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保險公司的人來的時間裡,扎克安慰了查普曼、也又接了個電話。
先說電話。露易絲打回來報平安的,順便告訴了扎克,雷夫羅開始介入紐頓警方的調查——昨天露易絲在電話裡說的紐頓大事,是紐頓中發現了大量的身份不明的屍體。
扎克也告知了露易絲,格蘭德外的記者並沒有撤退。於是露易絲就愉快的決定了繼續帶著格蘭德一幫人和紐頓雷夫羅‘春遊’。但是,弗蘭克不能繼續呆在紐頓了。
這事兒之前有解釋,弗蘭克可以遠觀雷夫羅在紐頓入駐,但他絕對不能介入入——有一個勒森布拉氏祖在身邊盯著,雷夫羅可不敢做任何有威脅勒森布拉氏族地位的行為。
而我們知道的,扎克和弗蘭克都希望著雷夫羅使勁兒威脅勒森布拉氏族。
不過弗蘭克是回不了格蘭德的,記者,不多解釋了,扎克是建議弗蘭克開始執行早前就定好的計劃,去聖徒茜茜家常住。
以上是電話內容的重點,下面要告知大家一個沒什麽意義的小插曲。
在電話的過程中,漢娜插了一段詢問自己哥哥去向的提問。
扎克如實回答了。然後漢娜就瘋了——
“什麽?!他要去共和?他那種和警察同行都能走丟的白癡要一個人去共和??”
都記的之前漢娜給格蘭德打電話說她哥哥失蹤了吧。哎,昨天這位哥哥說來格蘭德的路上迷路了,導致大晚上的才跑來格蘭德拜訪墓地,大概是真的了。
扎克沒回應漢娜,也沒得回應,在露易絲心有靈犀的接管電話後說完了上面的重點,掛了電話。
電話講完,來講安慰查普曼。
“你不用在意茜茜。”扎克很……有扎克的風格,“人類一直誤解地獄和惡魔,擔任聖主在這世界代言人的聖徒,功不可沒。如果哪天茜茜開始表揚惡魔,你才要小心。”
查普曼的心情已經好了大半。
必須要讚歎扎克的話術了,不是麽,聽起來是一個客觀的吸血鬼在嘲諷聖徒,但實際上,是在告訴查普曼,惡魔,是被誤解的。都是聖主信仰為了貪圖這個世界的靈魂而製造的造物,大家沒有區別。
必要的場面話查普曼還是要說的,“聖徒的責備沒錯,是我擅自離開信仰審判的現場。”
“天使離場的比你更早。”扎克一擺手,很直接的,“她要非要責怪誰的話,也是責怪我多管閑事的幫了你們。”扎克聳聳肩,“但你看她對我多說什麽了麽,她沒有。因為我明確的展示了我的態度,我,一個吸血鬼,只會在我有心情的時候尊重她這個聖徒。任何關系到我在意的事務時,我隻接受平等的交換、協議或合作。”
“我……知道了。”查普曼笑了笑,情緒應該已經完全轉變了,“我也應該回骷髏頭骨了。”在走之前,“昨天沒告訴你,我想,還是跟你說一下吧,我被派來監管信仰審判的原因。”
扎克點頭,示意查普曼說吧。扎克並沒有多好奇。
“瑪麗教堂的墮天使茶,好像有心收集來自西部的靈魂,斯高爾暫時沒工作給我,就讓我來看著這個靈魂。”查普曼還是有些小無奈的,“如果他不是成為了天堂死靈的話,應該就是由我在地獄帶他了。”
扎克給了小疑惑的表情。
查普曼很懂的馬上解釋,“這種和巴頓中的各方勢力沒有關系的靈魂,去了地獄大概就是被大家一哄而上分食的結果。”查普曼全身的黑霧翻滾了一下,因為事實和這也沒區別,“有個人看著,能活的長些。”
點下頭,這情況扎克也算是早就知道了,稍微好奇的就只有,“茶要西部的靈魂幹什麽?”
