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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奇幻事件錄》八
在哈密頓的幫助下,扎克算是完成了一個可以被體面的展示在告別儀式上的人體,在請家屬下來看過後,確定了葬禮的舉行日期。

 “這位是艾倫殯葬之家的哈密頓,沒他的幫助我完成不了這份工作。”扎克對那些家屬說的。

 就在哈密頓非自願被那些家屬圍攏感謝的時候,扎克得空接了個來自德瑞克的電話。

 這位醫生大概是想減輕點兒自己的負罪感,在得知扎克複原了遺體後,聲音才放松下來。

 扎克的安慰也挺實際的,“你沒必要難受,你只是拿走了她的心臟,我隨便找了個拳頭大的東西就填充了空缺。麻煩的,其實都是那些超級表面的東西。”

 德瑞克大概沒聽出,扎克這對人類情感寄托與實質價值相反的嘲諷,在聽筒那邊乾笑了一聲,“我打了幾個電話,在中部我原來工作的醫院打聽了一下。扎克,這不是獨立的情況,是許多,這段時間這種幾乎拿走人體能提供的一切的收割手術在聯邦發生了很多很多。”

 “哦。”扎克只能如此平淡的應一聲,猜的到的情況不是麽。

 “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你,你知道嗎?”

 扎克挑眉了,“幹嘛問我?”

 說的也是哦,德瑞克又不知道扎克在西部幹了什麽,為什麽他會問扎克這個剛好知道事實真相的人?

 “我,我不知道……”德瑞克好像自己也不確定,“但,但我就是有個感覺,如果世界上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恩,你,你,可能會知道,因為,你嚴格上說就是‘這個世界上正發生的奇怪事之一’……”德瑞克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動消聲了。

 扎克愣了一下,無意識的嘟囔了一聲,“我是個發生中的奇怪事。”然後,“呃。”扎克明白德瑞克在表達的東西了,“異族。你的意思是異族麽。”有種被冒犯的語氣。

 “抱歉……”德瑞克的反應倒是快,而且急於解釋自己,“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偏見……但你知道的,我不認為你是,呃,不是人類是個什麽不得了的問題。我真心喜歡你這個‘兄弟’。”

 扎克對著空氣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沒有偏見。”

 扎克是無奈的,因為扎克其實挺希望德瑞克有這種偏見的,最好像詹姆士或戴爾那樣,偏到會付出實際行動那種。對麽,記得扎克當初是多麽希望德瑞克離開巴頓的吧,一步步展現格蘭德的陰暗面,試圖嚇走這個家夥,結果,呵呵,德瑞克在巴頓安家了。

 既然扎克在聯邦到處都是‘兄弟’已成事實,扎克也不在糾結過往“但這次,很不幸,我還真知道為什麽器官捐獻者的身體被掏空的原因。你,問對‘發生中的奇怪事’了。”大家可以把引號中的代稱換成‘人’,以讓語句通順。

 聽筒那邊好像並不願意聽到這樣的回答,“抱歉。”能理解德瑞克這個抱歉的原因嗎?——是在剛進行了自己沒有偏見後,偏見被證實了,扎克這個非人真的知道奇怪的事情在發生的原因。抱歉是對自己說的。

 “是應該抱歉。”扎克知道隨著語境的進展,德瑞克已經誤會了事實的真相。於是,這轉折也就來的順理成章,“西部的一個人類團體控制了器官資源,在掃蕩式的為了自己的私欲,奪取這些器官。”

 “什……”德瑞克的聲音被他自己的氣息打斷。

 “是的,這‘奇怪的事’是人類乾的。”扎克給了陳述。

 “是人,人類??”

 講真,很難接受事實嗎?人類在掠奪人類的器官,這件事?

 好像的確難以讓人接受。對吧,人類從小聽到的故事裡,挖走不聽話孩子眼球的,是怪獸,不是同胞。

 “是啊,是人類。”扎克不打算幫助德瑞克在這件事平複心情,因為就如扎克之前在地下室裡說的,他理解勒森布拉在決定這件事對魔宴未來的是利是弊的原因,扎克也在思考自己對這‘非善意羨慕’的應對態度,“大人物,比如蘭斯將軍。”扎克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丟出了這個名字。

 “我,我……”我了半天,“我不能把這些說出去對麽……”德瑞克啊,看來還保留了理智。

 “不能。”

 “那,那我掛了。”

 快掛吧,否則天知道扎克又會說出什麽會讓一個小公民無法承受的秘密!

