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格蘭德，詹姆士和韋斯已經離開了，扎克發現‘鑒’回來了。

　“我以為你再不會回來了。琳達呢?”

　“在這個世界的事情還沒有做完，我會回來的。”‘鑒’回了一句，“至於傳承者琳達，我已經去克裡夫那裡說明過了，琳達不會再回這個世界了。”

　扎克愣了一下，然後擺手，懶得理會了，“這幾天發生了些事情，你需要我替你補上麽。”

　“請。”

　“聖主信仰的聖主即將在我的幫助下離開這裡，去未知的世界。”扎克說的很隨意。

　‘鑒’看了扎克一會兒，“哦。”

　哦?這就沒了。也是了，‘鑒’想要的是天堂之門的鑰匙，不是聖主，這兩者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

　扎克繼續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告訴一件事，交換，公平合理。在共和的露易絲告訴你，你在你們共和神中的名聲不怎麽好啊，願意為我說明一下麽。”

　“你對我的過去感興趣?”‘鑒’問。

　“有一點兒吧。”

　“好吧。名聲算不上不好吧，但都不想碰到我是事實，我職權決定的。”

　“這麽說，你確實是曾經共和政府以‘天的孩子’為稱號的時代，官方用來排除異己的工具嘍?”

　‘鑒’發了會兒呆，“你可以這麽說。”

　“你現在還在為共和的政府工作嗎?”

　“輪到我了。”‘鑒’居然還記得遊戲規則，“一件換一件。我想知道要是你們的聖主離開後，那它創造的世界，天堂和地獄會怎麽樣?”

　“天堂有天使，地獄有惡魔，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扎克回答的很快，以前對‘鑒’還保持了一絲對神的尊重，現在，不至於變成尊重的反義詞，但，至少多余的顧慮是丟掉了。這心態的變化，自然是因為扎克成了‘弑神者’，“你現在還在為共和政府工作麽。”

　“如果我是，你在共和的托瑞多後裔，就不會提醒你警惕我了，不是麽。”‘鑒’也很熟練，“你的意思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屬性，不會因為失去創造者而變化，是嗎?”

　“我不明白你說的屬性是什麽意思，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輪到我了。”這無聊的交換遊戲就是扎克提出了，扎克當然比‘鑒’要更熟練，“那你現在是為共和政府的對立面工作嗎?”

　“共和是個和平的國家，它的政府，沒有對立面。”‘鑒’也不錯啊，被扎克敷衍後也開始繞圈了，“該我了，我的意思是天堂和地獄對時間的使用方式。我必須要承認聖主對時間的使用方式很特別，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地獄是不斷累積的過去，天堂是無限堆疊的未來，對麽。如果把世界當做容器，聖主信仰擴充世界容量的方式，很讓我們驚歎。我現在想知道，這樣的屬性，會不會因為它這個創造者的缺失而改變。”

　‘鑒’應該鐵了心的要得到確定的答案，把自己剛才為得到回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還加了解釋。

　這解釋中有很多重點，對時間使用方式，不是麽，我們也不過是由著這個故事的發展，被各種人物告知，並被動接收天堂和地獄是什麽樣子的。神果然是神，‘鑒’不用誰告訴，它自己就理解出了天堂和地獄的本質。

　但扎克抓住的重點，只有一個，“我們，你說‘讓我們驚歎’。誰是‘我們’?你說共和是個和平的國家，沒人和共和政府對立，那這個‘我們’是什麽?”

　扎克自己要玩的遊戲，他自己破壞了。

　‘鑒’卻已經不在乎遊戲了，皺著眉，一面面鏡麵包裹自身，消失了。

　呵，短暫又莫名的對話結束了。扎克在這個下午的後半段，享受了些安寧，直到……愛麗絲和瑪雅放學回家。

　顯然西區人對自己第三代的禁足解開了，和格蘭德兩個少女一起回格蘭德的有蘿拉，有凱普勒，有凱撒。

　四個少女一進格蘭德就進了房間，把凱撒這唯一的男生丟在外面——

　“凱普勒和吉米訂婚了，你知道麽。”

　“克裡斯想模仿吉米，被茜茜乾脆的拒絕了，你知道麽。”

　“今天學校的心理輔導辦公室被擠爆了，學校裡一半的情侶分手了，你知道麽。”

　……

　是的，扎克的不安寧，是凱撒。

　被迫聽了無數青少年八卦後，扎克，“艾瑟拉知道你在格蘭德麽?”

