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葬禮，一切從簡。聖子教堂那邊就丹斯神父來墓區說段祝禱，下葬儀式就開始了。

　扎克在旁邊觀禮，看特瑞莎修女的神色，不像是知道黛西已經在地獄的樣子，準備提醒一下，“修女，黛西……”

　“在地獄，我見過她了。”這修女仿佛有預知能力。

　“那你還一副傷心的樣子?”

　“我應該高興嗎?三個女孩兒中，黛西是唯一一個認真背誦過聖典的女孩兒，現在她在地獄，我應該高興?”

　“呃……”扎克決定不去打擾特瑞莎修女，回格蘭德了。

　一回家，就看到了對兒‘驚喜’。

　詹姆士和韋斯回來了。

　“紐頓的……”扎克還想聊聊紐頓的情況的，被直接搶話。

　“這是什麽?！”詹姆士拿著今天的報紙，把社會版杵在扎克面前，“你又幹了什麽?！”

　扎克沒了和這兩個警探聊天的，“你們隨意，我出門有事。”說完，就真的讓兩個警探面對了空氣，扎克自己從格蘭德消失。

　扎克還不至於用這麽幼稚的方式避開兩個警探。詹姆士想知道報紙上的情況是怎麽回事，哼，會警局問達西就是了，達西會解釋的很清楚。扎克現在是真的有事——中午的時候，索林·瑞默爾來了通電話，說夜店裡出了點兒事情，請扎克過去看看。

　扎克離開，詹姆士和韋斯是不可能攔得住的。

　移動的過程就不說了，扎克到夜店的時候，有些驚訝的發現本傑明也在。扎克是真的有轉頭就走的衝動，但被本傑明看了一眼並嘖了一聲後，丟掉了轉身離開的想法，大搖大擺的走入夜店。

　“發生什麽了?”扎克問迎接的索林。

　現在還遠不是夜店營業的時間，夜店中的光源充足，只有在迷幻的燈光下才有氣氛的夜店場地，現在看上去只是個造景奇特的……酒吧而已，“後面，跟我來。”

　扎克和本傑明並肩跟隨，誰也不看誰。

　經過了一扇似乎有意製造隔音效果的厚重大門，三人來到了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排列著帶房間號的門。索林帶著兩人不斷深入，“這些房間，是給客人進行一些不適合公共空間進行的事情的地方。”

　“哼，窯-子-。”本傑明哼了一聲。

　扎克可沒本傑明那麽‘粗俗’。貝奇街上滿足這種需求的地方多的是，這間夜店的開業派對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目標群體是異族，做中業務，太低級了。

　索林有繼續解釋，“這夜店的前身，地下俱樂部，用這些房間做各種交易，比如小白、曾經的瓦爾米娜，都在這些房間裡交易過。我現在算是重新利用了這些房間。”看了眼本傑明，“不是，窯-子-，還是交易。”

　索林推開了一扇門，示意扎克和本傑明進入。

　扎克直接進了，本傑明卻在門口打量一下，指著下門框上的監控鏡頭，“你這玩意兒有用麽?”是嘲諷的語氣。

　“沒用。”索林平靜的接了這嘲諷，“什麽都拍不到，我已經關掉了所有監控，節約了一大筆預算。”算是用自嘲揭過，開了燈，“兩位請自己看吧。”

　扎克最先看到的是一攤爛肉，一時看不出是什麽物種的殘留物，然後看到的是明顯激烈的打鬥場景——桌櫃、沙發都被破壞，牆壁上也滿是深淺不一的抓痕。

　扎克還在觀察的時候，本傑明已經說出了個名字，“這不是比爾麽~”看著扎克準備去檢查那團爛肉，“我勸你不要碰那東西，不好洗。”

　扎克沒繼續靠近那灘爛肉了，“比爾?這團肉是比爾?”

