏族的起源，是他帶著托瑞多氏祖的眼睛去找在北國避難圍剿的扎克！

　從克雷格來到聯邦開始，他被動的暴露了北國茨密希的靈魂膨脹技術，失去了托瑞多氏族的眼睛。這些是在他來聯邦，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的過程中，出現的事實。現在，他在重新評估扎克這個托瑞多對自己的意義了。

　扎克瑞·托瑞多。最初只是魔宴要求他去尋找的隱秘叛徒。

　算是開啟了克雷格作為一個魔宴吸血鬼，對自己所在的聯盟，製造的社會產生質疑的起源。

　然後靠著托瑞多氏祖的眼睛，克雷格在北國尋找自由的個體扎克的時候，或無心，或有意的建立了自己的茨密希勢力。

　他的初心或許沒有改變過，但如果說一個生命，在一個世紀的行動中，沒有任何自主的成長，全然靠一個‘初心’維持著行動，那，那……

　不是和布魯赫一樣智障了麽！

　所以此刻，克雷格看著扎克的眼中，有非常明確的打量，他就在重新判斷扎克這個個體在他的初心中到底還佔據怎樣的位置……是否可以除掉！他的初心或許沒有改變過，但如果說一個生命，在一個世紀的行動中，沒有任何自主的成長，全然靠一個‘初心’維持著行動，那，那……

　不是和布魯赫一樣智障了麽！

　所以此刻， 克雷格看著扎克的眼中，有非常明確的打量，他就在重新判斷扎克這個個體在他的初心中到底還佔據怎樣的位置……是否可以除掉！

　托瑞多最自傲的，就是觀察交流中細節，所以扎克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了對方視線中的惡意。

　托瑞多最自傲的，就是觀察交流中細節，所以扎克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了對方視線中的惡意。

　扎克的臉上有了瞬間的同情，“你不該盯著我看的。”

　克雷格的臉瞬間警覺，但已經晚了，赤紅已經籠罩了克雷格。

　克雷格犯了一個錯誤——

　他為了自己的利益，評估扎克是沒有錯的，錯就錯在，他不該當著扎克的面評估。

　他在某個陰暗的角落乾這種事沒人會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