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的想法其實並不複雜，因為推測出了西區人現在在把布雷克代表的夜店受害者身份推出去的手段上出現了阻礙，就想著怎麽化解。

　扎克不知道布雷克、傑森這種少數群體和那種讓人惡心的疾病是否有必然關系。扎克對現代醫學的了解還不如一個普通人。但扎克確認一點，那就是現在巴頓出現的惡心疾病，絕對不是因為那幫無害的少數群體，甚至連病都不是，而是因為西部魔宴的茨密希實驗。

　然後，稍微省掉一些普通民眾不需要知道的細節，事實就可以被曲解成——西部的某個邪惡勢力進行了反人類的實驗，然後家夥給了一幫可憐的少數群體，激化社會矛盾，損壞了社會安定，其心惡劣至極，讓人憤怒。

　扎克對寇森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引入這個讓人憤怒的惡劣組織。扎克唯一還有些猶豫不覺的是魔宴那邊的態度——魯特·勒森布拉和克雷格都在努力掩蓋、收集茨密希的醫療實驗資料，因此，扎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隨便就把這個醫療實驗的詳細捅出去。

　於是也就說話隱三分，告訴寇森這事情和巴頓外的某些東西有關，但不明說。如果寇森悟性高一點的話，應該今後就有留心一下相關的事務，至少不會用一個官方執法者的身份亂帶輿論。

　寇森應該是懂的，不然他也不會問扎克以解惑最近這些暴力事件的緣由。

　扎克沒留寇森，話題終止就送客。送完了客，扎克在猶豫找哪個西區人談一下茨密希醫療實驗的事。

　扎克不太想找吸血鬼，意思就是劃掉昆因夫人和史密斯裡的瑞默爾。原因嘛……對昆因夫人自然是保護了，畢竟昆因也留著自己的血，這種髒東西還是不要碰的好。至於瑞默爾，扎克只是考慮到自己已經答應了克雷格保存這些實驗資料，顯然克雷格作為茨密希的信使，想要自己研究魔宴茨密希的實驗，扎克還不至於白目到吧這些東西先交給瑞默爾的地步。

　那可以選擇的還有媚妖、凶靈所在的畢夏普，和知道異族存在的法爾肯家族，菲奧娜·法爾肯夫人。

　這兩個扎克都不想選。嘖。前者因為埃文。後者因為法爾肯先生就在南區，扎克找法爾肯家族卻繞過先生去找夫人?扎克乾不出這麽失禮的事情。

　只剩斯通家族了。而能夠好好對話的，其實也只有布雷克這個當事人而已。

　扎克考慮了一下，拿起了聽筒開始撥號。

　電話剛通。扎克聽到了一聲傑森不適應的，“斯通家……”

　扎克側頭，看著傳承者克裡夫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扎克是被嚇到了，這家夥怎麽出現的??

　克裡夫那肥胖的身體後飄出了一隻藍色的嬰兒，尚恩，“父親(克裡夫)的妻子(琳達)進入新的生命循環了，原來的舊身體死了，我們來通知你該進行葬禮了。”

　扎克還反應了一會兒這句話，才嘴角抽動著對著聽筒，“我等會兒再打過去。”說完放回聽筒，聽到了傑森的一聲“扎克?”

　扎克看了一會兒面部表情的抱著嬰兒的克裡夫——嬰兒應該是健康的，但絲毫沒有哭聲。可以理解的，已經是嬰兒的琳達不敢哭。她怕她挑動了克裡夫的神經，克裡夫直接殺了她。

　扎克看向了空中飄著的藍色尚恩，“你倒是懂事，知道你父親(克裡夫)心情不好，來陪著。”

　這世界上最忙的孩子可能就是尚恩這個新神了，大家都是他的父親~包括扎克。

　尚恩在扎克的辦公室裡繞了一圈，“如果你需要，我也能來陪你。特別是現在連露易絲也離開了……”

　“露易絲離開你了?”提問的，居然是克裡夫，依然沒什麽表情，“去哪兒了?”

