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在車上做出的錯誤推測沒有被浪費掉，老漢克確實在和溫斯頓一起處理紐頓的屍體。

“就像舊時光~”夜幕下的溫斯頓把一具屍體投入深坑，讓老漢克選擇後續的動作。老漢克選了最普通的焚燒。燃料倒入，火點起來，開始處理下一具屍體。

扎克並不在這兩個回憶過去時光的人身邊，離很遠的看著他們。

就現在看到的情況，是溫斯頓在延續於裡奇的事務所裡偶遇扎克時的事情強行敘舊。不過是敘舊的對象，成為了有舊可敘的老漢克。聊天的內容也更具體了一下，比如，“嘿，你記得xx年的時候嗎?格蘭德同時接了尤裡和史密斯的家族的委托，我們只能分出兩隻隊伍，各自完成客戶的委托……”

扎克旁觀了一會兒就不再有興趣了。不是扎克沒耐心，而是如果話題一直是這樣扎克沒辦法參與的東西，扎克還在這裡幹什麽?發呆麽。

於是準備離開有非法行為的地方，不止是老漢克和溫斯頓在處理屍體的這裡，在被夜幕籠罩的紐頓市郊，暴力的犯罪行為正在發生中。

光扎克能聽到的，就能確認有各處三個不同立場的人群，在互相戰鬥。

也難怪溫斯頓不在自己的汽車旅館裡等著來買小白的客戶，和老漢克在這裡敘舊，那些客戶自己在廝殺中。

“我以為你至少有半個月才能再來紐頓。”是幻人裡奇，扎克走到一半的時候就跟過來。

扎克知道的裡奇的推斷是根據溫斯頓的計劃進程推導的，也是扎克預期的事實只有當小白的購買市場亂到某個程度，扎克才會再來收尾，“我也這麽以為。”隨手指一下老漢克那邊，夜色中已經看不到那兩個清理人了，“誰知道溫斯頓會聯系格蘭德呢。”

“你擔心溫斯頓聯系格蘭德的動機麽?”裡奇飄在扎克身邊，看樣子暫時是不準備匯聚實體了他應該是怕亂實現了什麽人的，“我可以幫你試探一下。”

“那我提前感謝你了。”扎克自然是順著說了，這也是扎克希望得到的信息，隨即，專注話題，“溫斯頓的計劃，進行的怎麽樣了?”

“挺好的。”裡奇四散的彩光在閃爍，“如你所見……聽到的。”扎克還沒有走到亂戰的范圍，“現在前往溫斯頓這裡購買小白的客戶，已經開始隨身攜帶武裝護衛了~”

隨著靠近，扎克的吸血鬼感知，也發現了更多的勢力隱藏在夜幕中，“還有四、五、六……幫人躲在暗處沒有出來。”

裡奇的聲音中有了笑意，“告訴你個有趣的事實~其實今天購買到小白的人，已經走掉了~這幫人卻還都以為小白持有者還在那裡抵抗~”

扎克撇了下嘴，“所以這幫人在這裡打一晚上都不會有結果嘍?”

“不會~”

“那，幫他們節省下時間吧。”扎克稍微偏移了一下自己的前行方向，“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都加入戰鬥吧。”

“這是幫他們?”

“當然了，不然讓他們一直在暗處蹲一晚上麽。”扎克開始跑動了，風一樣的掠入樹林，解釋，繼續對幻人裡奇，“出現傷亡，才有理由了退走不是麽。都想著最後現身去搶小白，誰會離開啊。”

“有道理。”幻人的彩光跟上扎克的速度，“擴大傷亡也能加劇小白購買者之間的矛盾~這確實更符合我們的計劃目的~”

就是奔著製造更大的混亂和傷亡去的，希望大家不要帶一點聖母的心看接下來的事情。

吸血鬼在市郊的樹林裡拉扯出的灰色身影后，留下了被折疊整齊的外衣。扎克可沒有帶更換的衣物來。

彩色的光點，停留在衣物存放的地方，他不會加入扎克。異族對人類的戰鬥中，幻人的加入是搗亂。扎克的目標很明確，已然在進行戰鬥，不是他要去的地方，他要去的，是那些還陰在暗處的家夥們。

