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到凌晨時分,城市中心往往都熱鬧非凡,遊俠南大營也不例外,奶牛牧場這一別具特色的套裝副本,為遊俠南大營吸引了眾多人氣,然而今天的氣氛卻有些凝重,不是因為多了許多外來玩家,而是因為一頭龍。
遊俠南大營位於黑暗環山以南,同樣毗鄰著南北縱橫的泰摩山脈。
兩位城主,傳奇遊俠龍火雙烏,在埋骨之地一戰後共赴泰摩山脈深處,登上了最巍峨的冰峰,征服了那頭傳說中的寒冰巨龍。
往常寒冰巨龍都靜靜沉睡於冰山雪峰之上,上一次露面,是原罪之王阿茲莫丹貪心不足,想要侵吞南部國王港,寒冰巨龍隔著千山萬水,向其發出憤怒咆哮,盡管這並非阿茲莫丹退卻的根本原因,但寒冰巨龍敢於同原罪之王挑釁,就代表其實力所在。
可是今日,寒冰巨龍突然不安分了起來,它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但遊俠南大營的所有人類,都感到一股來自龍族的威懾,愈發清晰。
“喂,你說這龍王爺發火,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一位遊俠看著遠處嚴陣以待的眾多騎士玩家,向身旁之人問道。
“不清楚,不過我看不太可能,也只有原罪之王那樣的boss,才能引出寒冰巨龍,那幫血十字軍的人,明顯不夠格!”
“照你這麽說,又有一位地獄魔王出現了?”
“誒呀,別瞎猜了,不管來幾個地獄魔王,都跟咱們沒關系,有上頭的人頂著。我這正忙著買藥水呢,奶牛牧場剛剛冷卻完畢,我要拿個好彩頭。”
那位玩家說著說著就走了,獨留遊俠遠望血十字軍的成員。
忽然。一道金光劃過,遊俠還在愣神,死守黑暗通道入口的騎士們同樣沒有反應過來,便直接被那金光衝得七零八落。聽著遠處原來的一陣嘈雜聲響,這位遊俠好奇心作祟,猶豫著是否過,正好先前走掉的那個玩家又回了頭,兩人便隨同一大堆想要一探究竟的玩家,向黑暗通道行去。
……
君士坦丁凝合全身的王者之氣,匯聚至劍尖一點。刺向沐浴在璀璨金光中的吳涼。
矛盾之爭,自古便有。
吳涼和君士坦丁的碰撞,雖不是正常意義中的矛盾角逐,卻存在點與面的一較高下。君士坦丁的花劍力求集氣力於最尖銳處,再一擊破敵,而吳涼手中的坎姆赫拉之劍卻以宏大姿態,展現出最為霸氣的王者之姿,力爭全面碾壓。
海量王者之氣源源不斷的洶洶湧出,就連在外等著收網的穆罕默德。都不禁對吳涼這條大魚感到震撼,如此龐大的王者之氣,他做夢都沒見過,也只有王選之刃才會擁有這般威能。而這也更加大了他對王選之刃的志在必得。
手中的繩紋刀雖好,但終究不如王選之刃正統,擠掉坎姆赫拉之劍躋身王選之刃的可能性太低。
情報狂魔穆罕默德甚至比吳涼都清楚,王選之刃的特殊性。這把涅法雷姆之王的佩劍,曾伴隨那昔日王者征戰大陸,最後成為了涅法雷姆之王的象征。天下子民所傳遞的王者信仰。一部分為涅法雷姆之王所用,另一部分則被用來滋養王選之刃,使之最終達到可以自動產生王者之氣的地步。
而普通的王者之刃,需要王者種子消耗自身的王者之氣來灌注,試問,擁有這樣一件可以反哺王者種子的強大兵刃,將會獲得何等之高的爭鋒優勢。
繩紋刀受到王選之刃所攝,不敢靠近,增大了穆罕默德對坎姆赫拉之劍的渴求,當他成為沈先生的扶植對象後,同樣得知了奪取王選之刃的方法。
穆罕默德微微一笑,他將在這場王者之戰中,徹底擊敗吳涼,並斬斷王者之路,讓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找回他在阿拉諾克沙漠丟失的榮耀。
君士坦丁的心思與穆罕默德不同,遭到打擊的他現在一心一意,想要以自己最強的攻擊給吳涼一個難以忘懷的教訓。
現實之中,君士坦丁便成長在一個騎士家族,從小受到正統的騎士教育,有長輩教授格鬥技巧,身手不俗,實力非凡。從小到大他秉持著這樣一個信條,那就是“道理只能用武力來證明”。
這樣一位溫文爾雅的金發騎士,內在其實如熔岩一般沸騰奔放,他用武力征服了從前,此時,他想用武力征服現在。
那把凝聚著他所有精氣神的花劍,便是他征服眼前難關的工具。