　扎克皺了下眉，已經離開辦公室，要去生活區安排人接琳達的屍體不是麽。扎克皺眉的原因是，克裡夫和露易絲並不算朋友，認識而已，所以不需要過問露易絲去哪裡了，更不需要用‘離開你了’這種說法！

　看扎克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克裡夫也不多問了，抱著懷裡的嬰兒坐在了辦公室裡。扎克穿過後院的時候隱約聽到克裡夫冷淡的說了一句，“你要是餓了就說，家裡有一堆朋友們送的奶粉，夠你吃到一歲了。哦，你還不會說話，那就哭，使勁哭，免得我聽不見。”

　扎克不想評價別人家的生活倫理，在生活區裡隨便抓過一人，“北區醫院，接回遺體。”

　被抓住的人也不廢話，去和老漢克打了招呼，開了車走了。

　扎克回格蘭德的時候，看到尚恩飄出了辦公室，看方向並不是朝自己來的也就沒管，回辦公室的時候從窗戶裡看到尚恩在和格蘭德的‘空氣’，瑞恩，說話。

　扎克其實有意重新打電話到斯通莊園那邊去，但同一空間中，有克裡夫抱著個除了呼吸不發出一點兒聲音的嬰兒，這氣氛讓扎克實在有些難受。

　看向克裡夫，“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沒打算。”回答的很快。

　扎克撇了下嘴，“你不會打算等琳達長大，再繼續你們的實驗吧。”扎克這話剛說完，就看到克裡夫懷裡的嬰兒開始掙扎。

　要是這掙扎有效果就搞笑了。克裡夫一隻手將嬰兒徹底壓製住，看了扎克一眼，“為什麽不。”

　*！

　盡管扎克早就決定不評價別人家庭的倫理了，但這也太……

　扎克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前幾天，達西來了一次了，我可能、大概、似乎給了他一些關於我的幻想。”

　克裡夫看著扎克了，“你承諾讓達西成為吸血鬼了?”

　“我還沒對他說這種話。”

　“哼，我想也是，你是托瑞多，怎麽會把話說死。你大概只是讓達西可憐的以為如果魔宴不再理會他，你會收留他吧。”

　扎克也不反駁，“算是吧。”提達西的原因是，“我在想，為什麽你們傳承者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呢?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們更有閱歷的存在了，但你們……”扎克是故意，在這裡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去評價另一個種族。而這評價，哼，看這說話的趨勢，像褒義嗎?

　克裡夫打斷的很快，“我勸你不要再說一個字。”

　扎克很聽話。目的，是達到了。

　關於傳承者，我們早期就介紹了他們特別的生命循環方式，由於這種特別的生命循環，傳承者如達西、琳達、克裡夫，都不只一次的坦白過他們為了保持生命在擁有智慧的人類形態中，乾過多少對人類的倫理來說，不倫的事情。比如克裡夫的孤兒背景，比如琳達的甘願被魔宴圈養，比如達西的為魔宴工作。

　但這些所謂的不論，其實也不算什麽，畢竟他們的生命方式就是這樣的。生存的方式，怎麽樣都不是惡。

　但再看現在克裡夫抱著嬰兒狀態的琳達，我們還能用‘這就是這種生物存在的方式’來為他們辯解麽。不能了吧。

　人類也乾過扭曲其它物種的生命方式、以達到滿足自己欲望的事情。看我們人類馴化、養殖的生物，對麽。但是，我們人類理所當然，這就是我們主宰世界的方式，沒什麽好說的。

　可如果，人類，馴化、養殖人類，以滿足自己的欲望呢?比如曾經的奴隸制度。

　本質不就是強勢的人壓迫弱勢的人，彎折其自主意識，隻為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麽。

　現在，克裡夫對琳達做的，不就是同種族之間的強權壓製麽。這就是無法用‘非人的倫理不用認可’來洗白的惡。扎克就是想讓克裡夫自己意識到這一點——克裡夫，你不用鄙視達西求存的方式，達西至少沒有傷害自己的同族，最多是甘願為他人賣命而已，而你克裡夫，在傷害自己的同族。

　扎克沒有再說話，不想破壞讓克裡夫自省的氛圍，安靜的看著就近擺在面前的殯葬之家工作文件——寇森在時扎克沒收的文件，記錄預約目的位置的表格。

　安靜還是打破，被個‘外來者’。

　“我同意吸血鬼未說完的話。像你們這樣嘗盡世間萬物生命的種族，怎麽會淪落如此弱勢的地步。”是‘鑒’。

　扎克瞪了‘鑒’一眼，‘鑒’無視了，“墨有提聯邦有一種特別的種族，傳承者，不太能分類至共和對非人生物的分類中，墨是對的，你們傳承者，無法被分類。”

