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也不冥想了，直接去找本傑明。

　扎克剛才因為克雷格，沒有看到本傑明和尼克之間的交互，現在要補上。

　這是必要的。大家要清楚，一個吸血鬼和一個阿爾法能夠站在一起不發生衝突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更不要說去商討什麽雙方都獲利的事情了。

　扎克已然錯過了兩人相互介紹的過程，不能繼續錯過了——尼克·喬凡尼和被迫進入低谷的羅伊·茨密希不同，誠如尼克·喬凡尼過度自信的言論，喬凡尼氏族代表了魔宴中的大多數穩定生活的吸血鬼的態度。

　因此，尼克的本傑明相互之間的態度，對整個吸血鬼和狼人族群都有著重要的基調確定作用！

　扎克不求兩人完全友善，只求相互尊重……

　“格蘭德的弟弟，你，來來來。”尼克在格蘭德的後廊上對剛從地下室上來的本傑明招手，那種招呼……野狗的姿勢。

　本傑明倒是沒什麽表情，直接轉身，無視掉尼克要上樓回自己房間的意思。

　扎克的臉黑了。

　嘖。咱們先從尼克叫本傑明的稱呼說起。

　格蘭德的弟弟，這稱呼的過於具體了，不是麽。尼克已然把本傑明的身份限定在了扎克使用扎克瑞·格蘭德這個人類身份時的親屬，完全不把本傑明和扎克跨族友情考慮進去！

　至於尼克的動作，他大概也沒有想要侮辱的意思，就是身處高位的他，召喚第一次見面的路人的習慣性手勢。

　所以對尼克來說，本傑明，就是扎克在格蘭德身份下的附屬關系，且不準備在‘路人’的認知上繼續加深關系。

　再看本傑明，就更直接了，是無視。就和你在大街上被陌生人叫‘來來來’一樣的反應——你誰啊，離我遠點兒！

　‘完美’的大部分吸血鬼和狼人族群基調。

　“尼克，別忘了你是有求於本傑明。”扎克只能在後面提醒了，“本傑明，祖們事務所有大業務了，你要就這麽走開麽。”

　吸血鬼和狼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一起看向了扎克。幾乎是同時的，“你替我……”兩人意識到在莫名的地方達成共識了，又一起閉了嘴，繼續相互看著。

　‘完美’。

　扎克直接抬步，不想在理會這兩個相互看著的家夥，下了地下室。

　薩爾德依然在固定在地下室的牆上，角落的陰影中站著布米。剛才扎克被克雷格耽誤，鮑伯和尼克·喬凡尼的情況補齊是布米做的。

　朵拉已經不在格蘭德了，被氣走了。

　但諾菲勒對布魯赫的仇恨不會被氣憤取代，所以布米還在這裡。

　諾菲勒已經知道了，好像扎克不會允許就在這裡殺了布魯赫信使的事情發生，但這事情是必須有一個處理結果的，布米在等這個結果。

　“茨密希氏祖(鮑伯)的心根本不在這裡。”

　扎克剛進地下室，角落裡的布米就開口了，“尼克·喬凡尼，哼，我是沒看出來他來這裡是想幹什麽。好像只是好奇你在東部的家是什麽樣子才跑來參觀的。”

　這總結挺正確的。

　扎克擺擺手，算是回答布米，“鮑伯要和克雷格去北國，尼克在和本傑明做血液交易。”

　陰影中的布米安靜了一會兒，“所以魔宴派來的兩個處理布魯赫的人，都是來觀光的麽。嘖！果然是魔宴！不中用！”

　布米有這種態度，不值得奇怪，他可不用為了照顧扎克的感受而對魔宴有什麽好話。事實已經證明了，扎克的感受，沒人需要照顧，扎克自己都時常無視，不是麽。

　扎克沒繼續管布米了，看向薩爾德，“你想好了麽。”

　想好什麽了?

　這是扎克在被迫去給尼克·喬凡尼開門前，和薩爾德談的內容。

　已經處在完全的劣勢的布魯赫，對扎克坦誠了。坦誠的信息包括薩爾德就是布魯赫的信使以及他來聯邦，更具體一點兒，他來巴頓的原因——

　應該已經有人猜到了，巴頓這個城市的某處，睡著布魯赫的氏祖。

　這就是薩爾德在和本傑明通電話的時候，不小心說出本傑明不配自稱巴頓領主，巴頓的領主之位歸屬，早就另有他人的原因。

　不過薩爾德求助扎克的原因，是也是真實的——薩爾德用他不高的智商得出了凡卓不再能夠代表吸血鬼最強的結論後，是真的在尋找新的‘最強’目標。他確實需要扎克的進一步指引。

