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魔手上那隻突出的眼睛，突然停止蠕動，顯然找到了目標——它直勾勾地看著趙向東。

　　老趙自知不妙，趕緊低頭縮脖子。

　　噗一下，一股熱風，擦著他右耳過去，只聽身後轟然一聲響，一片樹林竄起了火焰。

　　“使暗器是吧?”

　　老趙用力抽劍，無奈被對手兩根指頭夾住，怎麽也抽不動。這劍遇到邪物就會劇烈震動，但是被魘魔兩根指頭生生夾住不能動彈，全部的震蕩力道，最終又傳回到老趙這邊，震得他手臂直顫。

　　“老祖，看來這獵魔族裔言過其實，逍遙娘娘多余擔心了，其實不過是個廢物。”魏人龍得意道。

　　老趙隻覺得劍把越來越燙，已然握持不住了。他這邊一撒手，鐵劍就被魘魔甩出去老遠，插到遠處爛泥地利。

　　趙向東縮手倒退幾步，魘魔也並不急著追，凌雲在後面提醒:“大哥，得找到它身上皮薄的地方，用毒針。”

　　“子彈都打不穿，毒針恐怕不行。”

　　“必須得試一試……”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討下一步如何行動的功夫，魘魔也不急著下手，只是站著，如同凌雲上一次觀察到的那樣，它在某種程度上比廣塵有節操，當然不是指吃人的方面。

　　它猛然間一顫，抬起頭來仰望起雷雨雲，身後的火牆突然亂竄起來，一股巨大的氣流似從天降，四下擾動，眼看要將火勢撲滅。也許天上又有了什麽東西要出現，凌雲老趙也停止了如何毒殺魘魔的兵棋推演，抬頭看，只聽得上方獵獵風聲，卻什麽也看不到。

　　“謔哈哈哈哈哈，今天還真熱鬧，”魘魔對天大笑起來，“不必藏頭露尾，逍遙娘娘六百年前就曾指點過，有朝一日，人魔現世，天魔必出。”空中風聲更急，卻沒有東西現身。

　　“天外玄魔你聽著，我知道你會臨空匿蹤，立地成岩，遁跡與無形。不過，這些障眼法只能騙過凡人，修要來欺瞞我?”

　　這句話似乎產生了效果，空中慢慢展現出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凌雲見狀，頓時失色，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上一次見到這個東西時，也是一樣表現，不過那時候，它還只是一尊玄鐵像。

　　這分明就是在宇外離宮搶走冰棺裡女屍的那個東西，在玄武宗傳說中，正是它抱手站立在月仙樓外，使得玄武宗道士，數百年無法踏步雲霧峰頂半步。看來今夜已經變成了群魔大會，這些魑魅魍魎全體出動了。

　　這玄魔早已不是鐵打一坨了，此刻它正拍打翅膀，俯首看著下面的魏將軍，兩廂一對比，它的尺寸還要大出不少。

　　“我們怎麽辦?”趙向東回頭問凌雲，發現她癱坐到了地上，兩眼呆呆地看著天空。

　　“大哥，趁它們對峙，我們快些離開。”

　　顯然這個主意是唯一可行的，看架勢，這天人雙魔不是來聯手的，它們好像有什麽舊怨要了解。老趙拉起凌雲，兩人伏低身子，小心跑道旁邊的一塊墓碑後面，暫時不敢多走動，只等著這天人交戰的一幕開始，好乘機跑路。

　　那巨大翅膀突然消失在空中，隨後疾風裹挾著尖叫，直向地面而來。魘魔雙手交叉護住頭，立即被無形的力道重重擊中，然後被硬生生推出去十米遠，地上留下了兩道深坑，這是它的兩隻帶爪鐵腳踩地時留下的。

　　空中的玄魔再次顯形，它拍動十米長的巨翅，重新回到天上。這功夫凌雲和趙向東手腳並用，又向一側偷偷爬行了幾米遠，躲到另一個墳頭後面，這會兒那兩個魔頭誰都顧不上他們，不消一會兒，就能摸到路頭上轉彎逃走了。

　　這一天一地的兩個鬼東西，一個據玄武宗記載，來自億萬公裡外的宇宙空間，另一個自稱洪荒以降不曾現過世，所以聽上去頗有些唬人的來頭，一時半會兒應該鬥不出個結果。而旁邊的這兩個人類，只能用最沒出息的方式逃離戰場。既然那邊廂是這個魔那個魔的，摻乎到它們打鬥中，似乎是有失明智的。如果凌雲的師傅某一天能找來鑽地彈什麽的東西，借助高科技也不失為一種合理的戰術。

　　玄魔的雷霆一擊，沒有收到效果，竟然被尺寸遠小於它的對手擋住了，它撲騰著翅膀在空中，好像有些猶豫起來。下面老趙心裡暗暗催促，希望它趕緊再來一次，他和凌雲好再移動一段距離，當然，如果能夠同歸於盡的話……自然最好。

　　那鐵翼玄魔突然俯衝下來，直衝到魘魔寸前，進而又轉向，開始圍繞魘魔飛行。

　　它尖叫著掠過趙向東和凌雲的頭頂，裹挾強勁氣流，隨後很快就是第二次，每一次呼嘯而過速度都更快，都震得兩人耳膜生疼。

　　魘魔略有一些緊張，它張開雙臂做迎戰狀，跟著飛翔的玄魔轉動，時刻提防它突然欺近。

　　那玄魔突然間又消失在空中，老趙頭上周而複始的音爆也突然消失。

　　這回它又要耍什麽花招?

　　魘魔仍然原地轉圈，似乎還能看見什麽，並作出防禦。突然間，它被一對鐵臂從後邊抱住，勁風再起，四周根基不牢的草木紛紛騰空亂飛，那巨物生生將魘魔從地面拔起，拖到空中。魘魔被死死鉗住，左右掙扎卻掙不脫，他仰頭長嘯一聲，周身突然噴射出青光，反將玄魔罩住，不知道要使出什麽怪誕邪招。

　　眼看雙魔鬥法越來越超越常識，並且像是要分出勝負了，趙向東牽住凌雲索性站起來跑。只聽身後一聲巨響，然後是可怕的慘叫聲，2秒鍾後，什麽東西重重掉落到地上的聲音。老趙忍不住止步，再回頭看，只見魘魔蹲在地上，手上還拽著一條僵直冒煙的膀子。而那玄魔正懸於幾十米空中拍動一對翅膀，卻少了一條手臂。是的，它生長出翅膀，同時保留獨立前肢的，有悖於一切地球脊索門生物基本形態的六肢，現在變成了五肢。

　　老趙沒有看到剛才的那一幕，不過看起來，他們鬥法大致分出了強弱，這六百年魘魔，果然有幾把刷子，目前佔據了上風，老趙心理暗罵，什麽六百年震懾我教的宇外玄魔?簡直吃屎一樣的廢物，你就不能打一個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