“嗨。”扎克拍了拍靠在樹乾後的陌生人肩膀。在對方驚訝的回頭時，扎克已經拍人家肩膀的手順勢沿著對方的手臂下滑，握住了對方的手，“槍不錯。”扎克如此評論對方緊握在手裡的武器後，抬起對方的手，在對方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會輕易的能被一個莫名出現的暴露變態控制時，扎克已經替這人扣動了扳機。

‘砰！’

發生在暗處的第一聲槍響出現了。方向是往一直在戰鬥中那群人中去的，只是準頭，大家別指望了，扎克的槍法，我們懂的。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被迫開槍的陌生人，發現變態瞬間從自己眼中消失、呆愣的站在原地的時候，他所處的位置，更隱秘的的暗處出現了新的陌生人聲音，“你幹什麽！！堅持計劃！還沒到我們出手的時……”

‘砰！’

這暗處的第二槍響出現了。

當然和扎克有關。但正好，足以體現扎克先脫衣的先見之明了。

扎克看了眼自己抬起的手掌中心的彈孔，撇著嘴，對自己面前的陌生人抱怨，“這麽警覺的麽。”

這已經不是剛才扎克說‘嗨’的地方了，是另一夥人的藏身處。扎克本來想做的是複製剛才的行動，先打個招呼，沒想到剛落地就被人反手一槍。

這是好事

這說明了第一聲槍響，已經讓其他潛伏的人意識到，他們並不是唯一潛伏的人了。

製造混亂這一目的，輕松達成。那，要開始傷亡了。

扎克搖了搖頭，在還準備給自己來第二槍的人動作之前，用在愈合的手掌，包覆了對方持有武器的手，看著對方的眼睛，平滑的將武器的槍口對著對方的腦袋，“抱歉了，好消息是，你會去天堂。”扎克沒有嘲諷誰，這事實。

‘砰！’第三聲槍響後。

這在人類眼中，夜幕籠罩的市郊，金色的光芒又多了一道。

扎克這次沒有使用吸血鬼的速度消失在人的視野中，而是非常緩慢的退開屍體的范圍，把自己的一舉一動，暴露在這位剛死之人還隱藏在暗處的同夥們。

目的?

瞬間，黑暗的樹林中亮起了數十點刺眼的星火，每一片星火中，都誕生出了一顆凝聚著人類在萬年的文明中，對生命累積了無上‘敬畏’的金屬彈丸。飛向動作緩慢的扎克。

我們的吸血鬼數了一下對自己射擊的武器數量，不夠。於是張開雙臂，擁抱了人類文明的精華。

類似於萬劍穿心的血花兒，從扎克蒼白的皮膚上綻放?不可能的。控血啊。扎克才不會因為人類的武器浪費自己的血。

現在的槍聲已經無法計數了。

扎克在第一輪集火後特意活動了一下身體，要讓那些人看到自己還活著，對著剛從瞬間的星火中恢復暗沉的暗處，“愣著幹什麽，我還沒死。”

第二輪星火亮起。

這次的火力明顯強了一倍，人在驚恐的時候，真的不會太在意彈藥的損耗。

扎克的目的達到了，化作殘影的消失了。

在空氣中拉扯的殘影開始縮短，扎克的速度越來越慢，發生在身後的人類戰鬥范圍，已經在他的刻意攪合下，擴大了，原來打的不可開交的三方，變成了五方。

慘烈程度也在劇增，因為有一方剛加入戰鬥的人，在現在，迷茫了他們戰鬥的目的?搶小白?不，剛才他們的據點出了個打不死的怪物。現在他們全力的掃射任何會動的東西，只為了確認對方能好好的死去。

扎克慢下來的腳步，可不是因為要回顧身後的戰鬥，而是現在已經身處的最後一處潛伏人群中，自己有了騷動。

扎克決定先觀察一下。

陌生的聲音似乎在討論情勢，“那邊怎麽回事?！踩點的人怎麽搞的，怎麽還有除了我們之外的人躲著！”