　“你想給她打電話，把我弄走嗎?去唄，我不攔你。”

　扎克真的直接去給艾瑟拉打電話了。

　扎克撥的號碼是艾瑟拉的家，接電話的是安東尼，“幹什麽。”

　扎克愣了一下，洶湧的教育之心燃起，“安東尼，你知道你接的是誰的電話嗎?你的身份是能夠隨便在一個社會成分複雜的女人家中接電話的嗎?安東尼，你太讓我失望……”

　“閉嘴吧，我能從屏幕上看到你格蘭德電話號碼，現在沒人還用你那種舊電話了！有事就說，沒事就不要打擾我工作！”

　扎克被噎了一下，然後馬上，“工作?安東尼，你真的指望我相信你在艾瑟拉家裡是在工作?”

　“你沒看報紙麽，我又沒有秘書了，我需要個代理秘書，現在我正在和候選人討論工作邀請，你有意見麽。”

　扎克又被噎了一下，頑強的繼續，“我有意見，艾瑟拉已經持有了魔宴勒森布拉，哈密頓的血。你所謂的人類管人類，異族管異族，月圓夜和本傑明的會談是場玩笑嗎?你要忘記我一直告訴你的，不要讓吸血鬼滲入人類政治嗎?還是個勒森布拉！”

　“那你還有其它更好的方式，阻止魔宴往我的市政府裡安插吸血鬼嗎?”

　扎克又又一次被噎住。仔細想一下，安東尼的邏輯很明確——魔宴對巴頓市政府的操縱從來都沒有掩飾過，如果不是哈密頓這第一批來巴頓的魔宴小隊，因為扎克這個不穩定的份子的存在，而被迫要先處理扎克，歸屬了艾倫殯葬之家。大家想想，如果魔宴再派吸血鬼來巴頓，這次，扎克身為已經是被弗蘭克充分壓製的魔宴托瑞多，扎克這次可沒有能力阻止魔宴往安東尼身邊放吸血鬼了。

　那，艾瑟拉這個角色非常好用了。巴頓內部的知情人都知道艾瑟拉是佔用了一個勒森布拉後裔身份的自己人。如果安東尼真的讓艾瑟拉成為自己的秘書了，一方面讓魔宴誤以為已經控制了巴頓市長，另一方面，由艾瑟拉這個‘有手段’的女人去面對魔宴，安東尼也會很放心。

　“喂，沒事了麽，沒事了我掛了。”半天沒聽到扎克回應的安東尼準備掛電話。

　“凱撒在格蘭德。”扎克只能乾淨丟出自己這電話的本意。

　“哦。”聲音已經脫離了話筒的范圍，顯然是對背景中的人說的，“凱撒在格蘭德。”掛了。

　扎克在聽到掛斷音後，依然維持了握著聽筒的姿勢。因為凱撒就在辦公室門口看著扎克打電話。

　看了有一會兒，“別裝了，早掛了吧。哼。”凱撒轉身，進了格蘭德的家庭區域，去敲少女們的房門了。

　扎克有些陰鬱的放下了聽筒，看著走廊裡的凱撒敲開了愛麗絲的房門。

　開門的瑪雅看是凱撒，翻個白眼，“你幹嘛！我們在聊女生的東西，不歡迎男生！”

　“扎克也不想我呆在旁邊，我現在很傷心，需要些異性的安慰，來撫平我這顆因為不被人需要而痛苦的心。”

　如此惡心的話，扎克以為瑪雅會直接摔門……沒想到，瑪雅居然臉色一……軟，“那，那你進來吧。”說完居然瞪了眼扎克，啪，摔門了。

　扎克真心不確定自己看到了什麽情況，晃著頭，去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不確定蘿拉她們會不會在格蘭德晚餐，扎克反正多準備了些食材，剛開始享受不被打擾的料理過程，有客來了。

　“需要幫忙麽。”

　客人並沒有得到允許，卻已然走入了廚房，扎克回頭看了一眼這位煉獄的守門人裡歐，“用不著。”

　“正好，我也不會做飯。”裡歐倒是直接。靠在了案台邊，“你不問我突然來你這裡幹什麽的麽。”

　扎克沒看對方，繼續料理，“猜到了，本傑明開始通知大家，以後在索林的夜店交易，要先告知索林，對麽。”