 聽筒放下了,扎克抬頭,正好,哈密頓終於擺脫了那些家屬進來了。臉色並不好,“你不該把這種西部的秘密告訴人類。”他顯然聽到了扎克的電話內容。

 “一幫醫生把一具人體分割的不剩什麽,然後帶回西部給一幫特定的人換上。你叫這個秘密?”扎克擺了擺手,這是幫奧茲最後一程——

 如果之前奧茲的告別,看起來突兀,那是因為讀心人不用和扎克交流,他可以讀。而以下,就是扎克在思維裡,告訴奧茲,怎麽避免回歸西部,逃離魯特·勒森布拉對叛徒懲罰的方式。

 “一個易形者改變自己外形侵入別人的家,殺了主人,放在冰箱裡慢慢吃。這個,是秘密。而在整個的聯邦,各地的醫生被自己無法理解的手術驚嚇,伴隨著……”指樓下,露易絲在盡力勸服家屬平穩心情回家,“隨處製造的這種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的家屬。哈密頓,這不是秘密。我不知道魔宴是不是在西部呆的太舒服了,忘了聯邦不止有完全被魔宴控制的西部,魯特認為派一個讀心人去做間諜就能控制這件事的發展?”扎克給了輕蔑的笑,“愚蠢。”

 哈密頓沉默了一會兒,主要原因是理解說的話,另一方面,是樓下的家屬在找露易絲要照片——做證據。這些家屬並不知道當他們的親人成為器官捐獻者後,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要讓別人知道他們自己經歷的教訓。

 這裡可以引用一下樓下家屬對露易絲說的話,“這不是善良,這是野蠻,脫去人類尊嚴的野蠻!我們要讓更多人知道這個事實,如果還有人被那種‘死後依然能拯救其他人’的赤裸謊言欺騙,我們要告訴那些天真的人!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我們可以認為這是進步。呵,為什麽?

 記得去西部前,格蘭德接收的那個葬禮麽。那個剛搬來巴頓的新婚夫婦,丈夫是葬禮的主角,而妻子只是困惑的在格蘭德問扎克逝者的遺體如此殘破這種情況是否正常。

 現在,家屬不問這是否正常了,他們有答案,這不正常,是野蠻。

 進步。

 哈密頓的沉默結束,居然有些煩躁的皺眉了,“為什麽你現在才說,科齊爾都走……”盯著扎克辦公桌上的電話。

 扎克讓開了座位,示意哈密頓可以用。

 把空間留給哈密頓之前拿了拍立得,下樓去了,正好給上來拿的露易絲。家屬要的,不是麽。

 趁著家屬去拍照的時間,露易絲和扎克在後廊上找點兒空閑,“盧的事情,哈密頓怎麽說的?”露易絲問的。

 正好,我們補上這段在奧茲告別後留下的話題。

 “和我猜測的一樣。”扎克看了眼樓上,“魔宴想留一個伊萊血統……”聲音壓的非常低,帶著嘲弄的笑意,“勒森布拉當時還認為亞瑟,是伊萊血統唯一保留者。”

 露易絲配合扎克的笑了一下,基於樓上就有哈密頓的現實,沒有繼續延展,專注在正題上,“那為什麽送回,呃,‘故鄉’?”

 “躲避帕帕午夜。”扎克的聲音也恢復正常,“當時他們把亞瑟從格蘭德帶走,就有這打算了,只是沒有理由。畢竟,提議讓帕帕午夜去解決聯邦的伊萊後裔,是我。而且這是唯一可行的方式,對中部、東部而言。”

 這是事實。西部要對付是伊萊本人,而且西部的魔宴也沒有人手去管中部和東部(除了巴頓)的事情。

 “哦!”露易絲挑眉了,“帕帕午夜在聯邦有的優勢,在你們的‘故鄉’,就蕩然無存了~”

 “是~”扎克笑著點了點頭,“比如限制十三氏族行動的領土邀請法則。帕帕午夜不可能在‘故鄉’對伊萊的最後一個血統繼承者造成任何威脅。”

