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是已經死亡……”
德瑞克在向吸血鬼展示救援人員使用的傷情分類卡。
“你們……避開就好。”
墨菲很不識趣的插了一句,“不用你交代我們也會避開。”
扎克直接把墨菲擋在了自己身後,免得如此緊張的情況下德瑞克還需要回應墨菲。示意德瑞克繼續。
“紅色代表情況危重……”德瑞克環視一下周圍的混亂,“如果傷者無法被立即轉移、接受治療,就要靠你們……”
扎克打斷了,“我負責紅色。”回頭看了眼身後五個吸血鬼,“如果我們突然徹底治愈了重傷的人,只會造成更大的問題。所以我負責紅色。”
“我和你一起。”露易絲沒給扎克反駁的余地。其他人有問題,也不會現在問。
扎克也沒拒絕,示意德瑞克繼續了。
“黃色代表中等,傷者至少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
“我。”克雷格抬了下手,看了眼鮑伯,“我們是對生物構造了解最透徹的吸血鬼,即使我們不治愈任何人……”看了眼德瑞克,“引起新恐慌,至少我們可以給傷者做出最準確、完整的傷情判斷。”
“這最好了!”德瑞克有些激動,轉身從包裡掏出一支筆,塞到德瑞克手裡,“寫到傷情卡上!這能我們幫省去大量的資源和時間,讓我們能救更多人!”
克雷格點了下頭,看回鮑伯,顯然他想鮑伯和他一起。
鮑伯還沒有回答,德瑞克繼續了,“綠色代表……”
墨菲打斷,是搶話,“輕傷。”已經轉身準備行動了,“這麽簡單的邏輯列舉誰都可以想到了,我接手了。”
倒是扎克看著墨菲的背影,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知道你要幹什麽嗎?”
“我知道。”墨菲回頭看扎克,沒表情,“我的任務就是讓那些沒有生命危險,又暫時不需要佔用救援資源的人,停止被他們的弱點——情緒,控制,四處亂晃或製造麻煩,擾亂所有人的救援。”
扎克抿了一下嘴,擺了擺手,由墨菲去了。
各自的任務都分配完畢……不,克雷格依然看著鮑伯,期待回應。
扎克:“一定還有未被發現的傷者,可能非常接近巫師和諾菲勒和海妖戰鬥的地方,海裡。人類的救援隊伍不可能靠近那邊,那些人,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對弗蘭克和鮑伯。
“好的。”鮑伯這次回答的超快。
克雷格扯著嘴角撇了眼扎克,扎克不打算被責怪,看著兩個氏祖瞬間消失在人群中,拍了下克雷格,“偶爾,也站在你父親的情況下思考一下如何?巫師和吸血鬼合作的戰鬥,那兩個閉眼錯過了四個世紀的家夥,想看。”
克雷格揉了下臉,他知道扎克說的是對的,無話可說,消失了。
扎克也對德瑞克示意一眼,和露易絲鑽入了人群。我們自然不會讓我們的故事主角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在充斥著喊叫、哭嚎……各種人類負面情緒的聲音中,扎克和露易絲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你能說話嗎。”扎克看了眼壓在這個面目已經被血汙模糊的人身體上的……金屬殘骸,扎克一時無法分辨這是什麽,也無法判斷這個可憐人是怎麽被壓在下面的。
“能,能……”
因為對現場判斷的缺失,扎克只能對露易絲,“檢查周圍,看殘骸下面還有沒有壓住人。”露易絲點頭準備動之前,扎克提醒了一句,“小心。”
露易絲“恩”了一聲,開始動了。