“不太清楚。”查普曼展示了一下自己,他不過是個低級惡魔,位階限制了他能獲得的情報。不過也別著急同情查普曼,我們都知道的吧,他這個低級惡魔,可是保送秒升的~~對比那些要在縛地靈階段被地獄犬野蠻搶奪,然後又要在死靈階段時刻警惕被分食,最後還要不知道熬過多長時間才能成為惡魔的家夥們,已經是開掛了。
而且啊,查普曼的掛必然會繼續開下去,隨意位階晉級的技術,還被牢牢的握在巴頓這裡。
扎克沒追問了,和查普曼告了別,保險公司的人,也到了。
是熟人,傑森。
“抱歉了。”傑森在這還沒熱起來的春季裡,居然是滿頭大汗的進入格蘭德的,“我的新房子出了點問題……”迅速打住自己的私事,開始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文件遞給扎克,“關於巴頓殯葬業聯合投保的案子……”
扎克看到那些厚重的文件就想走神,正好,話題有現成的,“你又搬家了?”
哎。我猜有些人對傑森這種生活方式‘不同’的人,懷有惡意,也是必然。我們回憶一下,從我們第一次見到這個混跡於‘特別’夜店的年輕人開始,他換了多少個住處了?
傑森住過南區(靈魂行者斯隆曾是傑森的房東),住過北區(讓格蘭德接觸到搏擊俱樂部的受害人的委托),住過韋斯那裡(韋斯為了‘隱藏’他這個室友,把他踢下過床),住過傳承者夫婦那裡(直到琳達絲毫不隱藏的惡意讓他呆不下去)。最後一次扎克獲知傑森的住處,是布雷克·斯通無意透露的他們成了新室友。
這樣一個不停在各種地方移動人,怎麽可能引領一個在大眾眼中,和諧、健康的人生?
傑森面有難色,但看到了扎克那一副真誠關心的臉龐後,“生活……真的好難啊……”釋放了,壓製不住的委屈,“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每一次我感覺生活稍微有些轉機的時候,世界就給我來一次暴擊,讓我……”這貨,居然開始哽咽了。
扎克倒是沒慌,非常自然把已經堆到自己面前的文件推到一邊,越過辦工桌,拍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共和異族中鬼與怪一直認為人生不過是修煉,生活中的一切,都只是最後化蝶的繭而已。”扎克也不太明白自己說出的話為什麽會引用共和異族的生活態度,“只要堅信最後的結果,未來就一定是美好的新生。”但應景,扎克沒細想了,先安撫住傑森的情緒,“發生什麽了?”
“我……”扎克的手給了傑森力量,幾次深呼吸後,“我被趕出去。”短暫的猶豫,“被布雷克的父母。”
扎克皺了下眉,“布雷克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吧,他是在北區自己自生活的。”布雷克·斯通被斯通家族安排到安東尼身邊開始,就沒在自家的斯通莊園住過,這事兒,不用多提醒了吧。
扎克原來並沒有對斯通家長的做法下任何評論,但現在,斯通家族不接受自己兒子的私人生活,既然用了不準流放的方式懲罰自己的兒子,就不該繼續的乾預布雷克的生活了。
能理解扎克的邏輯麽,關鍵點是流放。就像聖主圈出一部分靈魂,說這些靈魂永遠被禁止進入真正的聖主信仰世界,那就別在指手畫腳這些被流放的靈魂如何在他們被限定生存的地方認真生活。這些被流放的靈魂,叫做吸血鬼。
同理心是個好品質,願所有人都擁有。
“是這樣沒錯。”傑森臉上的委屈,轉變成了為他人的委屈。看起來,傑森現在的情緒,不只為他一個人而發,“但最近布雷克升職了,他被市長提成了行政助手。”就是秘書,應該是重新和……哎,艾瑟拉糾纏在一起的安東尼,懶得在選花瓶了,“工作量突然增加,每天都要回去西區給他父母匯報市政府的動向……”傑森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神閃爍的看了眼扎克。
這眼神已經讓扎克猜到了——傑森一個小小的賣保險的年輕人,是不該知道政治家族獨子動向的。
傑森難過的歎了口氣,“我的存在‘就是讓我們兒子分心的汙點’。斯通先生(布雷克父親)的原話。”傑森側頭,“斯通夫人直接給了最後通牒,帶著一張支票離開布雷克,或留在那裡等著我的個人銀行信用變成負值。”
扎克繼續皺眉,一,這種狗血的情節居然發生在了一對‘室友’身上?二,斯通家族有這種權利?