 這也是事實。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站在帕帕午夜的角度感受一下——四個世紀,看著自己的土地一點點的成為聯邦,徹底失去了原來印安人‘大地母親’姿態。感受一下,然後有沒有想動點歪念~比如,你入侵我家,我就乾你家。

 帕帕午夜幹了,失敗了。這段歷史渺小到都不值得被記錄,沒一絲痕跡。

 “我依然不明白為什麽魔宴想要保存伊萊的血統,呃,別告訴我勒森布拉又是想要收藏,像製造了另一個你那樣。”哪怕是現在,露易絲提起扎格爾,都感覺怪怪的。

 好在,在這方面意外遲鈍的扎克到此刻都沒能發現露易絲的小煩心,“因為……”扎克皺了眉,“伊萊的血統,有點像……”扎克仿佛也不確定,“吸血鬼始祖。”

 “哈?”

 扎克擺了擺手,“我也不知道……”這樣有歧義,所以,扎克重說,“現在所有還活著的吸血鬼,都不知道,吸血鬼始祖真實是什麽樣子的。我們知道的所有關於吸血鬼始祖的信息,都來自一本書,《神罰的該隱》,是一個千年前的聖徒寫的。”

 露易絲眨了眨眼,莫名的笑了,還非常歡,“抱歉,抱歉!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象茜茜寫書的畫面……呵,呵呵……”

 扎克有些莫名,“茜茜寫書有什麽好笑的麽。”

 “愛麗絲的那幫朋友中,所有人,期末考都至少及格了。茜茜,哈,茜茜掛了,全部科目~”

 “哦!”扎克挑了下眉,“呃,全部?不至於吧。”

 “你知道茜茜在學校有個非常討厭的女生吧,茜茜沒辦法把她撕成一千片,所以她揚言要抹殺這個女生的存在~”露易絲在用一種奇異的語氣講這件事,“然後~只要是書寫,任何用到文字記錄的地方,遇到和那個女生名字中相同的字(字母),茜茜就略過~”

 扎克安靜了一會兒,沒忍住那自發的白眼,“我猜那個女生的名字,有非常常用的字(字母)。”

 “是~”露易絲笑著,“於是,茜茜寫書,呵呵呵~”

 打岔夠了。扎克擺擺手,這個笑話可以留到千年後,講給當時的身邊人聽,現在到此為止吧,算是對聖徒的尊重,“《神罰的該隱》中對吸血鬼始祖的描述很像伊萊對血統位階無法感知的特性。”

 露易絲有不明白的地方了,“該隱就是始祖麽,恩,他是始祖的話,對血統感知有沒有都無所謂吧,他是第一個,最高的那個,不是嗎?”

 “不,書裡的描述是他對一切血統都無法感知,所有血液流動的生物,在他看來,都是食物。”扎克看著露易絲,“你把一隻羊和一個他的後裔放在他面前,決定他去‘吃’哪一個的原因只有他的心情。”這話的關鍵點,“他分不清楚物種的血,甚至自己後裔的血。”

 “他。”露易絲收了剛打岔的笑臉,“他會進食自己的‘孩子’?”

 這裡說的可是不是扎克和露易絲經常進行的那種血液交換,分清楚,這裡是進食。

 扎克側了側頭,“會,最妙的地方是,即使他這麽做了,他也不知道。”

 “那……”露易絲緊皺了眉,“他很危險……”做了糟糕的事情還毫無愧疚,是最危險的,是這個道理不。

 “書裡的意義,是被神懲罰的該隱,注定被萬物痛恨,包括他的血親。”扎克抿了抿嘴,“這就是吸血鬼的生存以血為基礎所帶來的意義。神,給吸血鬼這個造物賦予的……”扎克看露易絲的臉色有些不好,改了用詞,玩笑式的,“光環~”

 稍微有點用,露易絲臉色好了點,“我們不是該隱,我們的光環和他不一樣。”

 露易絲多樂觀啊~

 扎克笑了笑,“是的,我們和他不一樣。但伊萊就和他有些像了。我猜這就是勒森布拉想要保留這血統的原因吧。”繼續笑,“製造對比,在國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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