　“恩。”裡歐點了下頭，抱起了手臂。交叉的手臂被磨蹭的哢嚓響。記得麽，這位煉獄的守門人，是永生與這個被時間推動往前進的世界中的‘石頭’，永恆維持不變，於此世界無交互的‘石頭’。“我想我需要來向你說明一下我想要交易掉你血的意圖。”

　“用不著。”扎克仿佛複製了之前的應答，“猜到了，對你沒用，自然不如賣掉。”

　“並不是。”裡歐居然否認了，“治愈方面的功能我自然不需要，但其它方面的用處，我還是可以用到的，比如驅散一些煩人的靈魂，沒有比吸血鬼的血更好用的東西了。”

　扎克一邊翻炒鍋裡的東西，一邊側頭看了眼裡歐，真聊起來了，“呵，還有靈魂異族會騷擾你嗎?”

　“我的物理形態是這副永恆不變的身體，你說呢。”

　“哦~”扎克挑了下眉，永生者之間的攀比之心又出現了，“那還真是不幸啊~”當然，在扎克眼中，吸血鬼是唯一值得自豪，其它的，都是渣渣。

　裡歐皺了眉，眉心的褶皺和刀刻的一樣，盯著翻炒的扎克，“我聽說你們下午剛辦了琳達的葬禮，克裡夫怎麽樣了?”

　“不知道，半途被索林叫去夜店了。”扎克不怕裡歐找其他永生者聯盟，因為我們也懂的，傳承者的永生，更搞笑了，根本不能和吸血鬼比較。

　“昨天在夜店聽克裡夫說，你這裡有個共和的神，能幫傳承者擺脫在這個世界生命周期，是真的嗎?”

　扎克笑了，“呵呵，這才是你來這裡的真正原因吧，你想來見共和的神，對麽~”

　“是。向你解釋賣血就是個借口。”裡歐真誠實。

　“你也想離開這個你無法交互的世界了嗎?”一份菜料理結束，扎克裝盤，刷鍋的時候就著呼啦啦的水聲問裡歐。

　“是。”繼續誠實。

　扎克獎勵了這誠實，新的菜入鍋時，“告訴你個秘密，煉獄還存在，而且去的方式就在吸血鬼手裡。”特意看一眼裡歐，“我現在就有，你如果想回煉獄，我可以送你一程。”

　有些東西我們是作為上帝視角知道的，別把我們的信息儲備當常識——

　裡歐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完全體的吸血鬼，就是聖主製造的前往時間不存在的煉獄的通道。‘柯爾特’就是帕帕午夜在地獄無意中武器化的凡卓之血，凡卓，全氏族共享氏祖血液的吸血鬼，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而你手裡就有‘柯爾特’！”裡歐自然也不會如我們一樣的去好奇吸血鬼啊、聖主啊、帕帕午夜啊……他非常專注的只聽到了自己在意的部分。

　“是的~”扎克點頭了，鍋鏟翻的如一朵盛開的花兒，“你只要開口，我就送你去煉獄，連同我剛告訴你的這個秘密一起~”

　呃。當然了，扎克可不會無聊把吸血鬼的秘密隨便放送。

　“你不是騙我的吧！”裡歐卻馬上有了警戒之心。可以理解的，因為基本上扎克的提議就是讓裡歐被扎克用‘柯爾特’崩一槍。

　如果沒有這個無法得到任何人驗證反饋的秘密， 所有異族的常識是——柯爾特滅殺一切生物。

　扎克一聳肩，“騙你對我有好處麽，我要是目的就是用‘柯爾特’滅殺你這個對我毫無威脅的永生‘夥伴’，我需要搭上我吸血鬼種族存在的意義來給你編個故事嗎?”

　裡歐張了下嘴，說不出話來。

　應當無言。扎克的話根本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

　又一份菜搞定，扎克繼續，沒什麽好著急的……

　鏡面憑空的在空氣中翻折，‘鑒’一步走出，“‘我們’指的是已經擁有了自己世界的神們。”‘鑒’顯然是接上了它突然告別的對話，“既然你已經察覺到了，我不如直接告訴你了，我們雖然是神，但我們終究都是從這個世界誕生的，我們製造的世界依然保留了這個世界的影子，我們對時間的使用，依然是模仿這個世界的時間，無盡的推進。因此我們非常好奇你們的聖主是如何使用時間的，所以……”鑒都說了一堆了，才轉頭，發現了和雕像沒有區別的裡歐，“你……誰啊，什麽時候站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