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他?
這聲霸氣絕倫的宣言,令登格裡克上空的氣流,霎時停滯。
吳涼目光灼灼的看著這位未曾謀面之人,他的身軀尤為高大,甚至比當初的布爾凱索兄弟都差不了多少,高達五米的身軀,寬厚無比的背脊,威風赫赫,氣勢凜然。
體內有力量在不受控制的湧動,吳涼明白這是得自格拉希的霸道劍技。霸道劍技由身為野蠻人騎士的格拉希創出,結合了野蠻人一族的霸氣和騎士的技巧。
此刻,在那野蠻人一族,當世最為強大的霸主出現之際,吳涼體內的霸氣開始頻頻波動。
吼!
被那道金色光芒撞飛的迪亞波羅,憤怒的向這一代的野蠻人不朽之王發出咆哮,充斥著恐懼之力的音波凝聚成束,直奔那金色巨人的面門而去。然而後者只是猛地一凝金色眼瞳,一道金紅色光束便迸射而出,與那恐懼音波於凌空相遇,後同時消湮於無形。
見狀,吳涼不由得心頭一跳,如果不出預料,這位野蠻人不朽之王應該是他在這個時代,所見到的最強大的人類。
“或許,只有死亡沼澤的蒙德利,能夠和他一分高下吧……”
吳涼想起了那位賦予他第二職業的骷髏狀的人類。
天空戰場的鬥爭,因為他的出現,暫時停止。艾納利尤斯帶著莉莉絲和艾瑞妮雄踞一旁,墨菲斯托則與巴爾與之遙遙對峙,一擊不成的迪亞波羅沒有再度出手,遭到獅心、羊駝閣下、拉基蒂奇等人圍攻的瑪瑟爾也得到了喘息的時間。
就只是因為他一個人原因,便令這場亂戰陷入停滯。
這是何等的霸氣!
吳涼強壓下躁動的心臟以及漸漸不受控制的霸道之氣,全力幫助艾德輸送聖光到那奇異陣圖上,此時,那縱橫溝壑已經被填滿了七八成,過不了多久,庇護所第二聖者阿卜杜·哈茲爾,便能成功回歸庇護所,成功回歸庇護所。
“沃魯斯克!”
出言的仍舊是墨菲斯托,這位憎恨之王對格拉希的兄長極為忌憚。野蠻人不朽之王的實力,不輸於地獄魔王一級的至高存在,在沒有地獄熔爐增幅的情況下,他甚至能夠在北方草原所屬范圍內,發揮超出地獄魔王的戰鬥力。
墨菲斯托輕蔑的掃了一眼專心致志的吳涼,估摸著敵我雙方的戰力對比。
“我與巴爾能夠牽製艾納利尤斯三人,雖然迪亞波羅的實力落下了地獄魔神階位,但應該仍舊能夠扛住沃魯斯克和阿契伍的攻擊。瑪瑟爾遲遲不出全力,他到底想要做什麽?那些螻蟻,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隨隨便便就能殺掉一個。”頃刻之間,墨菲斯托心思急轉,“只要將時間拖延至遊俠北大營毀滅,拿到那件東西,最後的勝利,便屬於我!”
金色巨人沃魯斯克面色不善的瞪了一眼憎恨之王,用悶雷般的聲音說道:“墨菲斯托,滾回你的燃燒地獄!”
聞言,吳涼不禁嘖嘖稱奇,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膽敢這麽對地獄魔神說話。
憎恨之王的眼神極為平靜,絲毫不被沃魯斯克的言語所影響心智,他怪笑了兩聲道:“我看你還是先回你的北方草原吧,或許此時,野蠻人國度正在發生暴亂啊!”
沃魯斯克眼神帶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睥睨之色,他平靜說道:“在來時的路上,我看到了謊言之王貝利亞,他沒有遵循你的決定,入侵北方草原,而是去了承天山!”
承天山,西大陸中部地域,一座承載武僧天空寺院的連綿高山。
此言一出,立時令三人的神色出現變化。
這三人分別是墨菲斯托、艾納利尤斯以及吳涼。
“該死!”
墨菲斯托暗恨一聲,“貝利亞居然把我騙了!”
