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我不會替你問扎克任何事！”麥迪森對著聽筒吼叫，聽筒中的人又說了幾句什麽，麥迪森暴躁從辦公椅上站起，繼續強調，“萊莉！我說最後一次！”並攏的手在身前揮動，“有事情你自己找他！你不是去格蘭德已經去很熟了嗎！自己去！”

　辦公室門外，裡昂貼著門，一邊毫不避諱員工們奇怪目光繼續偷聽，一邊拍著一隻醜陋到極限的大型犬的腦袋。

　“嗚……”略帶威脅的低鳴從犬類的口中發出，拉著萊恩走近的詹姆士皺起了眉，盯著裡昂，“麥迪森呢。”

　裡昂看了一眼詹姆士，比了噓，用略可笑的姿勢指指門，繼續偷聽。

　詹姆士皺著眉，他沒多少時間繼續浪費在這，這已經是翹班了，但他也不準備靠近地獄犬和惡魔裡昂，“麥迪森！”他喊了起來，“麥迪森！”

　“我有工作！”麥迪森陰沉著臉對還在電話那邊說著什麽的萊莉說了這一句，重重的掛了電話，深呼吸，調整一下情緒，走向辦公室的門，打開，看了一眼還保持著偷聽姿勢的裡昂，情緒白調整了，“滾！”

　裡昂往後跳了一步，躲開麥迪森噴出的唾沫星子，做了個無趣的表情，招呼了一聲忠誠的地獄犬，在經過詹姆士時候，又對詹姆士刻意避免在走廊中相互碰觸的動作給了個白眼，“你們真沒意思。”

　沒人管這個有點神經質的惡魔，詹姆士推著萊恩進了辦公室，看了麥迪森一眼，“扎克讓你收下這個人，給他份工作。”

　“工資從哪邊開。”有沒有被詹姆士看到自己的白眼，根本不重要。麥迪森決定以公事的態度來面對這事情。

　詹姆士卻皺了皺眉，視線在麥迪森帽簷下露出的鬢角上，“大概是你這邊，扎克沒說。你是不是染發了?”問了個離題的問題，因為麥迪森的鬢角是金色的，回憶一下。麥迪森的發色是黑，是白，是灰，沒有金色。

　麥迪森下意識的拉扯了下帽簷，這感覺並不好，現在是盛夏，戴帽子本就是個難受的事情，加上剛才的激動，他現在感覺整個腦袋都在冒熱氣。而這熱氣被帽子捂住，被逼著悶回自己的頭皮，又癢又潮濕。

　“是。”麥迪森似乎不準備延伸這個話題，打量了一下萊恩，撇了撇嘴，“你不是之前那個布萊恩吧。”

　扎克在磨坊監工的那幾天，布萊恩就在磨坊乾雜活兒，所以這兩人並不陌生。

　“我是萊恩。”萊恩也看著麥迪森。

　“無所謂了。”麥迪森擺了擺手。“你知道之前那個布萊恩乾的什麽麽，你也一樣。不過當時是有赫爾曼的合約，工資高，現在沒那麽高了，正常水平。”

　萊恩沒什麽意見，“我還需要住的地方。”

　“你原來的宿舍。”麥迪森繼續擺手，在辦公桌的抽屜中翻出一份文件。大致看了下就直接簽字了，然後遞給萊恩，“合同。”

　扎克這個大老板塞來的人，他麥迪森還能怎麽樣?

　“你不問扎克為什麽把他送來?”詹姆士在萊恩已經開始簽名的時候問麥迪森。

　“為什麽要問。”麥迪森搖了搖頭，“不關心。”在詹姆士還沒能說出任何其他東西前。麥迪森齜著嘴，隔著帽子抓撓著頭頂，“你還有其他事情麽，警探?”好生分的稱呼，但也沒什麽，這兩人除了詹姆士是那個發現麥迪森的人之外，本就沒什麽交集。

　詹姆士抿起了嘴，看著萊恩簽好了合同，略恭敬的還給麥迪森，“沒有了。”轉身準備離開了，“麥迪森。”回頭，“小心一點，那些年初來巴頓的異族都離開巴頓了……”

　上午琳達不是這麽告訴扎克的麽，地下室的詹姆士得到了‘將軍’的原文轉述。詹姆士會有這麽一句的原因是——麥迪森也是年初來的底層異族，看‘的。另外，轉述的內容還有離開的原因，魔宴要來了。但詹姆士沒說完。

　“我知道。”麥迪森的眼中有煩躁，撇了眼剛被因為用力放下，稍微有些歪斜的電話，這是在暗示他也是剛知道，從這電話裡。這麽隱晦的暗示我能知道?因為我就是麥迪森。麥迪森下意識伸手撥正，“你也是。”

　沒任何話外之意的回應，似乎是挑起了詹姆士的某根心弦，他一皺眉，點點頭，再沒有多說任何話，走了。詹姆士已經可以想象到他回到警局馬上就要被自己的搭檔，寇森糾纏、質問去哪裡了，所以先繞個道買幾杯咖啡好了。

　磨坊辦公室中的兩人在短暫的沉默後，麥迪森合起了確認簽名無誤的合同，沒準備進行時任何上下級的客套，“你可以去工作了。”

　“奧吉爾街x號，二樓，有個私營的發廊，那裡有黑色的染發劑。”莫名其妙的，萊恩這麽說了一句。

　麥迪森有些驚訝的看著萊恩，皺起眉，“你怎麽知道我要什麽?別告訴我你是讀心人?”

　“不是。”萊恩搖搖頭，表情有點怪，似乎不確信自己說出口的話， “利普告訴我的，他說你‘曾經’找了幾個月才找到這麽一家，讓我‘提前’告訴你。”矛盾的措辭，但不影響意思的表達。

　“什麽?”麥迪森扯扯嘴角，“利普?我前天才染的，你怎麽……”麥迪森住嘴了，他剛說了，他不想關心萊恩是怎麽被塞到磨坊來的，此時，他的直覺告訴他，再問下去，他就會知道。一定會是離奇又複雜的解釋，不聽也罷。

　麥迪森推了一張便簽到萊恩面前，“地址抄給我。”

　萊恩照做了，同時，他也在說話，同樣的“利普說，發色只是表現，你的身體機能在調整世界改變帶來影響。即使染發了，你還會對原本未來的消失，新的未來誕生做出反應……”

　自動消聲，因為萊恩注意到了皺著眉注視著自己的麥迪森，抿抿嘴，“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只是被要求轉述而已。”

　麥迪森扯了扯嘴角，拿起寫好地址看了一眼，塞入口袋，不再看萊恩一眼，“新員工，工作。”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