扎克則繼續看向傷者,先看了眼被套在對方已經暗紅發黑的手腕上的傷情卡——紅色,
自然的。扎克捏了捏這人的手腕,對方沒感覺。扎克又伸手進對方壓在金屬殘骸下的身體,勉強只能碰到胸口的位置,估測一下這人被掩埋的范圍……扎克開口了,“現在你能動的,只有你的眼睛和嘴巴了。”
“恩……嗚……嗚……”
知道嗚咽麽,伴隨著血汙的臉上,出現兩行潮濕。不過,這位傷者似乎並沒有放棄,“那,那個小夥子,說,說他,去找人……”稍微忍耐一下吧,當你被掩埋在一堆殘骸下時,你也是這麽說話的,“救,救我出來……”
扎克回頭看了一眼,這裡,扎克所處的位置,如果馬薩港沒有發生這種災難的話,這裡應該是旅客行李托運的轉移區域。
用比較現實的方式描述這裡的情況,就是比起傷亡必然更重的遊客聚集區域,這裡,這種只有港口工作人員出沒的區域,優先級被擠到後面很正常。
記得扎克和露易絲的任務嗎?那些無法立刻得到救援的紅色,所以扎克到了這裡。
露易絲回來了,“我找了四個黑色,兩個紅色……”看了眼扎克面對的傷者,抬手展示了兩張紅色,“我幫他們換成黑色了。”
“哦不……xx……xxx……xx……”這人在念名字,應該是認識的人。
露易絲並不知道扎克會幹什麽,皺著眉看著扎克。沒必要掩飾,露易絲心裡有一絲懷疑,扎克也會給這個人換掉傷情卡,然後給對方一個痛快。
扎克自然察覺到了露易絲的皺眉,撇了一下,抬手開始擼袖子,“當我在戰場上的時候,多數時間,我是跟著軍隊行動的。戰鬥當下的傷情控制,比這裡的情況要……”扎克歪了下頭,考慮了下用詞,“緊急。”
露易絲嘴唇動了下了,沒提問。
“所以我方式是,救所有人。”扎克刺破了自己的手臂,遞到了傷者的嘴前,“但我的救所有人,只會執行一次。通常我會選擇在對方軍隊使用爆破攻擊的時候。”
傷者顯然不知道扎克要幹什麽,沒關系,扎克直接用手臂蓋住了對方反正也無法移動的腦袋。
露易絲的嘴有動了一下,這次說話了,“隻救一次?”
“只要戰爭不結束,士兵就會受傷,就會死亡。”扎克看了眼被自己手臂壓住的傷者,掙扎開始劇烈。繼續,“我之前告訴過你,我在北國的生活宗旨只有一個,不接觸北國的政治上層。回到聯邦這邊。”側了下頭,不用說,有隱秘聯盟的通緝,扎克更不可能在上層露頭。說這些是為了引出,“我無法阻止戰爭。於是就有人付出生命。”
露易絲蹲在了扎克身邊,“我理解,你持續在戰鬥中救所有人。那只是浪費血。”露易絲雖然是這麽說的,但皺了下眉。
扎克點頭了,“所以我做的就是,給那些士兵多一次生存的機會。我救所有人一次,當對方軍隊使用最具毀滅性的武器時。”
露易絲抿了下嘴,“然後你讓那些士兵繼續受該受的傷,付該付的生命。”
扎克點頭,“在這個情況下。”扎克的身體,偏移了一下,是剛才暗紅、發黑,沒有知覺的傷者手臂,抬了起來。並在有力推扯著扎克壓在他嘴巴上的手臂。
扎克收回了手臂,看著多了個可以移動的手臂的傷者,“就是我救他一次,然後,讓他繼續等救援。”
世界安靜了兩秒,然後,“啊!!!”
刺耳、且極具穿透力的喊叫,從剛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傷者嘴裡發出。
露易絲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看著扎克,“我們不把他拖出來??”
扎克看著傷者,“如果沒有救援過來,他的紅色就會變成黑色。就像戰場上的士兵,如果戰爭不結束,士兵就會背負傷亡。”
露易絲瞪圓了眼睛,“所以你就這麽把你剛治愈的人丟在這裡繼續等死?”
