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格蘭德第一個電話，給本傑明，“墨菲回來了，來保護她。”

　“沒空。”掛了。

　第二個電話，給諾，“中部的阿薩邁特氏族代表在格蘭德裡，你要來親自問她奎斯特弟弟的事情麽。”

　“半個小時。”掛了。

　等待的半個小時，可不會被浪費，弗蘭克不是好奇阿薩邁特氏族麽，另外理論上，魔宴還沒有將阿薩邁特氏族定位——敵人?友人?記得吧，魔宴給扎克的命令只有盡量獲取阿薩邁特的情報。哈密頓有提醒扎克，這是魯特·勒森布拉故意用來放大扎克婚姻汙點的手段。

　花了很長時間，給弗蘭克補上阿薩邁特在巴頓的進度，快到半個小時預約的時候。

　“阿薩邁特和托瑞多合並嗎?”弗蘭克在認真思考，“魯特大概樂於見到這種事。”

　“怎麽說?”扎克是認真求問。

　“中部的吸血鬼孤兒，魯特隻想收雙生氏族中的賽特，因為好控制。”弗蘭克解釋了，“但阿薩邁特不會消失。你說過魯特用茨密希氏族的力量受損、魔宴沒有用來敵對數量未知的阿薩邁特氏族的戰鬥力。”

　扎克擺擺手，“這只是個借口而已，魔宴中現在人口最多的是喬凡尼，戰鬥力也不比茨密希差。”

　弗蘭克點了下頭，“那就是不願意繼續損失戰鬥力。總之，是希望你能穩住阿薩邁特氏族。”抬手打斷準備開口的扎克，“隱秘聯盟走後，中部的大門打開，但因為兩件事，魯特一直不敢著急擴張魔宴。你猜是哪兩件事?”

　異族混亂?別開玩笑了。扎克的回答，“中部的巫師家族和塞勒姆的黑女巫。”

　弗蘭克點頭，先給了歉意的表情，“我並沒有親身經歷聯邦的歷史，我現在說的，都是醒來後的進食，血液中蘊含的信息，對我來說純粹是類似於故事似的東西。如果我有什麽錯誤的觀點，別介意。”隨即——

　“西部在魔宴安家的時候，是荒地，因為是從頭開始建設的原因，所以最基礎的社會規則是魔宴製造的。其中一條，就是‘我們西部歧視印安人種’。”

　不是故意要附加什麽感情色彩，這就是客觀事實。靠著歧視，魔宴才能從頭至尾的排斥印安人在西部社會中獲取地位，魔宴吸血鬼才能保證自己四個世紀的無憂無慮——不用擔心哪天看個房被燒死。

　弗蘭克搖了搖頭，“結論是魔宴和印安人在社會中平等對峙的經驗，是零。”

　如此結論，扎克可不介意，一聳肩，“相較之下，隱秘聯盟在這方面，是一百。”必須的，隱秘聯盟的宗旨就是聯邦是殖民者和印安人共同放下戰爭一起建立的國家，比起魔宴一早被趕去蠻荒的地方開荒，隱秘聯盟才是認真和印安人交涉，建設國家的人。

　墨菲並沒有參與這對話，在旁邊聽，面無表情的，也不知道是聽的認真還是其它什麽。

　“我認為魔宴最初選擇巴頓——聯邦的東部，做共和貿易的門戶，就是因為想暫時越過沒有經驗的中部。”弗蘭克在推進，“魔宴不怕異族，統治異族的經驗，魔宴應該不會比隱秘聯盟差。”看向扎克，“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我相信魯特的最早的打算應該是靠東、西的布局，完成中部的包夾。”

　扎克思考了一會兒，“同意。”側頭撇嘴，“我出現了也沒什麽改變，我加入了魔宴。魔宴的東、西包夾在如期進行。”不過現在不是在討論魯特的一統聯邦策略不吧，“我大概猜到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魔宴很忌憚中部的印安勢力，對麽。”

　弗蘭克點頭，“隱秘聯盟能和巫師家族和平相處四個世紀，是因為巫師家族和隱秘聯盟成立的目的一致，這個國家。魔宴?”弗蘭克擺了擺手，不需多說，“中部有很多已經在社會階層佔據高位的巫師家族，甚至普通的印安人。這是魔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事物。”

　墨菲突然插嘴了，“因為西部的印安人不可能在西部獲得像中部社會中那樣的地位和資源。”這是廢話，剛說了，客觀歧視帶來的結果。扎克和弗蘭克都沒理會。

　扎克看著弗蘭克，皺了眉，“難道，你認為魔宴準備用最低劣的手段去和中部的印安勢力對抗?”低劣?在由文明帶來的社會階層上，魔宴已經沒有優勢了，那，原始的，戰！

　“還有什麽選擇麽?”弗蘭克問扎克，“魔宴歧視了四個世紀的印安系人種，你是托瑞多，你有什麽方法解決這種族矛盾嗎?”

