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午夜、清晨……

　扎克有些陰沉的在辦公室裡給派斯英的絲貝拉打電話，因為，塞姆沒有回來。

　沒人接電話，預料中的，絲貝拉的家，已經沒人住了，對麽~這一家人，‘破碎’的非常徹底。巫師鬼(絲貝拉)，狼人(瑞文奇)，鬼(瑞恩)，人(柯登)，各自都不再留戀那個曾經湊在一起、被稱為‘家’的地方，在各個方向上前進。

　扎克掛掉沒人接的電話，打給了派斯英的青少年活動中心——諾菲勒的聯系中心。

　這個接的快，布米的聲音在聽筒那邊，“誰啊?”

　“我，絲貝拉在不在那邊。”

　“哦，扎克！她不在這裡，找她幹嘛?”

　扎克撇了下嘴，好像沒必要瞞什麽，“塞姆昨天去找絲貝拉了，現在還沒回來，去幫我問問怎麽回事。”也懶得自己問了，讓布米代勞。

　布米沒回答，倒是對了電話外的人說話，“扎克說昨天塞姆來找絲貝拉了，你看到了麽?”

　電話之外回答的是約翰，“昨天?不可能，我和絲貝拉一天都在通天塔裡和伊芙扯皮，沒人找我們。”

　扎克無意關心布米和約翰，也無意關系巫師又在和伊芙扯什麽皮，未等布米轉述，“那塞姆去哪裡了?他不在格蘭德，也沒去過絲貝拉那裡?那現在絲貝拉在哪裡?”還是要扎克自己說，“我有事情和她談。”談什麽?談塞姆沒有帶到絲貝拉麵前的話——共和人的供奉，有危險！

　布米回答了，“我不知道，要幫你問下朵拉嗎?”

　“請。”

　“等會兒~”布米放下電話，沒聲音了。

　扎克不耐煩的一手握著聽筒，一手點著桌面。

　背後有陣涼風吹向了扎克後腦杓，扎克回頭，一直白貓坐在窗台上。

　當扎克起身，準備把白貓丟出前前，這白貓終於總結了前幾次被丟掉的教訓，不在“喵~”了，直接開口人言，“我有試圖警告你。”當然了，這人聲，是麥迪森的聲音，“昨天你坐入辦公室，撥通不可能被韋斯特接起的電話時，一系列的事件都會展開。”

　扎克的手已經放在了貓的脖頸上，稍微使勁，就能拎起這個‘用麥迪森的聲音說話的生物’，丟出去。但扎克停頓住了。

　白貓的屁股翹了翹，似乎是本能在迎接自己即將被拋出，做好了要調整平衡的打算，但扎克停住了，白貓的屁股……也坐了回去，尾巴圈在身側，微微在末端翹起，保持了一定的警覺，透光的眼睛看著扎克，“我可以告訴你塞姆怎麽了。”

　“那就說。”扎克對這隻白貓說話了。

　“我要一個我可以睡覺的地方。”

　等一下……“你在和我談條件嗎?”扎克按著白貓脖頸的手，加大了力度。

　白貓……後腿微微抬起，明顯在吃痛，但它忍住了，“我還要一個每天固定給我刷毛的人。”

　扎克不再猶豫，抬手，一道白色劃過格蘭德的後院，伴隨著一聲“喵嗷！！”

　“有人在嗎??”聽筒裡傳出了布米的聲音。

　扎克關上窗戶，重新接起電話，“我在。”

　“哦，你幹嘛去了?”

　“不重要。”扎克對著空氣擺擺手，“問過朵拉沒有。”

　“啊，問了，朵拉說絲貝拉在東南部接受共和人的供奉。”

　扎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關於絲貝拉接受供奉這件事……”

　布米打斷了扎克，“你等會兒，我這邊有點兒事……”聽筒沒聲音了。

　扎克握著聽筒，情緒有些煩躁，同時，答錄機突然開始工作，是有人在給格蘭德留言。

　扎克看著答錄機的磁帶選擇，一時有些混亂，“扎克。”羅伊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幹什麽！”扎克回頭。

　羅伊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扎克，“你沒事吧。”

　“沒有。”扎克已經控制住了莫名的煩躁——不，這煩躁一點兒都不莫名，是顧此失彼的感覺。

　扎克是為了塞姆打電話的，在沒得到結果的時候，有直接從白貓那裡獲得塞姆消息的機會，但扎克選擇了電話，把白貓‘丟’掉了，對麽。

　然後，布米在電話裡透露了絲貝拉現在正在東南部接受供奉，這就加急了扎克需要盡快和絲貝拉聯系上的迫切度。但，鬼知道布米那邊在幹什麽，居然直接把扎克撂這裡了。

　再加一籌，在扎克被撂在這裡的時候，扎克顯然又錯過另一個試圖聯系自己的人。別忘了格蘭德有兩個電話，能打到扎克辦公室裡的，只有找扎克的。別管有沒有留言，留言有直接交流有效麽?特別是對扎克這種托瑞多來說！

