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威脅之下,奶牛領主很配合的帶著吳涼找到了混沌領地中的固定空間裂縫,就像它遵從吳涼的命令驅使奶牛戰士與同族自相殘殺一般。
環山深處無疑是一個殘酷的世界,但這種殘酷卻極為現實,在生死面前,一切謊言都會促使死神鐮刀逐漸靠近,尤其是奶牛領主這樣,既貪生怕死又體會過自由滋味的存在,根本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固定空間裂縫分為兩類,一類裂口向內,一類裂口向外,前者可以理解為單方向傳送通道,後者則是不折不扣的必死之地。在奶牛領主的引領下,吳涼輕而易舉的見到了這片領地的固定空間裂縫,單論外形,它更像一道不規則的傳送門,門中閃爍著忽明忽暗的銀灰色澤,越是靠近,越是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混沌氣息。
站在被空間裂縫影響灰化的土地上,吳涼饒有興致的圍著空間裂縫走了兩圈,那些被哥布林領主留下看守的混沌族群,則交由黑暗骷髏料理。
“這就是固定空間裂縫,基本上每一個二級領地,都會存在一道,時不時會有數量不等的生物出現。”奶牛領主畢恭畢敬的介紹著,現在吳涼說什麽,它就做什麽,絲毫沒有骨氣可言。
黑虎領主很是鄙夷的瞥了它一眼,卻迎來奶牛領主沾沾自喜的目光,頓時一牛一虎開始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誰。
“信不信我吃了你!”
黑虎領主威脅著,奶牛領主不說話,只是向吳涼那邊靠了靠,眼神更加得意,有大佬罩著,我會怕你?
在黑虎領主眼中,吳涼只是個合作者,並非指揮者,它才不會顧忌什麽,當即衝出向奶牛領主虎撲而去。
可就在這時。忽明忽暗的空間裂縫,突然綻放出耀眼的銀灰色澤,奶牛領主一邊依托吳涼躲避,一邊大喊大叫:“有情況。有情況,裂縫打開了!”
荒涼古老的混沌氣息,伴隨著裂縫光芒的逐漸增加而變得濃鬱起來,彈指間,站在裂縫不遠處的吳某人。就被朦朧灰霧籠罩,不用他發話,黑虎領主便自動停手,渾身毛發樹立,如臨大敵的看著那銀灰色空間裂縫。
“不正常,這不正常!”奶牛領主同樣被裂縫中傳出的氣息所震撼,它從未體會過如此強大的氣勢,出於對信任危機的擔憂,它趕緊解釋著,“空間裂縫完全無法承受這種力量。我從沒有遇到過類似情況!”
奶牛領主說的是真話,就像它之前解釋的那般,空間裂縫非常脆弱,最高只能傳送實力相當於六德騎士的存在,可是眼下裂縫中傳來的氣息,遠超六德騎士,甚至比半步傳奇都要強大一些。
莫非會有傳奇強者出現?
吳涼皺起雙眉,凝視著銀灰色裂縫,心生說不出的詭異之感,似乎裂縫中有雙洞徹世間萬物的眼眸。將他看得徹徹底底。
這種完全暴露在他人眼中的感覺,深受吳某人厭惡,他想逃離朦朧灰霧的籠蓋范圍,卻突然發現雙腿如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不要過來!”
一聲怒吼,讓看出端倪的黑暗骷髏停在灰霧邊緣,獨自一人深陷困境的吳某人,命令黑虎領主和黑暗骷髏押送著奶牛領主遠遠退去。
奶牛領主一個勁兒的叫屈喊冤,卻被黑虎領主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只是喋喋不休的解釋著它說的是實話。小命攥在他人手中,奶牛領主自覺命運淒慘,暗歎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倒霉,遇上這種不合常理的事情!
奶牛領主望著灰霧中的朦朧身影,心中竟是不斷期盼著吳涼平安無事,只有吳某人平安歸來,它才有活命的可能,否則……
哭喪著臉,奶牛領主根本不敢往下想,只是不斷祈禱著什麽。
“抱歉,我無能為力!”
耳邊傳來阿姆哈勒的聲音,令吳涼暗歎一聲,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盡管危險並未正式降臨,但裂縫中強大氣息不僅沒有消失的跡象,反而更加令人震撼,看著逐漸濃鬱起來的灰色霧氣,吳涼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生死的分岔路。
“如果我出了事,你負責指揮工作,我會盡快趕回來!”