同樣的情況,同樣發生在另外兩人的身上。艾納利尤斯與貝利亞達成的協議是,在這裡暗中蟄伏,聯手將墨菲斯托擊殺,卻是遲遲不見後者的蹤影。而吳涼則是想起了燃燒地獄恐懼魔神宮殿中,迪亞波羅和貝利亞的交易,結果現在謊言之王直接背棄了條約。
“果然,謊言之王就是謊言之王,他說的話,沒有幾句能夠相信!”
吳涼抿了抿嘴,接著,他眉頭一挑,看向了亞瑞斯倒下的方位。
沃魯斯克出現後,唯一沒有停止的戰鬥,就是原來如此高妙和聖光之子亞倫對光耀天使亞瑞斯的殲滅戰。
亞瑞斯不顧一切催動體內聖光,補全那道聖光壁障,而原來如此高妙則拿著沾染路西恩之血的法劍,咬緊牙關全力刺向亞瑞斯的眉心,而聖光之子亞倫則釋放暗淡光芒,不斷侵蝕那道岌岌可危的聖光壁障。
“單憑這把法劍,和亞倫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擊殺亞瑞斯!”哎嘿嘿同學心中默道,“如果另外幾場戰鬥提前結束,恐怕不僅亞瑞斯會落到他人手中,這把劍也將不再屬於我!”
“可恨呐,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只能舍棄一張殺手鐧了!”
說著,原來如此高妙猛地咬牙,左手憑空多了一個玻璃小瓶子,瓶內承載著一滴黑褐色液體。
亞瑞斯的眼中頓時露出驚恐之色,他知道那液體是一滴血液,而這血液的主人,是一位他永遠都不想再見到的存在。
驀地,這滴血液在那瓶中翻滾起來,轉瞬間便形成一張猙獰不已的面孔,亞瑞斯的瞳孔頓時一縮,耳邊聽到了由那面孔發出的嘶吼聲。
“亞瑞斯……為什麽……為什麽不救我……”
同樣聽到這句話的,還有空中那些至高存在,艾納利尤斯和墨菲斯托的眼神不禁交錯,旋即戰鬥再起,這一次艾納利尤斯再無後顧之憂,便毫不留情的全力一搏。
“不……”
亞瑞斯看著被原來如此高妙捏緊的瓶子,恐懼不已的叫喊,失去了一位至高天使應有的從容氣度。
“不,不要捏碎它!哈德爾……”亞瑞斯咽了口唾沫,“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我無能為力啊!你被墨菲斯托投入了地獄熔爐我也很心痛,可是……可是我根本打不進燃燒地獄啊!”
“狡辯!”
被亞瑞斯稱為哈德爾的面孔,露出獰惡神色,他憤怒的怒吼出聲:“我不想聽你的狡辯!我死了……我死了!所以……我要你也死……我要你來陪我……”
“不!!”
亞瑞斯六神無主的驚叫道,他看著原來如此高妙肉痛的將那玻璃小瓶捏碎,卻根本無法阻止。
哢嚓!
碎片四散,撞到亞瑞斯面前的聖光壁障上,頓時化為虛無。
而那瓶中之血,或者說,瓶中之人,則帶著滔天的怨氣,衝向了亞瑞斯的眉心。
“我不想死啊!”
亞瑞斯失魂落魄的大喊道,高階天堂中,只有至高光翼肩鎧才是永恆不滅的存在,所以亞瑞斯如果死亡的話,那便是永久的死亡。
可是,那名為哈爾的而面孔,卻摧枯拉朽的將那聖光壁障破開,輕而易舉的便鑽入了亞瑞斯的頭顱之中。
“額……額額……”
如遭猛擊,亞瑞斯直翻白眼,口中連吐白沫,臉頰扭曲不已,眼看就要斷氣。
而這時,原來如此高妙並不打算就此收手,沾染著路西恩之血的法劍毫不猶豫的刺下,直接刺入亞瑞斯的眉心之間。一道淡白色飄渺靈體從法劍刺入處逸散而出,那靈體具備亞瑞斯的樣貌,這正是亞瑞斯的靈魂。
亞瑞斯掙扎著向外逃竄,卻根本無法遠離那法劍,而哈德爾的面孔又從亞瑞斯的頭中飄出,瘋狂的撕咬著亞瑞斯的靈魂,並將之直接扯入法劍之內。
見狀,原來如此高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激動之色,看到劍身上路西恩之血,幾次明暗交替最終歸於平靜。與此同時,哎嘿嘿同學的身上接連飄出數道白光,等級階位直破元素大法師,可是他二話不說立馬就拔劍遠遁,留下了死得非常徹底的亞瑞斯之身軀。
將那柄被他視作至寶的法劍收起,原來如此高妙仰天大吼一聲。
“光頭,風狼,給我斷後!”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察覺到狂魔身上傳來的殺意,那頭與他失之交臂的黑色龍影,向他投來嗜血的目光,而狂魔也當即邁開步伐,向他追擊而來。
光頭武僧和風狼德魯伊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的無奈,這一步,並不在計劃之內。顯然不靠譜的原來如此高妙想要撇下他們,自己跑路。不過情急之下,這兩人也沒有多想,原來如此高妙是他們小隊的核心,一切以大局為重。
“給我讓開!”