　扎克被問住了。倒不是歧視無法被解決，這種人心主控的東西要被操縱，對托瑞多說來太簡單了。但是這裡說的歧視並不是單純的人心，對麽，是利益驅動的，魔宴吸血鬼生命安全的利益。

　扎克皺了下眉，“或許事情不會變的這麽糟糕，至少在中部的外族吸血鬼事件上，魔宴和巫師家族就能夠達成一致。”

　弗蘭克沒反駁，“但你也非常清楚，中部外族吸血鬼的篩選，對巫師家族和魔宴都是有利的。魔宴得到隱秘聯盟留下的血統，巫師家族得以清理自己中部的吸血鬼。”弗蘭克聳了下肩，“雙方在一致的劃清界限，而不是和平的解決矛盾。”弗蘭克挑了下眉，“當魔宴完成了外族吸血鬼的篩選，收集完整了十三氏族的血統，魔宴可以抬出代表整個聯邦吸血鬼的旗幟。而巫師家族，我們已經知道他們抬出了印安巫術天賦(巫師靈魂保存)的旗幟。”

　扎克略驚訝的看了眼弗蘭克，如果按照弗蘭克的思路，吸血鬼和巫師之間的矛盾，是不可化解的……而扎克一時並沒想到什麽反駁的觀點。

　居然是塞姆開的口，“那我和扎克，絲貝拉的巫師和諾菲勒算什麽。”劃時代的吸血鬼-巫師組合。

　扎克:“你和我只是特例，絲貝拉和絲貝拉身邊的巫師都不屬於的巫師家族，記得吧，是一幫沒人要的巫師，我們都是特例。弗蘭克剛說的，是真的能夠代表族群的……”扎克引用了弗蘭克的詞，“‘旗幟’。魔宴和巫師家族，分別控制了各自大多數族群的人口，我們，只是少數。”扎克撇了下嘴，“在真正的歷史面前，沒人在乎少數。”說的通俗點，少數派，能夠輕易的被歷史的車輪碾死。

　不過扎克也不至於在這裡矯情的自我否定，臉上有了點兒笑意的看著弗蘭克，“你已經想好了在你去聖徒那裡後，要做什麽了~”

　能轉過來吧，昨天晚上，兩人才討論了茨密希氏祖事件完成後，弗蘭克要去茜茜那裡建立巫師家族的信息獲取渠道。現在弗蘭克說的，只是自己行動的動機而已。

　“呵呵，我能說什麽呢，格蘭德的生活有些無聊，我有很多時間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弗蘭克笑著，對扎克眯了眼，“回到最初，如果我是對的，魯特在準備未來某一刻，可能和巫師家族發生的戰爭，那如今未知的阿薩邁特力量，是敵是友，先收為友再說，隻為不浪費魔宴一絲戰力。”拍拍扎克，“而這未來可能反目成敵的友，丟到你這裡，最適合不過了~”

　是哦，髒東西都往扎克這裡放就對了，魯特打的一手好算盤，為了阻礙托瑞多的仕途，不遺余力。

　半個小時到了，諾如約而來。

　弗蘭克去陪露易絲看紀錄片了，墨菲留下，回答諾的問題——

　“我們從未吸收過姓氏為奎斯特的後裔。”一開始，墨菲就讓諾的臉色陰沉了起來。

　不等諾追問，墨菲轉向了扎克，莫名了重複了她剛才插嘴弗蘭克的話，“西部的印安人不可能在西部獲得像中部社會中那樣的地位和資源。”重複過後，重新整句，變成符合此時話題的陳述，“中部的印安人，擁有社會地位和資源。”

　扎克是不知道墨菲想說什麽，示意諾繼續問。

　不用諾問，墨菲自己說了，對著諾，“我這次回到中部，氏族發現了幾起利用‘阿薩邁特’姓氏的騙局。”無表情，“阿薩邁特氏族能夠秘密的累積幾個世紀，靠的不是泄漏自己信息。”