　綜合一下這感覺就是扎克為了一個電話，一事無成。

　對不起，顧此失彼都不是，是啥都沒夠到。

　“我有個事情和要和你說。”羅伊是完全可能知道扎克的心理活動了，看著扎克手裡還握著聽筒，撇著嘴，“你先掛了。”

　扎克握著聽筒的手有些用力。這電話通電話給扎克帶來的情緒打擊上面已經說了，扎克其實不準備就這麽掛掉，還準備努力挽救一下，等布米回來，不管如何，先把供奉的情況告訴諾菲勒，然後諾菲勒去通知巫師總比自己從格蘭德裡跑去動那不找人快。

　可是現在扎克似乎又要面臨一個‘故此可能就失彼’的情況了。羅伊不會無理的要求扎克掛掉一個正在進行的電話，他既然做了這個要求，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扎克談，不會允許這談話有可能被電話線傳到第三方的情況發生。

　扎克還在這裡猶豫呢，聽筒裡的安靜突然變成了掛斷音，嘟嘟嘟嘟……

　*！

　扎克沒有罵出聲，動作平穩的放下電話，維持表情控制，看著羅伊，“你說。”

　“這件事我猶豫了幾天了。”羅伊倒是自覺，坐到了扎克對面，時不時的搖下頭，“最後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聲。”

　“什麽事。”扎克的語氣是平靜的，心情……其實挺糟的——因為後院傳來了貓叫“嗷！！！”和安娜貝爾的聲音，“怪不得扎克不喜歡你，你一點兒都不可愛。”

　所以，扎克需要的是羅伊省掉這些有的沒的的心路歷程，扎克自己現在沒心情去感同身受體會！羅伊，迅速說事最好！

　“你知道你的市長朋友，安東尼一直在招募獵人麽。”羅伊說事了。

　非常好！扎克瞬間屏蔽了一些不相乾的東西，看著羅伊，“招募獵人?”

　“呵，那就是不知道了。”羅伊在瞬間居然有了顯擺的神色，不過消失的也快，“我就知道柯登是個值得研究的對象，我知道這個也多虧了他一直在接觸那些獵人。”

　扎克完全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思考了起來。扎克其實一直都知道安東尼有一批手下，人類手下。

　還記得懷特夫婦麽，扎克暴露自己的吸血鬼身份救諾的時候，和當時以為‘柯爾特’在諾手上的獵人在懷特夫婦的家裡幹了一場。在扎克當時的主要精力是維護和諾的關系時，異族戰鬥造成的所有損壞，都是市長安東尼派人去抹平的。

　羅伊繼續了，“最近柯登又聽說了安東尼要擴充手下，現在在巴頓的很多獵人，都在聯系他們在中部的朋友，來巴頓。哼，畢竟來巴頓，是當‘公務員’，不是以前那種沒有一點兒保障的生活。”

　扎克也聽出來羅伊要和自己談這件事的原因了，“巴頓的市長在這個城市引入獵人，我們魔宴不喜歡這種事情。”這不是陳述——

　羅伊看著扎克，“當然不喜歡！”這才是陳述。理所當然的歪著嘴，“我現在都有些懷疑，你這個市長朋友，知不道他自己的位置。”

　辦公室的門口，另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加入了這場對話，“哼，不要說巴頓的市長知不知道自己的位置這種話了，魔宴，現在真的還需要在巴頓扶植一個政治棋子麽。”這個人，是曾經魯特身邊的秘書，莉莉。

　莉莉一隻手牽著娜娜，已經是一副梳妝打扮好的樣子——她今天會帶娜娜去派斯英的派克小學托兒所辦手續，娜娜假期的娛樂活動和暑假結束時的學業一次解決。羅根的煩惱……

　莉莉看著辦公室裡的兩個吸血鬼，“凡卓已經回到聯邦的土地上了。巴頓作為聯邦防禦隱秘聯盟的政治意義，已經沒有了。”她的話，有帶一絲嘲諷，也不知道在嘲諷誰——巴頓的政治方針，是她曾經老板魯特一人霸權統治時定下的哦~和現在辦公室裡的兩個魔宴吸血鬼可沒有關系。