狂魔手握奇形長矛,向兩人掃去,他頭上的黑色龍影不斷咆哮,急迫的想要得到原來如此高妙的法劍。然而那光頭和風狼並不是一般玩家,若是狂魔單對單,那兩位根本不是對手,可是兩人只要一聯手,就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狂魔的腳步戛然停止,略帶遺憾的心道:“可惜,我的扈從還未正式成長起來,只能先放過他一馬了……”
而這時,聖光之子亞倫並未前去追擊原來如此高妙,因為後者非常明白,前者到底需要什麽,所以才沒有觸動他的利益。亞倫的眼中閃過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他將左手貼到亞瑞斯的心臟部位,右手同樣貼到自己的心臟部位,口中喃喃起神聖咒文,頃刻之間,一道光芒便沿著他的左手,綿延至手臂,最終通過右手,灌注入他的心臟。
作為聖者阿卡拉特轉生者的亞倫,之所以始終壓製自己的境界,不去突破傳奇祭司,便是為了這一刻。他想奪取一位至高天使的天使之心,從而令自己能夠借此衝擊聖者之位。在成就聖者之位的同時,衝破傳奇祭司的等階枷鎖,從而一舉令他的實力達到足以與不朽之王比肩的存在。
阿卡拉特,想要在這一世,重塑自己的輝煌。
“快了,我馬上就能成為新一代聖者了!”
亞倫的心臟砰砰直跳,被聖光環繞的他,盡管仍舊表現出仁慈神聖之色,但他臉上的激動之情,絲毫無法掩飾。
“阿卜杜·哈茲爾!”
亞倫感受著那源源不斷的聖光洪流,感受著這方越來越清晰的世界,口中咀嚼著這個僅存於傳說中的名字,目中帶著莫名光彩。
“等你歸來之後,我會以聖者之名,向你發起挑戰,我會將你擊敗,然而後成為庇護所的唯一代言人!”亞倫掃了一眼吳涼,“縱然有人可能成為庇護所唯一王者,得不到聖者的輔佐,亦將無法整合庇護所的所有力量!到那時,我便能以此為要挾,控制整個庇護所了!”
亞倫並不知道吳涼的一個發小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聖者,更不知道一個即將成為現實的秘密,會將他的幻想破滅。
“馬上!還有幾秒,我就能重新得到聖者之心了!”
亞倫的興奮之情,無以言表,聖光飛速湧入他的心臟,然而亞瑞斯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誰曾想,幾十分鍾前還不可一世的至高天使,此時會落得這般下場。
不過現在根本沒有人在乎,艾納利尤斯和墨菲斯托的戰鬥,已經到了決定生死的地步,而沃魯斯克對迪亞波羅展開的碰撞,也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空出手來的手套國王阿契伍沒有重新加入圍攻瑪瑟爾的戰團之中,而是返身為吳涼提供幫助,屬於他的聖光源源不斷的湧入,大大提高了聖光蔓延的速度。
“伊克薩裡安在你的手中吧?”
吳涼埋頭苦乾之時,阿契伍的聲音突然響起。
坎姆赫拉之劍?
吳某人點了點頭。
“你知道這把劍為什麽被稱為王選之刃嗎?”
吳涼很乾脆的搖了搖頭。
“庇護所的歷史上,王者之刃有很多,但是王選之刃只有一把!”