　墨菲看著諾的神情繼續變糟，轉回扎克……墨菲現在就像個陀螺，轉來轉去的，“中部有人故意用‘阿薩邁特’的姓氏吸引我們氏族的注意。”轉到諾，“你應該放心，你委托人的弟弟不可能成為吸血鬼。”轉到扎克，“因為我們追查了幾次騙局的源頭，是中部的巫師家族在製造這些事情。”在扎克這裡停留了一會兒，“這就是我來巴頓第一時間去療養院獲取信息的原因，我們氏族想知道中部的巫師家族在幹什麽。”

　希望大家理解一件事情，扎克主動叫諾過來親自問話，是為了讓諾放心，表現誠意。無關於討好諾，只是省的被記憶定義為討厭自己的諾質疑自己給出的情報。

　但現在諾有感受到扎克的誠意嗎?大概不可能感受到了，他感受到的，只有‘異族果然是麻煩的東西’——

　扎克無奈的回應墨菲的視線，“既然你們氏族在中部追溯到了騙局的源頭，為什麽不直接問?要跑來巴頓問?”

　“中部的巫師家族想要勾-引-我們現身，難道我們就要被勾-引-的站到他們面前嗎。”雖然沒有語氣，但這是個明確的反問。用來表達墨菲心中的嘲諷?不！墨菲不知道嘲諷為何物，這反問，是在表達阿薩邁特精於的理性！“波奇·昆因是對的，中部的巫師家族，是在計劃著什麽。吉爾伯格先生(沒人指望墨菲敢用弗蘭克稱呼勒森布拉的氏祖吧)也是對的。”後面墨菲卻不說了，陀螺一樣的轉回諾，“你委托人的弟弟，就是單純的陷入騙局裡了，我建議你報警。”

　諾終於有機會問出點兒問題，卻被他自己浪費了，“報警?你們已經查出了操縱騙局的源頭，已經知道是誰在玷汙你們阿薩邁特的名聲，你們卻什麽都沒做嗎?”

　“有人在魚鉤上放上魚餌，難道我要去咬嗎。”同上的反問，所以說諾是浪費。墨菲看著諾，打量的那種，表情沒有變化，但話，“奎斯特，你委托人的姓氏，對麽?”有了問句的語氣，雖然很淡。

　諾沒吭聲。

　墨菲看了眼扎克，示意向電話。

　扎克準了。

　墨菲拿起聽筒，撥了號，短暫的等待後，“阿薩邁特姓氏冒用騙局的案子，有沒有一個叫‘奎斯特’的人。”

　聽筒那邊的人回了什麽，不重要。

　墨菲，“我要用，找出來。”

　聽筒那邊又回了什麽，不重要。

　墨菲，“我不需要對你解釋原因，我說要用，就是要用。”

　扎克挑了下眉，沒出聲。倒是諾往扎克這邊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認真的開始打量墨菲。

　“很好，傳真過來。”掛了。墨菲接住諾正好移動到自己眼睛的視線，“稍等。”

　辦公桌上的傳真開始往外吐紙。

　看墨菲和諾專注的對視，扎克無奈開始收整被傳過來的文件。

　偷瞄?嘖，難免的看到一些內容，比如奎斯特弟弟挪用的資金數額。扎克扯著嘴角，這弟弟真心敗家，也難怪又找到諾了。

　整好全部的文件， 扎克遞給諾的時候問，“你準備怎麽做?直接交給奎斯特嗎?”

　諾居然沒看扎克，而是對墨菲，“多謝。”是那種並沒有什麽感謝之意的道謝。

　反正墨菲也不用這種客套，根本沒回答，只是看著諾接過文件塞入自己的包裡，突兀的問了一句，“你喜歡你現在的狀態嗎?”依然，不怎麽明顯的提問語氣，“被理性驅使的來這裡獲取情報，但又被情緒驅動的討厭要面臨這些事情的自己。”

　諾的動作愣了一下，扎克卻立馬警覺，“墨菲，不要動我朋友的主意。”扎克皺眉，修正，“前朋友。”

　被理性和情緒折磨的人類，阿薩邁特的後裔標準，沒錯吧。

　墨菲低頭不再說話了，但諾，諾……恢復的動作，明顯比剛才要慢。整理完了自己的包，諾抬步離開這裡。

　諾離開的過程回了兩次頭，第一次，看到了保持低頭的墨菲。第二次，看到了擋在墨菲面前的扎克，“別回頭，諾，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