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某個古老莊園,一位滿臉煞氣的金發男子顫抖著雙手,將遊戲頭盔從頭上摘下,此時此刻,他的心神還沉浸在遊戲死亡的迷茫之中,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
啪嗒!
造型考究的定製頭盔,被他摔成了碎片。
“啊!”
“啊!”
金發男子竭力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無意識地瘋狂嘶吼著,與此同時,一位衣著一絲不苟頭髮灰白相間的年老管家,輕輕地推開了門,半彎著身體靜靜地站在門旁,深邃的眼神始終盯著面前的名貴地毯,沒有與癲狂男子有過任何對視。
“無百,那個膽敢冒犯我的家夥叫無百!給我去找,我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啊!”金發男子雙眼赤紅,神色狂熱,嘴角泛著陰冷的笑容。
年老管家並未答話,乾脆利落的轉身,退出了男子的房間。
好半晌,金發男子平息的怒意,只是眼神之中的恨意愈發濃鬱,他掏出了手機,輕輕點了幾下,在一陣等待後,對方接起了電話。
“歡迎致電,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柔美的聲音響起。
“五十萬歐元,我要無百的命!”金發男子淡淡說道,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請您稍等!”電話中的聲音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金發男子耐心的等了一會兒,他知道如此巨大的數額需要上報高層。
“坎都拉斯的資深精英級見習騎士無百,大騎士格拉希的學生,與騎士團高層私交甚好,甚至與坎都拉斯皇室一脈搭上了關系。”一個沉穩的聲音不帶感情的介紹道。
金發男子瞳孔一縮,不知在想什麽,而後淡然說道:“二十萬保證金,二百萬報酬。”
“成交。”
嘟……
啪嗒!
金發男子臉上青筋畢露,冷眼看著滿地的狼藉,咬牙恨聲道:“無百,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
……
暗黑庇護所,西大陸,威斯特瑪皇宮。
威斯特瑪的歷史不是剛剛建國二十載的坎都拉斯所能比的,而巨大的底蘊差距,從雙方的皇宮之間就可見一斑。
李奧瑞克王的皇宮是由赫拉迪姆的老舊修道院改建而來的,雖然在這二十年間屢次擴建,但是整體規模仍然沒有達到威斯特瑪皇宮的三分之一。
此外,前者的建築大都是哥特式建築,尖塔高聳,線條簡潔,十分地宏偉壯觀,卻也因此會顯得極其單調,莊嚴肅穆的高塔令人壓抑無比,尤其是那座改造成議事廳的教堂,更是給人以沉重之感。
而威斯特瑪的皇宮就截然不同了,風格多變的建築非但沒有讓人感覺到不協調,反而給人以一種愉快的輕松感受,皇宮內的風景隨著季節的變遷而轉換,始終令人耳目一新。
威斯特瑪皇宮最中心一處厚重大氣的宮殿,一位身著淡紅色騎士全身鎧的中年男子,正皺著劍眉,掃視著桌案上的兩封密函。
這兩封密函都是從一個地方用魔法傳送陣發出的,但時間卻相隔了十數個小時。
中年男子是威斯特瑪的大皇子拉斐爾,他已經在老皇帝的首肯下接過了威斯特瑪的軍權,所有大型的軍事行動,都只能接受他的調令。
威斯特瑪舉國上下以騎士為榮,不像坎都拉斯那樣騎士團與皇宮祭司相互掣肘,在這裡祭司完全淪為了騎士的附庸,騎士鎧甲也因此成為了最流行的裝束,身為大皇子的拉斐爾在懂事之後,幾乎就沒有穿過便裝。
拉斐爾揉了揉眉頭,表情很是糾結,翕動的嘴唇一直重複著兩個名詞。
“野蠻人,惡魔……”
“傳說中,智慧天使曾降下預言,當恐懼蔓延,戰火重燃人間。”拉斐爾在用他一向嗤之以鼻的飄渺傳說,竭力地說服著自己。
“赫拉迪姆的英雄前輩耗費了數十年,才將被流放於人間的三大魔神悉數封印,首領塔拉夏更是為此獻出了生命,而赫拉迪姆前輩們所安眠的地下,便封印著罪惡之源,三大魔神之一的恐懼之王。”
拉斐爾口中的傳說,一直被庇護所的各大勢力所封鎖,為了民眾的安定未曾大肆傳播,甚至連記錄實況的古籍都沒有留下,一直是由各代高層口口相傳,可是久而久之,就連他們也都開始懷疑這個傳說的真實性。
“現在,恐懼之王已然蘇醒!”拉斐爾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剛想下定決心,轉而卻又是一臉茫然的說道:“智慧天使的啟示不可違抗,野蠻人始終是我們的心腹大患,如此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怎麽能就此浪費?”