　本傑明晃了晃頭，一副懶散的樣子扶正了破爛的沙發，居然坐下了，“紐頓的一個異族，委托過我幾次。”

　“紐頓的異族?”扎克看向了索林。

　索林卻點頭了，“開業第二天，就來很多陌生的異族，但都是巴頓異族帶來的。作為一個娛樂場合，我也沒有理由拒絕他們進入。我以為，他們都是朋友。”

　扎克已經從本傑明懶散的表情中看出來，哎，這位阿爾法已經走在了自己前面。扎克不想靠自己追趕，於是直接問索林，“聽起來你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部分，不全面。”由於本傑明沒有要對話的意思，索林自然是偏向了提問的扎克，“和這位比爾一起進入這個房間的，是巴頓的煉獄守門人，裡歐。但根據我的門衛告知，裡歐昨夜午夜前就離開了，之後這位比爾還在這裡。”索林補充了一點，“他有出去吧台和別人搭訕，被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至少昨夜裡歐離開時，這位比爾，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比爾是什麽。”扎克不想猜，直接問了本傑明。

　“史萊姆。”

　扎克挑了下眉，所以現在在這裡的不是一團爛肉，是比爾的一部分。

　扎克示意索林繼續。

　索林:“之後比爾又和某人進了這個房間。”索林搖了搖頭，“是誰就沒人注意到了。”無奈的指了下沒有工作的監控，意思是那些高科技物都是裝飾，沒有一點用。

　扎克大概聽出來了，索林這裡是發生了一起案件，但出於案件的相關人員都是……非人。所以報警根本就不在索林的考慮范圍，於是請來了兩個他覺得最能幫助他處理這件事的人，扎克和本傑明。

　雖然是理解了索林叫自己來的原因，但扎克還是有點兒疑問，“那，索林，你想讓我和本傑明幹什麽?找出真相麽，還是其它什麽?”

　“是其它什麽。”索林很直接，“我的店，開在巴頓，主要客源也是巴頓異族，我不並真的關心‘外地人’在我這裡發生了什麽。”有點兒太直接了，索林看向了本傑明，“我只希望我的客人，既然把我這裡，這個夜店作為了他們生活之余能來放松的地方，那就希望他們稍微體諒一下我的工作。”

　本傑明也是通透，“了解了。”打了個響指，“你想讓我作為巴頓領主，讓巴頓裡的異族不要再在這裡做這種事情，比如分屍史萊姆之類的，對麽。”

　索林點了下頭，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退了一步，“也不是說不要做，但即使是要做，至少只會我一聲，我畢竟是吸血鬼，還是唯一掌握了魔法的瑞默爾氏族，能為自己客人做的事，我不介意幫一下忙。”展示一下破爛的房間，“翻修，是要計入史密斯的實業財務記錄的。”

　“了解。”本傑明再打一次響指。

　“那你還需要我做什麽?”扎克在旁邊卻皺了眉。扎克其實是看出來了，在索林周六去邀請扎克參加夜店開業派對的時候，扎克就意識到了瑞默爾氏族在用夜店拉攏巴頓的異族，是本傑明這個城市領主的競爭對手。然後現在看索林對本傑明的話，很明顯，索林在示好，表示瑞默爾沒有要和阿爾法競爭的意思——‘你是老大，任何關乎巴頓中異族生活方式的規則，都是老大你的工作，我們絕不僭越，我們只是個仰仗你鼻息的小商家’。

　如果扎克跑處理一趟，就是為了看瑞默爾跪舔阿爾法的話……扎克寧可在家裡被詹姆士騷-擾-。

　索林看著扎克安靜了一會兒。這安靜，讓扎克有些不舒服。

　“我剛說了，這些房間，我沿用了之前的功用，提供給我的客人們完成一些不適合公開的交易。”繼續看著扎克，“異族之間的交易，我們曾經都是隱秘聯盟的成員，也了解的不少……”

　扎克皺著眉。這是事實，曾經的隱秘聯盟並沒有要求中部的異族遵循隱秘聯盟的規矩，或，用魔宴做類比，就是魔宴的法律。

　隱秘聯盟在本質上，和中部的任何異族群體一樣，都是在同一個人類社會中獲取資源的非人團體。

　而異族之間的交易，指的就是人類社會中的資源。

　比如，生活空間、身份、人類生活的必需品……

　異族族群之間有很多這樣的交易，舉個簡單的例子吧——厭倦了一個身份的異族，可以把自己的身份賣給另一個需要做一件嚴重觸犯人類法律的事情。

　曾經的隱秘聯盟，沒少乾這種事情。家大業大，其他異族不願意賣，那就強買，哼，不然大家覺得，本質上和其他異族群體一樣的異族團體，是怎麽那麽招仇恨的?隱秘聯盟一走，整個中部馬上用混亂的爭奪領主來慶祝……