阿契伍的虛幻身軀開始波動,這是即將奔潰的征兆,他看著那即將被聖光填滿的溝壑,緩緩說道:“在我生命的最後時期,庇護所發生了一場大亂,眾多身具王者屬性的人類活躍於庇護所大陸,他們瘋狂的牽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為坎姆赫拉後時代劃上了終點。”
“然而奪得最後王者之位的,是手持伊克薩裡安的征服者莫烏!盡管庇護所中大一統的時代僅有兩端,但這卻證明了流傳在坎姆赫拉皇族的一個傳說。”
阿契伍輕輕撫摸著本體為鐵甲犀牛的龐然巨獸,後者低吼出聲,透露出淡淡的悲傷。
“只有手握伊克薩裡安的人,才有可能成為庇護所整個大陸的主人!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所有有志成為唯一王者的人,都會拿著他們的王者之刃來挑戰你,戰鬥結局將決定王選之刃的歸屬。而你,肩負著阻止他的任務!”
“所以,你不能失敗!而失敗的結果除了失去伊克薩裡安之外,它的最後一層封印也將解開,到那時,心懷復仇之意的他,將成為庇護所的夢魘。”
聽著烏迪西安曾經說過的類類似言語,吳涼不由得想起了坎姆赫拉時代的那道偉岸身影。
突然,面前一片大亮,刺眼的光輝從那龐然巨獸的背脊上湧現,將吳涼和阿契伍的身影完全遮蔽,卻沒有令天空戰場有過哪怕一絲停頓。
“你注定無法成為他那樣的人,所以你必須尋找一位聖者來輔佐你。顯然,阿卜杜·哈茲爾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良好的選擇!”
阿契伍的聲音愈發的虛弱,吳涼只能通過感知領域察覺一道突破天際的光束,從龐然巨獸的背脊上衝天而起。
“這是什麽意思?”
吳涼心生疑惑,他總覺得阿契伍話中有話。
手套國王看著那道光芒,深邃目光順著它延伸到庇護所之外,掠過了混沌要塞,飛過了域外大地,穿過群魔堡壘與絕望平原,直直射向了曾經的混沌界第一雄城神罰之城。
忽的,他苦笑一聲。
“不過想想也是,以他的性子,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回來的啊!”
……
一道光芒在燃燒地獄的紅色天空中閃現,極為刺眼的光芒令眾魔為之亂舞。
神罰城中,一頭渾身被紅藍斑紋覆蓋的沉*淪魔,正一臉嫌棄的喝著石碗中的慘綠色糊狀食物,心中哀歎不已。
“額滴神呀,有誰能來救救本大爺啊!我實在是忍不了哥布林的食物了啊……”
驀地,他的那稀疏的眉頭高高挑起,身軀變得極為僵硬,一道光束在頃刻間落下,又在彈指間消失,隨之一並消失的,還有趙煌奇和那一碗綠糊。
嘰裡呱啦……
年幼的小哥布林指著趙某人空出的位置,驚得張大了嘴巴,一同亂叫。
而那年長的哥布林則是臉色大變, 跑出房門,四處尋找著趙煌奇的聲音,最後搜尋不得,氣急敗壞的又是一番嘰裡呱啦。
他的意思大概是,趙某人賒欠了多少碗美味的綠糊。
……
當光芒散去,登格裡克的戰場上,發生了一系列的劇變。
手套國王阿契伍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結果出現了一位端著綠糊的紅綠沉·淪魔,就在吳涼指著那嘴巴上滿是綠色不明物體,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另一邊的聖光之子亞倫卻如遭雷擊,僵立原地。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成為聖者?”
亞倫將亞瑞斯的光耀之心全然吸收,卻沒有成為夢寐以求的聖者,他感覺到了一道無形壁障,阻礙著他成為聖者,而這道壁障的源頭有兩個,一個是庇護所之靈,而另一個則是剛剛出現的趙煌奇。
趙某人看向了驚慌失措的亞倫,施施然將那碗綠糊收起,出言說道:“聖者是庇護所之靈的代言人,同一時間,庇護所之需要一位代言人,很不幸,現在本大爺是聖者,所以,你哪兒涼快哪兒……”
結果趙煌奇的話還沒說完,這片天空便再度閃耀起來,只不過,那無盡光輝從崔斯特瑞姆的方向傳來。
一道巨大的光團從九霄雲天中出現,以悍然之勢,撞向了崔斯特瑞姆的皇宮,而在那光團之中,隱隱能夠看到一道身影。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