拉斐爾閉上了眼睛,搖晃著腦袋再次陷入了糾結,可是沒過多久,他便抓起了一封密函出門而去,出出進進轉過數個庭院後,他看向了小湖旁涼亭下的一男一女,心中苦笑道:“艾德,坎都拉斯的命運只能由你來決定了。”
……
登格裡克的遠郊,兩大軍團再次集結完畢。
威斯特瑪一方,略顯狼狽的隊伍仍然由兩位大騎士領頭,而明顯佔優的坎都拉斯一邊卻只剩下了格拉希一人,最高指揮官拉克戴南竟然落到了隊伍的最後。
“拉克戴南!你竟然退縮了!”尼爾墨斯面帶嘲諷的說道。
“尼爾墨斯!我只是不想讓你輸得太難堪!”一向以隨和著稱的拉克戴南竟然不留情面的回應道。
“哼!”尼爾墨斯冷哼一聲,再次高高地舉起了手中長劍。
嘩!
一道璀璨的巨大光柱乍然而起,直通天際。
尼爾墨斯身後的萬余騎士在光柱出現的瞬間低下了頭顱,左手輕撫鎧甲上銘刻的軍團徽記,數百位騎士將自身聖光匯入光柱之中,使其更加的明亮耀眼。
“榮譽!”
尼爾墨斯高聲喊道,頓時,巨大的光柱揮灑出澎湃的光輝。
“守衛!”
他的話音剛落,逸散的光輝徐徐落下,最後盤旋每一位騎士頭上。
“衝擊!”
光柱陡然消失,但尼爾墨斯的長劍卻變得如光柱般璀璨閃耀,一馬當前的他將劍鋒直指格拉希,那些盤旋的光輝就在此時驟然飛射,匯聚在陣線之前,猶如一面巨大的光壁,飛速向坎都拉斯的軍團推進,所過之處,參差的大地立時變得如鏡面一般平整。
反觀坎都拉斯這邊,格拉希並未第一時間出手,而是滿目恨意的看著迎面而來的威斯特瑪軍團,後方的拉克戴南也沒有催促,三萬騎士就這樣任由對方迅速逼近。
坎都拉斯的舉動,讓身為監軍的凱達好生憤怒,也讓己方玩家很是不解,幾個不安的家夥立即開始嚷嚷了。玩家的好勝心較強,而且在如此殘酷的死亡設定下,誰都不想讓到嘴的烤鴨眼睜睜飛走了。
“老師……”吳涼見狀不妙,人家大招都蓄好了,關機時刻自己卻在卡機當中,沒辦法,他只能出言提醒道:“那邊都衝過來了!”
格拉希沒有回應,只是臉色陰沉的張開了雙臂,昂起了碩大的頭顱,仰天狂嘯。
呼!
吳涼感到身邊有粘稠的濁風刮過,便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在群星的照耀下,他驚訝的發現了一大股隱約可見的暗紅色氣流,正源源不斷的湧向格拉希的血盆大口。
吳涼認出了那道氣流, 那是他在與格拉希匯合之時,與一眾騎士的血腥氣勢共同匯成的煞氣。
由三萬騎士所製造的煞氣,在幾個呼吸之間便被格拉希吞得一乾二淨,而他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出擊!”拉克戴南的聲音從隊伍之後猛然傳來。
還是以奔跑的格拉希為槍頭,全軍騎士立即策馬揚鞭,如一艘巨型輪船開動了龐大的身軀。
“格拉希!你還是這麽狂妄!”手持光劍的尼爾墨斯心中冷笑,他是整個軍團的中心,也是唯一的直接攻擊點。
轟隆隆!
夜幕下的郊外再次響起了悶雷之聲,只是這一次更加的猛烈駭然,無數登格裡克的民眾登上了牆頭,看向了再次爭鋒的戰場。
“嗤!坎都拉斯也不過如此,連威斯特瑪的一個城市都打不過!”一位新入遊戲的騎士玩家不屑的向同伴說道。
“嗯!”另一個玩家現實肯定了一聲,接著又幸災樂禍的說道:“坎都拉斯的精銳騎士被登格裡克的守備軍全數殲滅,那幫去崔斯特瑞姆投奔無百的無腦粉絲,這下連哭都沒地方了。”
而兩人的對話,受到了身旁眾位玩家的紛紛肯定,卻遭到了屈指可數的幾位玩家們的不屑嘲笑。
“眼力如此之差!”其中一位玩家冷笑了一聲,但眼睛卻是直盯盯看向了吞沒煞氣的格拉希,“難怪你們是第二批進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