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隻泰迪的檢查還在持續,大概是因為看到流浪狗的主人是鄭秀晶的緣故,那名阿扎西寵物醫生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檢查和治療起來都特別的賣力,那樣子分明就是要徹徹底底的確認這隻狗的健康狀況。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想著等會檢查完了,診所還要給小狗洗澡和剪短一點毛發。站在一邊的鄭秀晶扯了扯我的袖子,說是要先送我回去。
我撓了撓頭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向著門口的位置側了側腦袋。
被紅酒潑滿的車身,妖豔的尾燈熄滅,溢滿了白晝的頭燈向前方展開。從奉恩寺回學校宿舍,大概二十分鍾車程。沒有了那隻泰迪之後,我再次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車開動了沒一會,鄭秀晶將手機連上了中控台上的音箱控制。視線中,她的那枚水粉色的指甲輕輕下觸,抵在了手機屏幕正中央的,播放鍵上。
充沛的線型車身在大片大片的流光中穿行,節奏正好的迷離音樂適時溢出,配合著風,在四圍湧動。
鄭秀晶放的是一首魔力紅的《》。此時騷當那空靈的聲音正在唱到:!
神啊,告訴我們原因。為何青春浪費在年少輕狂之時。
這是我恰巧能聽懂的一句歌詞,盡管當下的氛圍與歌詞無關。但人總是會有這樣一種感覺,那就是:
當你坐在車上的時候,你望著周圍所有一切倒退的景。想著自己所經歷的或悲傷,或美好的時光。然後,耳朵裡,又剛好是迎合著夜光的旋律。那麽這一刻,你會毫無懸念的進入到。感性的時代。
感慨過去的美好日子為什麽過的那麽的快。感慨曾出現在過去裡的刀,到底有多麽的快。緊接著,毫無懸念的再被傷一次。
又或許,不想那些帶有主觀色彩的東西。只是靜坐著,目光虛妄,想想自己這些年。到底是怎麽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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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暖除了思淫欲,還會思抑鬱。不過我並沒有抑鬱太久,因為我馬上就意識到,今天不是說好了,要徹底走出來的麽?
深呼吸一口氣。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脖子八十度旋轉,入目的是精致的側臉。專注開車的女人,很可愛。和之前愛放空愛動手愛發脾氣的那個,完全就不是同一個人。
察覺到我在看她,一直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鄭秀晶,突然抬手大力的拍了一下腦門。
“呀,歐巴,那隻狗。我們都撿了這麽久了,竟然忘記給它取名字?”
被突如其來的大嗓門給嚇了一發,坐在一側的我仰起有些頭疼的腦袋。抵了抵背後的靠椅。
“叫派大星怎麽樣?”
老實說,派大星這麽個無厘頭的名詞能即刻脫口而出,也是有點出乎我自己的意料。這個動畫片的記憶,來歷似乎有些久遠,但卻吊詭的被我瞬間記起。
在我說出派大星這麽給力的一個名字之後,鄭秀晶楞了好一會。就在我以為韓國這邊。並沒有放過《海綿寶寶》的時候,鄭秀晶終於是反應了過來。緊接著。無語的她直接爆笑了開來。
回歸黑色長直發的鄭秀晶,大笑的時候是必然要甩亂頭髮的。好在她還知道自己是在開車。發瘋狂笑的幅度並不是很大。
“哦莫,歐巴你實在是太搞笑了,這個名字你都能想出來,怎麽不乾脆叫海綿寶寶算了!”
歡快的聲音從喉嚨裡跳出來,鄭秀晶大笑的時候一般都不眯著眼,唯獨有一個細節非常特別。那就是她的上唇大幅度翹起,上面的一排牙齒,完全的爆炸露出。
“海綿寶寶是四個字,這個名字有點長了,還是派大星順口一點。”
關於鄭秀晶海綿寶寶的這個提議,我挑著眉毛仔細思考了一會,感覺不怎麽順心。旁邊的鄭秀晶見我還在執著於這種類型的名字,處於笑容中的八字眉又皺在了一起,嫌棄的味道又開始慢慢地濃鬱了起來。
“歐巴,夠了,正經一點吧。快點,想一個好聽又有內涵的名字。哦對了,這隻泰迪是女孩子的說。”
調後座椅,放松全身,靠在靠背上的我打了個哈欠,狀態有點小慵懶。老實說不管是電腦遊戲角色取名還是給狗狗取名,對我來說都是一件比較困難比較煩的事情。
“喂,取名字這麽難的活就不要交過我了好麽,你自己想啊,不用征求我的意見。”
隨意的揮了揮手,我再次的轉頭看向窗外。cls350已經拐進了一條我熟悉的街道,到處都是我見過數百面的房子。
被我揮動的手晃了眼睛,也嘗到了我話裡的應付味道,鄭秀晶咬合著的牙瞬間冒出了硝煙,那感覺就像是世界大戰之前的準備。
“好吧,容我想一想。不過既然說了是要我出主意,那你就不要一直挑這挑那的了,啊啦及!”