細長劍身只有劍尖一點蘊含王者之氣,使得那一點成為最為閃亮的存在,金色褪去榮華,轉而以耀眼奪目的聖白,向坎姆赫拉之劍的驕傲發動最猛烈的衝鋒。
吳涼現在已經分不清,這場戰鬥到底由誰來主導。
他力求用最短的時間擊殺穆罕默德,而坎姆赫拉之劍幾乎在一瞬間,釋放出讓他都感到驚訝的王者之氣。
似乎在這一刻,吳涼才真正的與坎姆赫拉之劍並肩作戰,而不是單方面的去使用一件毫無靈性的武器。
說來也巧,穆罕默德抓住了吳涼賭鬥之後的疲憊時機,但也正是這場賭鬥讓坎姆赫拉之劍真正認同了吳涼。
這把王選之刃擁有非比尋常的靈性,盡管之前它便承認了吳涼的存在,但之後便止步於此,即便吳某人一次又一次為其解除封印,雙方的“關系”卻未能加深。直到與聖光之子亞倫的賭命,吳涼高舉長劍將自身的王者之氣,連同它與凱恩之戒的氣息,送入天空,送到庇護所之靈面前。
吳涼與庇護所之靈的會面,期間有幾次沉默,其實並不是後者高冷,不想搭理吳涼,而是它在與坎姆赫拉之劍交流。後來吳涼選擇將寶貴的機會讓給趙煌奇,庇護所之靈和坎姆赫拉之劍又進行了一次交談,使得坎姆赫拉之劍真正認可了吳涼。
賭鬥平息,王選之刃沒有異常反應。吳涼也沒有感覺,然而佐頓?庫勒卻看出了一些端倪,不過這位老人家故作高深,只是在心理嘟囔著好運的家夥。
吳涼第一次在戰鬥中走神,他沒有去看身前的強敵,而是凝視著手中的金色長劍。
這一刻,他清晰的意識到,坎姆赫拉之劍帶給他的感覺變了,這種感覺就像聖光在他成為大騎士、魂力在他晉升死靈強者後一樣,調用時的酸澀感蕩然無存。如臂使指般輕松暢快。
然而在君士坦丁眼中,吳涼的表現,顯然是一種蔑視的不禮貌行為,注重騎士禮儀的他,從未對弱小的對手喪失應有的風度,面對強大的對手他更是尊重應對。他承認吳涼要強於自己,可兩人之間的實力相差並不懸殊,此時被這般對待,讓他倍感憤怒。
瞬息之間。花劍之巔的白色閃光,如彗星襲月,倏爾刺入坎姆赫拉之劍釋放的王者之氣中。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震動,吳涼驀然回神。便立即與憤怒的君士坦丁對視,接著吳涼奮力揮動坎姆赫拉之劍,卷起好比大海般澎湃的王者之氣,向君士坦丁席卷而去。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暢快!
試想輕輕一揮手便可翻江倒海。任何艱難險阻都敵不過一手之威,這距離舉世無雙還有多少距離?
君士坦丁深深的皺起了雙眉,因為隨著吳涼的抬手。他的身軀感到一股足以窒息的壓力,這樣的壓迫感他隻從至高存在的身上體會過。
好強!
金發優雅男子在心中感慨著,可是他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任由王者之氣匯成的驚濤駭浪拍打身軀,也毅然決然的刺出花劍,刺破了那如同大山一般的巍峨存在。
白色光點愈發逼近,王者之氣未能阻擋。
吳涼盡管嘗試到強大無匹的力量,卻沒有小覷君士坦丁的實力,他從那白色光點中,感到了致命危機。
君士坦丁不愧為英國玩家第一人,他本就與吳涼存在實力上的差距,有王選之刃的存在,更將這差距拉大,然而在這種時刻,他仍舊能發出極具威脅的進攻。
坎姆赫拉之劍金光閃爍,隨著吳涼的意志與花劍相觸。
王選之刃擁有屬於自身的傲氣,在那白色光點的刺激下,它突然改變了輸出方式,一束光芒衝破海岸,澎湃的金色海洋頓時平息。
這一刻,坎姆赫拉之劍要與王者花劍來一個強強對決。
吳涼任由手中長劍捍衛自己的榮耀,而君士坦丁衝鋒相信他寄存於劍鋒的武力。
兩人的視線凌空相撞,擦除了充滿戰意的火花。
可突然,君士坦丁臉色大變,匯聚著精神所在的雙目迅速暗淡,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起來,唯一不變的是那花劍之巔的白色光點。
吳涼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發現穆罕默德操縱的繩紋刀,竟然從背後穿透了君士坦丁的身軀!他從君士坦丁的眼中感受到了憤怒與背叛,以及不可磨滅的熊熊戰意。
啊!