　但這指引，應該發生在他喚醒了自己的氏祖之後。

　怎麽描述這個情況呢……

　在共和的布魯赫，是看著莫卡維氏族‘暴動’，威脅凡卓地位的。

　而關於莫卡維，布魯赫們知道一個事實——莫卡維氏族在隨同凡卓的領導，離開聯邦，去共和的時候，丟下了自己氏祖。

　莫卡維氏族的‘暴動’，和莫卡維氏祖之間並沒有嚴密的邏輯關系。但對智商不高的布魯赫來說，轉述薩爾德的原話吧——

　“莫卡維氏族很強，要保護降級的凡卓們，連我們(布魯赫)都感到了壓力。但是，莫卡維氏族雖然強，也只能讓我們布魯赫承受壓力，他們不可能突破我們，傷害到凡卓。因為最強的莫卡維，不在他們身邊。”

　扎克有幫薩爾德總結共和隱秘聯盟內部暴亂的狀況，也是薩爾德來聯邦喚醒氏祖的真正原因——

　降級的凡卓們被布魯赫保護的很好，因為莫卡維們固然強大，也突破不了布魯赫。於是。這個於是非常重要——在這次暴亂中受到傷害，氏族在不斷的遭受損失的，是布魯赫和莫卡維這兩個硬碰硬的氏族！

　扎克對布米講的那個用小刀砍整片森林的例子，記得吧。布魯赫的智商也就這樣了，拿著一把小刀，砍到沒有東西可砍而已。布魯赫，不懂得轉彎。

　薩爾德自己都無法捋順的邏輯，被扎克幫他說出來:“你是為了讓自己的氏族在應對莫卡維氏族的時候擁有優勢，止損莫卡維對你布魯赫氏族造成的損傷。”

　薩爾德有說主動降級的凡卓已經不配稱為最強，不能繼續為布魯赫提供更高威脅度的耙子、不能繼續保護布魯赫氏族了，不是麽。也就是扎克在瞬間以為薩爾德的智商增長的話。

　但在他知道誰是最強前，誰能繼續代替凡卓，給布魯赫提供保護前……對了，也就是扎克再次教給他們該怎麽辦之前，小刀和森林還在眼前(莫卡維氏族的壓力)，布魯赫只能繼續砍完！

　薩爾德甚至說出了他要喚醒氏祖不是為了救凡卓的話啊！

　呵，是啊，經過了扎克的總結後，我們知道了，薩爾德要喚醒氏祖，確實不是為了救凡卓，是為了救他自己的布魯赫氏族！

　先拿著凡卓這把小刀，砍完莫卡維這片森林，止住莫卡維氏族對自己布魯赫氏族的傷害，然後再向扎克獲取未來找誰做保護自己的耙子的建議！

　這就是這個智商著急的薩爾德來聯邦，來巴頓的原因。

　可能在薩爾德的預期中，這兩個能夠拯救他們氏族的人，都在同一個地方，還是件無比美妙的事情呢！

　可惜了。薩爾德第一步都沒有完成，就被諾菲勒盯上了。

　氏祖無法安全的喚醒，布魯赫氏族就依然在莫卡維氏族的威脅下。被諾菲勒盯上薩爾德不敢冒險的盯著諾菲勒的監視去叫醒自己的父親。只能提前預支自己的下一步計劃，先求助扎克。

　求助扎克的結果，就是現在了。智障經常面臨的人生境地——愚蠢的走入自己無法控制的漩渦中。

　扎克讓薩爾德考慮的東西，不是其它，是首先糾正薩爾德犯的錯誤。也是扎克和尼克剛才進行的短暫對話中的一部分——如果凡卓不是最強的氏族，誰是。

　扎克……真的是對這個薩爾德盡心盡力了。

　大家能從尼克的話中感覺到吧:

　在薩爾德坦白了自己對凡卓的忠誠正在動搖的時候！幾乎是瞬間(尼克也就是剛知道薩爾德的想法而已，就已經開始宣揚自己是最強的吸血鬼氏族了，心思已經不能更明顯了)，像尼克·喬凡尼這種家夥，立馬開始動利用這群無知智障的想法了！誰不想讓布魯赫成為自己的私人保鏢??

　扎克對布米描述的，曾經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布魯赫，再次出現了——不斷的陷入有心人的利用和圈套中，僅僅是靠著自己的強悍實力一次次活下來的布魯赫。總有一天，這樣布魯赫會走向滅亡！因為利用布魯赫的人，呵呵，可沒有扎克這麽‘虛偽’，他們不會在乎布魯赫是否已經到達被‘使用’的極限！

　此刻是尼克，之後還會有更多尼克這樣的人，呵呵，比如，魯特·勒森布拉。大家覺得尼克能被扎克幾句話意識到自己的氏族的缺陷，放棄迷之自信，而魯特·勒森布拉會聽扎克一個字?