　扎克的皺眉，是不願意提起隱秘聯盟，畢竟扎克已經很久很久，沒乾這種爛事情了。扎克想用打斷，提醒索林，現在的扎克和這種事情早就沒有關系。

　用不著扎克打斷，索林繼續了，“有一種交易，是我們曾經的隱秘聯盟，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交易。”索林要說的，完全是另一件事，“吸血鬼的血。”

　扎克換了個表情皺眉，看著索林，“你說什麽?”

　“隱秘聯盟以前不是乾過這種事情嗎?”索林抿了下嘴，有些不太明白扎克的提問是想表達什麽——“而且我記得，多數這種事情，都是托瑞多在背後默默操控的。你們故意放出部分吸血鬼的血到異族中間，讓後挑撥那些異族去爭奪萬能的治愈藥，讓那些異族在相互搶奪吸血鬼血的交易中付出大量的資源購買，然後保持我們隱秘聯盟永遠佔據最多的人類資源，維持低位。”

　扎克張了下嘴……本能的看了眼沙發上的本傑明。

　本傑明卻是一副完全不驚訝的樣子，讓扎克傷心。

　扎克一扯嘴角，“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現在提這個是什麽意思。”

　索林感覺到了扎克的不爽，有些支支吾吾了，“我，我猜測，這位比爾和裡歐，是在交易你的血……”

　“什麽?”扎克歪著嘴。

　“裡歐離開後，這個比爾不是去外面和別人搭訕了麽。幾個巴頓異族都證實了，他是在打聽誰還有巴頓托瑞多的血，他想買。”索林認真的觀察扎克的臉色，“我的猜測是，他和裡歐的交易沒有成功，之後再次回到這裡的交易，也沒有成功，然後又發生了點兒什麽事情，讓交易的結果變成了這樣。”

　本傑明插話了。這位阿爾法啊，估計是忍不住，“恩！應該就是這樣了~呵呵，畢竟在巴頓送過血的，也只有你了。記得琳達和克裡夫的婚禮麽，你可是人手送了一瓶~~”

　扎克有些陰沉的看了眼本傑明，“那些是‘將軍’的血。”事實，有記得的麽，扎克用教導‘將軍’控制自愈的理由強行給‘將軍’放血。扎克有些陰沉的看了眼本傑明，“那些是‘將軍’的血。”事實，有記得的麽，扎克用教導‘將軍’控制自愈的理由強行給‘將軍’放血。

　“都一樣~”本傑明根本沒有掩飾他的笑意。

　扎克不想在和本傑明共處一室了。拉著索林退出房間，調整了一下心情，認真，“你說巴頓的異族，有人在販賣我送給他們的禮物?”

　索林知道這事實是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所以我想把這個情況告訴你。”看了眼已經離開的房間，“如你所見，我並不怎麽關心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扎克抿著嘴，思考了一會兒，“行，現在我知道，謝謝。”

　說完，扎克也無意在和本傑明打招呼，準備離開。

　“你想怎麽做?”索林多問了一句，“你準備去找那個裡歐，問他為什麽動賣你血的心思嗎?”

　“這不用問。”扎克倒也是直接，“他用不上。如果我有個對我沒用的禮物，我也會用這禮物換點兒實用的東西。”扎克擺了擺手，離開的腳步稍做停頓，回身看索林，“如果可以，你這裡再發生托瑞多血液的交易，你能幫我買下來麽，或……通知我，我來買。”

　“你想控制托瑞多的血液流通。”索林很聰明。

　扎克點了下頭，“曾經這種事情不在我的考慮中，我也不在乎我莫名的多幾個兒子，現在，我需要考慮，甚至防范一下這種事情了。”

　索林點了下頭，“我會幫你的。”

　扎克也是點頭，不再多說，離開了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