怒吼聲從君士坦丁的口中咆哮而出,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肆意宣泄。
吳某人可以感受到來自君士坦丁的氣息在迅速下降,可他依舊保持進攻的姿態,那白色光點依然耀眼且致命。
這一瞬間,吳涼體會到一位真正騎士所擁有的美好品德,用生命來延續永不停歇的戰鬥精神。吳涼對君士坦丁的態度有了巨大的改觀,說實在的,他先前有些不恥對方和穆罕默德的勾結,可是現在,他發自肺腑的佩服君士坦丁高尚,這種高尚體現於不屈的精神,體現於對生命的誠實。
君士坦丁的血量在飛速下降,可是他相信生命中有一道聲音,催促著他繼續這一次的王者碰撞。
這位金發優雅男子,此時著實談不上優雅,但他選擇了誠實面對自己的意志,不去理會肆虐身軀的痛苦、穆罕默德的背叛以及失敗的後果。
似乎在彌留之際,君士坦丁想起了臨行前血染刀鋒的憤怒目光,想起他的斥責。說不後悔是假的,但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代價。
誠實天使也就是艾納利尤斯,是君士坦丁的歸屬天使,本次王者之戰,君士坦丁沒有使用任何與騎士職業有關的能力,但吳涼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代表誠實的光芒。
這讓吳涼想起了那場由艾納利尤斯引來的聖光之雨,直到現在,他都強壓著不去觸碰那藏於血液深處的誠實光雨。
終於,兩把代表著王者身份的兵刃觸碰,完成了君士坦丁的意志,而後那劍尖的白色光點迅速消退,直至花劍從君士坦丁的手中跌落……
啪嗒……
君士坦丁就此死去,然而他的背後仍舊插著繩紋刀魂,吳涼立即上前揮出一劍,坎姆赫拉之劍適時釋放王者之氣,竟是將繩紋獸的頭部斬下。
吳某人想著繼續進攻,但那金色繩紋退卻的速度讓他望塵莫及,隻留下君士坦丁的屍體和那把暗淡無比的王者花劍。
“穆罕默德想幹什麽?居然把君士坦丁的王者屬性吸收了!”
吳涼拿起那把花劍,沒有感受到一絲的王者之氣,顯然那繩紋刀魂在取走君士坦丁性命的同時,也奪取了他的王者資格。
憤然揮劍,洶湧的王者之氣立即將身周的泥土推開,顯露出通道之中的情景。
“獅心閣下?”
看著那魁梧的金色身軀,吳涼訝異。
來者正是獅心,阿姆哈勒去請的援兵正是懷特的父親,他有些惱怒的瞪著一旁的牆壁,怒道:“被穆罕默德給跑了!我一直以為他的艾迪倫能力是輔助別人覺醒,卻沒料到他可以穿透牆壁!”
最終還是讓穆罕默德成了這場王者之戰的贏家, 吳涼有些惋惜,不過他也有所收獲,一個是對坎姆赫拉之劍加深了認識,另一個是對誠實特質擁有新的體會,成為六德大騎士,指日可待。
同獅心一同走出黑暗通道,紫紗佔卜師早就不見了人影,擁有預知能力的她早早離開,順便還提醒了穆罕默德,這才讓其不得不提前行動,抓不到吳涼這條大魚,便吞了君士坦丁這條美味的小魚。
……
黑暗環山中的黑暗森林,憑空多出一道身影。
穆罕默德警惕的觀察幽靜叢林,沒有發現異樣,這才抹了把汗水,靠在一顆大樹上,計算這場截擊的得失。
突然,他眉頭緊鎖,手握繩紋刀看向一片漆黑樹梢,冷聲道:“是誰?出來!”
一道腳尖身影從樹上落下。
穆罕默德瞳孔一縮,忌憚道:“獵魔!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