　扎克準備說什麽，被‘鑒’伸過來一隻手阻止，示意別打斷，“我剛才就在觀察你們(克裡夫和嬰兒琳達)。”‘鑒’還抽空看了眼扎克，“我很認真，所以你的兒子試圖和我交流的時候我沒有理他，第一印象應該是壞了，你幫我轉達一下抱歉。”

　扎克的兒子?呃，尚恩。

　‘鑒’馬上回歸她自己的主題，“我此刻在你們兩個身上(克裡夫和琳達)看到的這個世界上每一種生物的生命軌跡，我感覺我可以給出定義，說你們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生物。因為你們是傳承者，你們現在當場死亡的話，就會變成其它生物繼續生命，我沒說錯吧麽。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我不能靜態說你們現在是什麽，因為下一刻，你們可能就結束了現在的生命，成為另一種東西了。你們的隨機生命循環，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聽著像繞口的廢話，不過有意思的馬上就出現了，“這種感覺，比上次見到達西，要更全面。”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大家都在反應，扎克的反應比較快，“你的判定中，達西不能被定義為任何生物嗎?”

　還再反應的克裡夫看了眼扎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是……”

　“噓。”扎克打斷了克裡夫，對‘鑒’，“你說明白一點兒，什麽叫他們比達西全面。”

　“你說對了，上次的達西，並不能被定義為任何一種生物。”

　“達西不是傳承者?”扎克都懷疑自己的問題。

　“他是，但在他的傳承者生命中流動的無數種生物軌跡裡，少了一種生物軌跡。”

　扎克看向了克裡夫，“達西沒有生育能力。他下次生命循環不可能成為人類。”

　克裡夫卻皺著眉，“我知道，我們都知道，這又怎麽樣?哼，如果不是他達西再也保不住他的人類生命了，會為了魔宴……”

　扎克又打斷了克裡夫，“克裡夫，你沒聽明白！”扎克有點小激動，扎克指著‘鑒’，“它可以看出來！傳承者在強行用繁殖的方式控制生命循環的結果，持續循環為一種生命形式後，必定無法繼續用繁殖控制循環，必然重新經歷隨機分配，獲得下次生命形式的規則！它，能看出來！”

　克裡夫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懷裡的嬰兒抱的有些緊了，幼小的琳達哼唧了一聲，“你是說達西的生命循環中，沒有人類這種形式可以選了，而我們還有?！”

　“你們有。”‘鑒’走向了克裡夫，示意了一下他懷裡臉頰已經通紅的嬰兒琳達。

　克裡夫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出了懷裡的琳達，‘鑒’好像有過保姆的經驗，拖住琳達就開始微小的晃動身體。

　“你，你是誰??”克裡夫看著‘鑒’。

　“鑒。”‘鑒’看了眼克裡夫，然後抱著嬰兒遠離克裡夫……“我來自共和，不認識你們，所以我沒必要騙你們。我相信你和這位嬰兒之間的仇恨，可以因為如今知道你們都分別還有繼續為人的機會而放下了吧。”

　‘鑒’，居然是出來調解的?

　扎克很懷疑，但不至於破壞好不容易算是擺脫了克裡夫‘惡’的琳達，對克裡夫，“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這意味著……”克裡夫已經意識到了點兒東西， 開始靠近抱著嬰兒的‘鑒’，臉色也變的冷硬，“我更有理由強迫她和我繼續我們定下的實驗了。”

　扎克攔住了克裡夫，沒來得及說話，‘鑒’在扎克身後沒語氣的，“不，傳承者克裡夫，你並沒有懂。扎克的意思是我可以看到每一刻，你們生命本質中流動的隨機選項。”

　‘鑒’對著嬰兒琳達笑了一下，“如果選項可以被人工選擇，就算不上隨機了。你們的不倫實驗，可以丟掉了。如果墨沒有騙我的話，你們唯一的心魔，不過是不想成為低等生物，才死抓著人類這種生命形式，當人類的生命形式次數被消耗至尾聲的時候，連自己傳承至今的生命也不想要了。真可憐，而且浪費，能夠體驗一個世界萬物生命的種族，你們知道有多少存在願意放棄一身的威能獲得這種體驗嗎?呵呵，世界有千萬個，可不只有你們現在呆的這個——被低等生物充斥的世界，我願意帶你們去看看，我保證，那些世界為你們提供選項，不會讓你們失望。”

　扎克轉身，看著‘鑒’，抓重點的能力高超的讓人窒息，“‘心魔’?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