　所以，扎克最先對薩爾德明確的重點就是，凡卓曾經最強，現在也最強，未來，也最強！不接受任何詆毀！

　當然，扎克也沒有乾巴巴的讓薩爾德接受這樣的說法。

　扎克繼續利用了薩爾德的絕對劣勢，客觀的將所有條件在對方面前列出——

　“第一。你說過了，凡卓因為布魯赫的保護，沒有在莫卡維的攻擊中損失任何一人。相反，你和莫卡維，如今隱秘聯盟主要實力都在這次的暴亂中受損。你們的實力都在消減，凡卓卻在其中無傷的保存了所有實力。阿薩邁特氏族我都不想說，如果阿薩邁特氏族有實力稱為最強，哼，就用不著去鼓動莫卡維暴亂了，你懂我的意思麽。”

　“第二。聯邦這邊的吸血鬼氏族中，隱秘聯盟遺留下來的氏族。諾菲勒，如今全族花了6個小時才讓你們四個失去行動能力，強?不用我告訴你了。瑞默爾，雖然恢復了通天塔的研究，我不知道在共和的你們對聯邦的局勢有多了解，但現在的瑞默爾完全依附於巴頓的史密斯家族——一個東部小城市的家族，在整個聯邦，不，在馬薩州，都排不上號的家族。”抱歉了史密斯，沒有冒犯的意思。“強?岡格羅你還我需要我說嗎?”

　“第三。聯邦的魔宴。我要說讓凡卓高興的話了，我已經架空了魔宴中現在的領導者，勒森布拉氏族的地位。強?哼，不如我一個人。茨密希，你看到羅伊了，強嗎?卡帕多西亞，另一個在聯邦喚醒了氏祖的氏族，你知道為什麽卡帕多西亞要喚醒氏祖嗎?因為卡帕多西亞剛開始崛起，需要穩固，而他們已經沒有穩固的手段了，只能搬出自己的氏祖，虛勢的提升自己的地位。你說，他們強嗎?”扎克說的話，是事實，也不是事實，看大家從什麽角度看了，但必須要承認一點，沒法反駁，只能給予一個這些話都是對的結論！

　以及最後的，“第四，魔宴中的雷夫羅、喬凡尼。”放心，扎克沒有在這裡長篇大論，隻用了一句總結，“你喚醒了你的父親後，真的要把這些根本沒考慮過氏祖的氏族放在眼裡嗎?”

　勒森布拉，弗蘭克，這個第一個被喚醒的氏祖，已經告訴了我們一個事實不是麽。叫醒的父親，是沒辦法再哄去睡覺的。

　布魯赫在弄醒了自己的氏祖後，實力已經進入了新的層次。能被布魯赫繼續捧為最強的，單獨擁有一個完全體氏祖的吸血鬼氏族，實在不夠看。只有……全體氏祖體質的凡卓，能被稱為最強！

　哪怕凡卓全體降級了，但這降級除了凡卓自己，誰知道是怎麽回事！現在扎克也沒得到露易絲的回話，誰能保證凡卓不能又全體升級回去??

　另外，有件扎克不得不正視的問題——扎克希望的吸血鬼、巫師靈魂(鬼)組合，能避免吸血鬼種族在未來和聖主信仰生物的衝突。但扎克這個樣的格局，需要很長時間來實施，現在，也只有扎克和巴頓的諾菲勒完成了這樣的組合，怎麽推廣，扎克現在是看不到未來的。

　但降級的凡卓……重新擁有了靈魂、不再是完全體吸血鬼體質的凡卓……

　凡卓的強， 已經把扎克這個托瑞多甩開了幾個世紀。

　在羅列了這麽多後，扎克需要薩爾德的回答了。不僅僅是要讓薩爾德重新判定最強的氏族，還有要讓薩爾德意識到，一旦他開始動搖他對最強的判斷，布魯赫就徹底沒救了！

　“為什麽你不能成為最強呢?”被釘在牆上，耷拉著的腦袋勉強的抬起，薩爾德有些遊離(貧血的緣故)的眼睛看著扎克，“托瑞多?你把所有氏族都為我講解了一遍了，為什麽你漏掉了你自己?”

　扎克愣在原地了。

　薩爾德等了一會兒，腦袋沒力氣了，耷拉回去，萎靡的，“老師，講講托瑞多吧，將吸血鬼的製造者，神，那位聖主，送離世界的托瑞多氏族，我想聽聽。”

　……

　就怕，智障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