得到了我的妥協,硝煙的味道一秒被風吹散,鄭秀晶輕哼了聲,然後就在那等著我想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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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悄悄吹,月色涼如許。
在接下來到我宿舍門口的數分鍾裡,我硬生生讓自己單核的cpu跑出了四核的速度。足足給出了12個名字,終於,在臨下車的最後一刻。一個大致能夠令鄭秀晶滿意的名字,被采納了。那個名字便是——荻野!
沒錯,經歷了腦海中浩瀚的檢索之後,在最後關頭,我想到了這麽一個略微帶點唯美含義的名字。電影《千與千尋》中主人公“千尋”名字的前綴,就是荻野。
cls350尾部妖豔的兩隻眼再一次的亮起,名字也已經確定好了。我解開安全帶,幾乎是和鄭秀晶同時開口,向對方說再見。哦,不對。我說的是再見,她說的是明天見。音調只有那麽一兩個有變化。
明確的聽出了兩人告別方式的不同,鄭秀晶卻不再想以前多想些什麽。她依舊明朗的向我這邊探著身子:“明天早上多睡會,我會帶著荻野過來。然後,你教我做菜,早餐—午餐—晚餐。”
“明天你沒通告麽?沒有的話就過來吧,菜的話等你過來了再一起去買。沒我的話,我估計你會買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
清晰平凡的對話,已經不再包含有任何深意,簡簡單單,平平常常,溫溫馨馨。現在的我們倆,真的變了許多。她說要來,我沒再拒絕,就當是親密的朋友到訪,就當是暖心的照顧。甚至還能出言打趣她幾句。
上樓,開門,開燈。沒有陽台,窗口處下望,cls350剛剛發動,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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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驅車來到寵物醫院,有了新名字的荻野出現在了鄭秀晶的面前。毛發上的灰塵以及病菌已經完全不見,後腿處已經塗了藥膏,整理過的毛發也松軟非常。雖然為了配合治療那處脫發,醫生把荻野全身的毛剪短了一層,但臉上厚厚的絨毛還是依舊留著。在那一團毛絨絨的巧克力色掩映間,有兩顆星辰亮著。
用手機從寵物醫生那記下了所有注意事項,荻野還有點營養不良,需要服用的藥物鄭秀晶也一一標明並裝進了包包裡。
結過帳以後,她抱著乖巧無比的荻野,出門坐回到車內。診所的醫生好心的給了一副牽犬繩,鄭秀晶將荻野固定在後座,然後迎著深夜街燈的光,發動汽車,朝離得不遠的家駛去。
十分鍾以後。
家,空房子,鄭秀晶在書桌前坐下。
她伸手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個琥珀棕色作封面的筆記本,還有一支極光黑色的筆。
然後,她翻開筆記本到空白的一頁。在第一行上,寫下了日期和天氣。
2014年,12月13日。天氣,晴。
寫完了日期和天氣, 她跳轉了一行,筆尖在這時凝滯了小小的一個瞬間,緊接著又繼續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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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意外的睡了一場久往的覺。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了,什麽都不想,毫無負擔的,在月亮升起之前睡下,然後在陽光正好時醒來。沒有做夢。
早晨九點起來,吃了兩個三角飯團,喝光了一杯蔬菜汁,然後出發,去機場。
我知道他要下午才到,但在機場等的那好幾個小時中,我沒有一分鍾有覺得過難熬。帶上耳機,聽聽歌,看看電影,逛逛ins,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就是見面……或許這樣說,有些誇張了。但當我看到他面前的機場屏蔽門自動打開的時候,那一刻,我確確實實有了這樣的一種感覺。
那就像是,你回到了家,推開門,開了燈。一瞬間,所有的黑暗都變成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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