“這麽悲觀?”
“以防萬一罷了。”
裂縫中的強大氣息,已然超出吳涼的實力所及,即便用出所有底牌,都不會有任何勝算,可是黑暗環山還有一大攤子事情,他不得不提前交代清楚。
阿姆哈勒沒有深入霧氣之中,卻也感受到逸散而出的駭人氣勢,只能說了一聲保重,退到黑虎領主的所在之地,傳達吳涼的命令,黑虎領主盡管不太服氣,卻也不得不接受吳涼的安排,因為阿姆哈勒的控沙之力,比它要強得多。
吳涼的身影終於消失在灰色霧氣之中,與此同時,一道陌生身影,悄然浮現在他的面前。
這是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瘦弱老者,他和善的與吳涼對視,嘴上掛著溫暖笑意,向吳涼輕輕招手,以示友好。
但吳涼的臉上卻盡是凝重之色,因為讓他都無力抵的強大氣勢,正是來自這位老者,而結合先前的種種見聞,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錯,老朽正是藍衣森,被沈先生驅逐出庇護所的藍衣森!”
深邃眼眸立即洞穿了吳涼的想法,藍衣森態度溫和道,嘴角笑意不減,絲毫看不出正是他策劃了種種毀滅庇護所的計劃。
“您好!”
出於對聖者之位的尊敬,吳涼輕輕頷首,旋即邁開步子走到藍衣森面前。
曾經的大聖者眼帶笑意打量著近在眼前的吳涼,不住點頭:“很不錯的年輕人,庇護所的未來,全都要靠你們來支撐!”
聞言,吳涼知道這話有點犯忌諱,卻還是不由得說道:“本來,您才是庇護所的頂梁柱。”
“呵呵,多謝你恭維老朽!”眼中閃過傷感痕跡,藍衣森莫名一歎,輕輕搖頭。“過去的都過去了,還提它做什麽?哦對了,老朽冒昧前來,還望你海涵一二。”
吳涼擺擺手。
“你知道老朽為何與你相見嗎?”
白袍藍衣森笑意盎然道。
“不知!”但吳某人已然心有所感。
“你猜到了。很聰穎的年輕人!”藍衣森直接點破,“不錯,老朽想讓你助我一臂之力,除去陰影。”
吳涼目光一凜,心道藍衣森果然所為此事。不禁多看了藍衣森一眼,在那白袍之中,看到的盡是人性之美,毫無瑕疵。
可是藍衣森如何能不知道吳涼在想什麽,他立即說道:“別看我鏟除了自身邪惡,卻還是無法阻止惡念資深。因為世間沒有絕對的事物,也沒有永恆不變的存在,老朽只是一介凡人,你莫要太高看我。試想高階天堂自詡光芒源頭,卻依然藏汙納垢。物欲橫流。”
對於藍衣森的感慨,吳某人深表讚同,在他看來那些代表著真善美的天使們,只是披了一層華麗外衣而已,在某些時候,還不如大菠蘿讓人喜歡。
忽然,藍衣森的手中多了一顆黑色球體,察覺到吳涼的不解目光,他微微一笑:“這是老朽最近割裂的惡念,此時將之拿出。權當是給你考驗,同時也是一份準備。”
朦朧霧氣有散去的跡象,吳涼的耀眼銀灰世界,也逐漸暗淡下來。藍衣森將那巴掌大小的黑色球體交給吳涼,微笑道別:“為了與你相見,老朽不得不強行擴大空間裂縫,待我離去,這道裂縫便會湮滅,你要做好準備。”
“是!”
吳涼點頭。手中捧著的黑色球體有一種不真實感,藍衣森笑著擺手,隨著銀灰世界的消逝而失去蹤影。
固定空間裂縫立即開始坍塌,周遭世界中的能量變得紊亂起來,眼看就要達到劇烈反應點。吳涼毫不猶豫的飛身而起,向遠處逃離而去,黑虎領主等看到吳涼出現,不禁大喜,尤其是惴惴不安的奶牛領主,更是殊為誇張的喜極而泣,不過看到吳某人的樣子與空間裂縫的異狀,同樣向外界逃去。
轟!