　羅伊被這話提醒，愣住了。就是傻。

　扎克的反應就平滑多了，“新問題已經出現了，比如共和政府的殺人(聯邦人)疫苗，比如和共和文化一起進入聯邦的共和異族，那些神魔。不靠人類的政治去解決，我們還要再掀起一次異族戰爭麽?吸血鬼要同時對陣共和異族和共和政府嗎?你來告訴我巴頓的政治意義，是有還是沒有。”

　羅伊……愣神中眨巴著眼，看了眼扎克，“你說對！”然後看向莉莉，“他說的對！”接著，厭惡，“托瑞多和茨密希在談事情，你一個食屍鬼插什麽嘴！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莉莉張了下嘴，翻了個白眼，“娜娜，我們走。”

　娜娜:“我不喜歡茨密希叔叔(羅伊)，他不怎麽聰明嘴巴還很賤。”

　“是的，莉莉，就是這樣的，但以後這種話放在心裡就好，不要說出來了。”

　“恩。”

　辦公室裡，扎克拉住了準備起身去追的羅伊，“你活該，我告訴過你很多次，巴頓不是西部，你以前那種吸血鬼是一切的主人態度，最好丟掉。”

　羅伊沒有說話，其實他已經做的很好，看看他現在的朋友可是個退休的印安獵人啊！以前的西部那個掌握著聯邦軍工產業的羅伊·茨密希敢想麽。今天他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被莉莉毫無預兆的打開了現在聯邦局勢的大門而已。

　聯邦，已經不是那個魯特還活著的時候的時代了。巴頓的政治意義，早就不是單純的隱秘、魔宴競爭這麽無聊的歷史遺留問題！

　依然，扎克擺了擺手，“安東尼在招募獵人這件事，我們現在都不要插手，你通過柯登保持關注，如果市長是為了儲備人力，防患共和方面不管是政府還是異族方面的麻煩，我們魔宴，不至於支持，但阻礙也沒有必要。”

　羅伊皺著眉看了一會兒扎克，“我更希望你去找你的這個市長朋友談談！”

　“如果時機正確，我會。”扎克給這話題下了結語，“你也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當著羅伊的面按了答錄機，播放之前的留言。

　羅伊沒什麽可說的了，不怎麽爽快的站起，走到門口哼了一聲，走了。

　“格蘭德先生。”是史密斯手下的研究員，聲音很疲憊，“我們已經做了所有現在聯邦疾病預防庫中的所有疫苗反應測試。”所有?呃，難怪用了這麽長時間才有結果，“我們沒解明導致巴頓公民死亡的東西是什麽。哎。”不僅疲憊，還……有一絲害怕，“史密斯先生不會接受我們又一次讓他失望的結果。”

　扎克那種不爽的情緒又回來了。

　由於之前扎克出於保一手這些研究員的想法，替他們向史密斯報告了第一次檢查屍體的結果，現在聽這留言的苗頭，對方是還準備讓扎克去幫他們頂這份再次一無所獲的壓力?

　扎克不是聖人吧！

　而因為這是留言，扎克錯過了直接交涉機會的通知式留言，扎克好像沒有拒絕這幫人的可能了——“所以我們覺得，如果那麽肯定的認為這種藥物是共和疫苗的格蘭德先生你，恩，能不能用先生的渠道，幫我們弄到共和的疫苗樣本，或，標準文獻之類的?讓我們繼續測試?只要先生能提供資源，我們相信一定能弄明白是什麽在讓我們巴頓人遭受痛苦……恩。”

　留言沒了。

　這比讓扎克去頂壓力匯報史密斯還要糟糕！這，不就是甩鍋嗎?！還很高端的那種，是你扎克瑞·格蘭德說這是什麽異國疫苗的，我們一幫聯邦研究人員才一無所獲！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你要給我們提供資源！

　呃。

　扎克坐在辦公桌後有些混亂的排列現在手中事務的優先級。

　“塞姆是被彌勒抓走了，因為彌勒好像在怪塞姆是他入魔的原因。”安娜貝爾站在辦公室門口，口吃不清的說著，“布米突然有事是絲貝拉在東南部被媽祖攻擊了，朵拉召集了諾菲勒去援助。”口齒不清的原因是——女伯爵的嘴裡，塞滿了白毛……

　扎克側頭，看著一嘴毛兒的安娜貝爾，給了自己一個……非常驚悚的笑容，“我不想看到你一早上就這麽煩躁，我的心，會疼，我希望我幫到你了~”

　‘我希望我幫到你了’?怎麽幫到的??

　扎克對安娜貝爾說話了，“你吃了麥迪……那隻貓?”省略號是戰略性的用詞調整。

　“沒~咬了兩口~”驚悚的微笑，“或許是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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