傷者因為在空中因為掙扎而揮動手臂開始無力起來,刺耳的喊叫也在虛弱下去。
扎克有些失望,撇了眼露易絲,“你也太早得出結論了吧,我舉了戰場上的例子,並不代表我把這裡當做戰場。”扎克站起,已經把手放在了壓在傷者身上的金屬殘骸上,“我數到三,你拉人出來。”
露易絲愣了一下。
“一,二,三。”
露易絲把傷者扯出來了,“他在流血。”露易絲抬起手就準備咬破自己的手臂。
扎克攔住了,“治愈他後依然讓他呆在險境中呆一段時間的意義就是,他依然是重傷的狀態。”
露易絲又停滯了一會兒,開始用來到馬薩港才一路觀看學到人類醫療步驟,為傷者的全身止血……
扎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更多的是觀察周圍有沒有人過來。
“差不多了。”扎克拉起了露易絲,紅了雙眼,對傷者,“你的身體的內髒在流血,你的下肢和一隻手臂徹底折斷,你處在絕大的痛苦中。”這是事實的陳述,為了接上被植入的記憶,“太痛苦,以至於你不記得是誰,或如何救出你的,你應該昏厥過去。”
傷者頭一偏,暈過去了。
扎克走在了前面,“下一個。”
同樣的流程,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重複著——
找到被帶上紅色卡片的人,治愈,看著對方痛苦的再次重傷,讓傷者脫離險境,以人類醫療水平的進行緊急處理,紅眼看之,丟下不管。
少了兩個吸血鬼的對話。對,氣氛就是很尷尬。
尷尬的原因,上面已經說了,露易絲太早下了結論,扎克有些失望。
嘖,雖然這結論也沒有錯,但露易絲顯然沒有意識到扎克要表達的主旨。這是第一次,露易絲沒有跟上和扎克的默契。
必須有人要先開口打破僵局的。
完成這個工作的,是愛麗絲和瑪雅那幫青少年團。
嘖。要怎麽向大家解釋為什麽這幫人會來這裡。
呃,事實看吧——
醫院需要空間,所有空間,來容納大批湧入的傷者。所以,任何可以趕出醫院的病患,都被趕出了醫院。這其中,包括了已經在‘以身作則’浪費醫院資源的翠沙。
到這裡,沒什麽值得意外的,後面,就詭異起來了。
在格蘭德裡,聽到自己父親,對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是沒有一點善意的‘你知道錯了麽’的尚恩,回到醫院了,然後馬上在母親翠沙的懷抱中出院。
接著,與翠沙抱著完美嬰兒——不哭不鬧的尚恩回家開始單身母親生活的同時發生的是,這個身體不哭不鬧的嬰兒,靈魂在嚎啕大哭:“我永生的父親的討厭我!我永生的父親討厭我!我永生的父親討厭我……我討厭這個世界!”
哪怕是隻個嬰兒,看尚恩的重點多明確:永生的父親。自然是扎克了,討厭他。
大家都幻想過,和自己不對路的家夥哪天死掉的美夢吧。現在,讓我們戳破這個美好的幻想,給那個討厭你的人加一個‘永生’的屬性。不夠,我們在再他身上加上,‘你父親’,的生物標簽。
有沒有覺得絕望,絕望於自己被出生在這個世界中了。
很好,現在我們稍微能理解尚恩為什麽會說出‘我討厭這個世界了’,似乎情況發生在我們身上,我們也會說出一樣的負氣之言。
那……我們再在自己身上加上點附加屬性,我們,也永生,感謝我們永生的父親的遺傳。不夠,我們可以修改自己的生命形式,感謝那些不永生,但暫時還活躍在這個世界上的父親們。還不夠,我們在給加上可以創世,可以創造物種的能力,如何。
我們,還要不要輕易說出那句,“我討厭這個世界!”
我們不會,因為我們都是成熟的人,我們在心裡偶爾想想,就是最多了。我們不會說出來,更不會做出來……
“他是嬰兒!”瑪雅,大家應該早就看出來了,瑪雅是這幫少年團中,最沉不住氣的那一個,“我們每人能知道他會做出什麽!”
扎克非常無奈,“我沒有討厭他。”
“但你顯然讓他以為你討厭他了!!”
呃,“那我有什麽辦法,我又不想做他的父親。”
“但已經是事實了!你就是他的父親!他要是在所有人都死亡後滅了這個世界怎麽辦!就是因為他以為你討厭他!你要負責這個嗎?!”
“我什麽都不想負,我說了我不是自願成為他……”
露易絲,“我去和他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