挨個問,“你和布雷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傑森居然急了,“我發誓我們只是朋友!我們都不是對方喜歡的類型!我們撞型!”
扎克有點兒尷尬的抿了下嘴,“斯通家族可以控制銀行嗎?”
“呃,這個。”傑森搖頭了,“我不認為斯通家族已經有這種權利了,但我至少是一個保險業者,對這種‘靠評估一件事物,包括人的價值,給予提前透支行為’的投資活動,比如貸款。這種事務我還是了解一些的。個人在銀行的信用系統不完全屬於銀行的范疇。”
扎克大概理解了,具體的例子也不是沒有。斯通家族曾經就毀了艾瑟拉在巴頓外的政治前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就是通過毀掉艾瑟拉的‘信用’,讓艾瑟拉本身不再具備任何被‘投資’的價值。
“我希望你拿了支票~”玩笑式的,扎克想活躍一下氣氛。
“我沒有。”扎克的失策,氣氛更低迷了,“雖然我知道不是,但我感覺如果拿了,就是背叛布雷克……”看一眼扎克,“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扎克挑了下眉,稍作思考,沒回應,轉了話題,“你現在住的地方怎麽樣?”
傑森沉默了一會兒後,憤怒,“爛的像狗屎!我不過半年沒在外面找過房子了,怎麽這麽短的時間,巴頓的房子都這麽貴了!我能支付的地方都爛的和狗屎一樣!”瞪向扎克,放松,憤怒不是對扎克的,“今天我本來應該早就能來的!但你能相信嗎?!我住的地方被非法入侵了!不,不是入侵,是被人直接用鑰匙進去了!那個惡心的房東在把房子租給我的時候居然沒有給我換鎖!!”
這憤怒來的迅猛,去的也快,回歸了傑森最初的抱歉,“如果不是必須要回家換鎖,我早來了。”
扎克還想繼續發揮一下這個話題呢,可惜一旦繞回了最初的抱歉,傑森也終於驚覺,他不是來格蘭德和扎克聊天的,“啊!殯葬業的保險!”在扎克無語的眼中,把扎克挪開的文件再挪到扎克面前,“不是我們公司一直拖著這麽大的案子不簽,是一些條款方面,我們這邊不太確認是否符合政策允許……”
一邊說著,已經一邊業務精通的嘩啦啦的翻文件。
扎克沒得選了,看著被布雷克指定的位置,皺著眉的疑惑,“火葬使用的燃料屬於殯葬業的必需品,卻不能加入保險合同中的財產保障?”
“燃料是耗材。可以給使用耗材的設備投保,可以給操作設備的人投保,可以給運輸存放耗材的建築投保,但不能給本身就會產生價值變動的耗材投保。”傑森還貼心的舉了個例子,“比如擠出的信件,如果你的信件丟失,郵政賠償的是你的郵資,不是你信件的內容。”
扎克不太滿意這個舉例,“信件內容的價值不確定,但殯葬之家的耗材儲備,是固定的。”扎克撇了下嘴, “就算是有變動,也可以在明確的數值之間。”
傑森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這種問題他應該早有準備,“然後燃料是危險品。”
並不回答問題,而是提出新的問題。
對方是傑森,扎克允許了,“聯邦的政策不允許給危險品投保嗎?”
“比如槍,沒人給槍投保,都是人自己給自己買意外傷害險,對麽。”
扎克同樣不滿意這個答案,“你再繞,槍就是用來傷害人的,燃料的目的,是燃燒,性質完全不同,它的危險性,就是意外。”
傑森看著扎克了,安靜了一會兒,“加錢。”
“哈?”
傑森無奈,“錢,多給點,這事兒,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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