好吧，這討論先從問責開始。

好在重點來的也很快，有人急躁的點明現狀，“我們要繼續蹲著還是撤了?！這規模已經和客戶委托的完全不同了！按這個陣仗搞下去，絕對被警方注意到！到時候我們誰都走不了！”

也有不懂事的聲音出現，“但沒拿到貨客戶就不付酬勞！我們又白蹲了一夜！”

有明理的，“白蹲總比被抓起來或送命強！看那邊！”指扎克剛來的方向，那爆發的明豔火光，“那一定是xx的人！”扎克聽到了有些耳熟的名字，是那個被肯特提過，在紐頓本就和灰色職業有關系的溫斯頓競爭對手，“我們火力根本沒辦法和他們比！再等下去就等著死吧！”

這到提醒了扎克一件事。

要記得讓巴頓幫派一舉覆滅的東南部清洗中，當時的法爾肯是控制了艾克斯幫派先去洗劫了‘將軍’。原因大家還記得吧，‘將軍’有個私人的武器庫他自稱是他的愛好。

但是，從東南部的事件中，我們就可以看出武器的流通在巴頓的情況。至少我們可以確定，在當時的巴頓，只有‘將軍’那裡可以供應大量的火力，所以才在被艾克斯第一個鏟除。

回到眼前的紐頓，就扎克現在看到的情況，紐頓的非法武器流通，似乎和巴頓完全是兩個狀況。如果不是清楚，這發生在紐頓市郊的戰鬥，是幾個分別服務於不同人類個體的勢力在進行暴力搶劫活動。現在戰鬥的激烈程度，會讓人有錯覺，這裡是戰場，正在發生的是軍隊的火拚。

倒是有人質疑這激烈的程度麽，民間的犯罪行為怎麽會和軍隊戰鬥等級相提並論。

好吧。這質疑沒什麽問題，如果只是普通的、那種為了錢財而進行的搶劫活動，不可能達到這種激烈程度。但如果是為了續命呢?在這裡的哪一方人，背後，不是有個絕望的，沒有小白就是等死的家夥。

就比如現在扎克觀察的這幫人，大家覺得他們嘴裡的那個客戶，真的是因為要他們搶到貨物，才支付酬勞麽?不，是為了命啊。

當這些身處絕望的人投入了這麽人力蹲在這裡的時候，戰鬥一旦發生，激烈程度就不在受所謂的民間犯罪行為限制了。大家想的都是怎麽達到目的、獲得小白續命，怎麽碾壓，就怎麽來，那結果自然就是是相互碾壓嘍。

所以讓扎克意識到了紐頓的武器流通問題。 看起來，在紐頓對武器有控制渠道的人，蠻多的。這點信息，可以利用。想想吧，混亂小白市場的目的，是讓紐頓警方對非自然死亡的案件的關注點失去重心，讓原本只是因為小白貨源收縮造成的死亡，分散到小白使用者相互的搶劫行為上。那如果扎克再想辦法將非法武器的存在問題，拋到社會層面中，紐頓警方不是更亂了。

越亂，扎克才越有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完結此事。

看在這幫人提醒了扎克重要信息的份兒上，扎克決定讓這幫人，都活著離開這裡，“嗨。”扎克現身了。

被幾十架槍口對著的感覺，扎克剛才已經經歷過了，對吸血鬼來說沒任何威脅，“你們的客戶要的貨物，是小白麽。”

扎克不是故意問沒有意義的問題，而是需要這些人暫時忽略自己白淨的皮膚，把眼睛都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扎克在用言語吸引所有人的關注。

然後就是魅惑之瞳時間了，“你們來晚了，從溫斯頓那裡購買到小白的人已經離開了，你們在這裡只是狗咬狗而已。”魅惑之瞳並沒有植入虛假的東西，而是事實，“我建議你們現在就撤離，不過也不用空手回去，把這裡的情況，轉告給你們的客戶。”扎克示意了一下身後樹林裡沒有斷過的槍聲和火光，“下次你們再有行動，讓你們的客戶想清楚一點該怎麽做。”扎克聳了聳肩，“顯然像現在這樣的方式。”殺人越貨，“行不通。”

扎克說完了，“我只是個路過的好心人，提醒一下，不用記得我。”該回去找幻人裡奇，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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