暴烈的衝擊波激蕩而出,伴隨著強烈光芒,竟是直接撕破了環山禁製,讓遠在環山之外的裁判長都清晰的看到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此刻,這位來自高階天堂的高等天使,正在對今日的荒唐行徑進行反思,同時也加緊恢復自身傷勢。
“哼!”尋回理智的裁判長,依舊掩飾不了他對吳涼的厭惡,看著那消失的光柱,冷聲道,“祈禱我不要過早找到你吧,愚人節,我會讓你體會到,天堂的尊嚴不容侵犯!”
同樣藏身於環山之外的影王同樣看到了爆炸情景,只是比起裁判長的劇烈反應,他要冷漠得多,只是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逃過一劫的吳涼,此時正看著藍衣森留下的黑暗球體,心生感慨。
通過這次的親身接觸,他對藍衣森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那便是矛盾!
斬斷邪惡的藍衣森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矛盾體,從請求吳涼斬殺邪惡可以看出,他心存善念對庇護所更是尤為關心,可是與妻子重逢的執念,讓他又做出種種足以毀滅庇護所的事情。
吳涼能夠隱約體會到藍衣森的心境,也意識到藍衣森聽到庇護所便淚流滿面的傳聞,恐怕不單單是因為對妻子的思念,必然還有他在夾縫中掙扎,進退兩難的糾結。
悲哀!
這是吳涼對藍衣森的評價,黑暗球體散發出最多的負面情緒,正是令人黯然神傷的悲哀之情,可見藍衣森終日生活在煎熬之中。
奶牛領主看著面無表情的吳涼默然不語,只是盯著那球體發呆,猶豫著是否出言解釋一番,它根本不知道吳涼在灰色霧氣中遇到什麽,否則一定會嚇得肝膽俱裂。
畢竟它的行為,背叛了藍衣森。
而吳涼也沒有功夫搭理奶牛領主,只是示意他們幾個遠離自己,因為他要解放藍衣森最近剝離的惡念,並將之擊殺。
【惡念之球】
物品類型:奇物
使用等級:10
物品介紹:這是庇護所曾經的大聖者藍衣森割裂而出的惡念,不要小看它,因為它隨時隨地能要了你的命。
維持時限:十分鍾
藍衣森交給吳某人的惡念之球,最多能存在十分鍾,不論他是否主動解封,惡念之球都會將藍衣森的邪惡釋放出來,吳涼毫不拖泥帶水,果斷將惡念之球捏碎。
提示:您使用了惡念之球,您在十分鍾內,將被藍衣森的惡念纏身,除非死亡,否則無法擺脫。
“除非死亡”,這對雙方均成立。
刺骨冰寒從手心蔓延開來,碎裂後的惡念之球化為一灘黑水,自吳涼的指尖流淌而下,滴落到地面之上,發出腐爛般的惡臭,吳涼收回手上,隻余冰冷之意,黑水全然在地面流淌。
桀桀桀桀……
刺耳的邪笑聲從黑水中出現,一張猙獰扭曲的面龐在水面浮現,吳涼看到這就是藍衣森,不過與方才的慈眉善目,儼然是兩個極端。
“準備受死吧……”
黑化藍衣森就像一條遊蛇,從黑水中漸漸湧現,一張人臉之下,是漆黑無比的蛇狀身軀,猙獰可怖,令人不寒而栗。
“我會把你吞掉,腐蝕你的身軀,變為我的養分,啊……”黑化藍衣森很是享受的看著周圍世界,蛇身不住晃動,顯然對環山氣息很是受用,“美妙的世界,我要用你的血肉,慶祝我的重生!”
吳涼沉默無言, 只是手中那金光閃閃的坎姆赫拉之劍,表達出他的心跡,而在遠處,黑虎領主等都緊張的看著這裡,他們對突然出現的黑化藍衣森,很是忌憚。
“嘶!”黑化藍衣森朝奶牛領主邪邪一笑,雙目中迸發出怨毒之色,“叛徒,等著我的審判吧,我要讓你明白,背叛我的下場!”
膽小如鼠的奶牛領主,看到黑化藍衣森的臉龐,頓時嚇得面無牛色,聽到這來自冰冷無比的聲音,竟然害怕到暈了過去。
咳咳!
吳涼清了清嗓子,讓黑化藍衣森的視線重新回到他的臉上。
“怎麽?這麽急著送死?放心,我會好好享用你的血肉,一寸一寸的吞下。”
“抱歉!”
吳某人抖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笑容誠懇道:“對我說過這句話的,無一例外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