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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要能變得強大,是不是入魔又有什麽關系呢?”
“唔……似乎當初佛子說過入魔之後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你們誰還記得那是些什麽事情?”
“好像無非也就是心境容易失控或者修為攀升到一定境界後會駐足不前之類的吧?不過,和蓬萊那毫無前路的修行功法相比,入魔之後的這點小障礙,又算得了什麽呢?”
“事實上,與未來可能的瓶頸或者限制相比,你們難道不覺得,抓住眼下這能夠在短時間內變得強大的機會,才是真正腳踏實地的想法嗎?”
這般那般,如此種種。
有類似念頭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果然眼力非凡,勇氣卓絕,機智清醒,一點都沒有被那些遙遠到數百年後的畫餅所欺騙,而是實實在在地拿住了手裡這個可以立地飛升的機會——如此一來,開始對凡人們動手的無恥修士就這樣變得越來越多了,其中甚至還混雜了許多一直遊蕩在外意圖向那些落單修士們報復的散修們。
這些殺戮漸漸就波及到了蓬萊那些邊邊角角的區域,其中,就包括了虹霞島。
……
“我怎麽覺得這邊這個小島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啊。”有人在靠近虹霞島的時候,稍稍感覺到了一絲不妥——這是一種心中殺性減退,並且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這凡人小島似乎有些玄機,不如上去看個究竟?”有人殺得興起,更是覺得這凡人世界中再多的不妥都不會真正傷害到自己這麽一個修為高深手段犀利的厲害修士,“話說回來,這些異象,或許意味著那蓬萊之中的傳送陣……會通向此處呢?”
“言之有理。”這樣的猜測瞬間讓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畢竟之前那些個一直在研究蓬萊護山法陣的長老們都已宣布,如果能發現蓬萊傳送陣的出口,立即便是平地飛升的大功勞。
於是這群修士們立即向著虹霞島蜂擁而去,不過讓他們覺得失望的是,這虹霞島上眾人似乎是早已經預料到會有此一劫,居然早就已經逃了一個人去樓空——那些房屋之中倉皇散亂的景象完全能夠讓人想象出當初這些凡人離開之時都是如何的匆忙倉促,而與這島上的一片寂靜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附近那南華島上的火光衝天和萬眾哭號。
“這些凡人們已經開始遁逃了?他們是通過什麽手段,在什麽時候逃出去的?”這樣的疑問在眾人心頭稍稍一盤算,便再度推向了某個猜測——這個島上必然是有直通蓬萊的傳送陣的,否則的話,這些凡人們不會在船隻仍停靠在港口的情況下,遁逃得如此徹底。
“搜!”不用誰特別下令,這些修士們便已經四散開來,開始動用種種手段,想要將這麽個虹霞島給掘地三尺。
而後他們便驚訝地發現,原來組成這虹霞島的那些珊瑚殘骸們,居然是由各種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特殊的加固手段處理過的。
——虹霞島靠近珠場的那一側明顯已經被海浪狂風侵蝕得千瘡百孔,甚至還加上了各種人工挖鑿的痕跡,如果這些都是存在於尋常的礁石質地之上的話,那些修士們隨便一個攻擊術法下去,都能讓這虹霞島垮塌一片。
然而現實是,那些修士們就算聯手圍攻,也沒能讓那些坑坑洞洞有崩落哪怕一塊碎石。
“既然如此,進去搜吧。”在發現各種法寶和神識能夠探索的深度有限的時候,那些修士們想都沒想,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來。
……
“你不如回虹霞島等著我吧。”明澤對海水裡那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鮫人小姑娘說道,“田衝叔叔和我娘親,已經決定回去大陸了,我也必須跟著——他們有樓船,速度比我這麽一個島一個島地飛要快得多了,不是你現在的修為就能追得上的。”
“你還會回來嗎?你也是屬於大陸的人吧。”明月抬著頭,滿臉戀戀不舍。
“我一定會回來的。”明澤說道,“我和我娘他們不一樣,我是在這片海洋上長大的,並且,我對這片海洋……有牽掛……”
“因為我?”明月勉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是啊。”明澤點頭,“所以,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的,如果我不回來……那麽你將來修煉出通天徹地的修為之後,就發大水將那片陸地給淹了吧。”
“這等有傷天和之事,我是不會做的。”明月搖了搖頭,在明澤還想要開口之前便已經給出了自己的回答,“讓我在你的身上留下印記吧,將來你只要想回來這片海洋……不管你在哪裡呼喚我,只要附近有能夠通往這片海洋的河流,我都會想方設法地去迎接你。”
明月的視線落在了明澤腰上那奇形怪狀的樂器之上,明澤稍稍遲疑了片刻之後,終於點了點頭,將那樂器交到了明月的手中。
明月雙手捧著那樂器,口中喃喃,念誦了一段古怪的經文,那樂器亦在明月的手中緩緩改變著顏色大小,由最初時候那種白骨象牙的質感,變成了金絲鑲嵌的體積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玉佩大小的玩意來——這一段短暫的過程中,這普普通通的樂器已經變成了足以媲美法寶的存在。
“甚至,如果你遇到了凶悍的妖獸,也可以用它來讓對方平靜下來。”明月向明澤做著最後的交代,“至於這東西對其他如你這般的人類是不是有效……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就算真的對人類有效我也不會用的。”明澤笑著接過了那樂器,稍稍祭煉之後,便吹出了這麽一句話來,“這可是我用來對你說悄悄話的東西呢。”
“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明澤再次以鮫人的語言承諾了這麽一句話。
……
而在外海修真界如今愈演愈烈的混亂中,單烏從佛魔島的陣法之中重新凝出人形之後,一時之間竟生出了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茫然來。
“黎凰那一頭,在那一場狐假虎威的震懾之後,無心女的身份已經足夠好用,所以她如果有什麽疑慮,那個世界中的頂尖之人都會樂於替她去尋找解答,換句話說,在那個世界之中,我和黎凰,完全可以算作是手眼通天的存在。”
“而在這頭這個世界之中,雖然我也算是結識了一堆頂尖人物,譬如蓬萊宗主之流,但是這些人可都指望著我跑前跑後去當個探路卒子呢……”
“有時候想想我與黎凰這兩個身份在這兩個世界之中的待遇……還真的一直都很不公平啊。”單烏默默回顧了一遍,情不自禁地就有些唏噓。
“所以現在,我這個探路卒子該往哪裡去呢?神魔界?那片凡人大陸?北冥真人的洞府?又或者該去試著努力去尋找一下文先生的蹤跡?”單烏自顧自地喃喃自語,沒想到竟召喚出來了那一團魔神分身所化的小火焰。
“你不如去甘露寺走一趟,摸一摸那老和尚的底吧。”魔神分身如此提議。
“理由呢?”單烏眉頭都沒抬,直接開口反問。
“那老和尚剛剛醒過一次,為的是試探那偽佛的實力,並且讓甘露寺那些屬於自己的信眾去解決這偽佛的問題,所以其分身雕像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動靜,換句話說,在寂空那小子真正將這天底下的信力——特別是甘露寺那群和尚們的信力掠奪過去之前,甘露寺對你來說,完全等於空城一座,你大可以來去自如。”魔神如此對單烏解釋道,“所以,你難道不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在那老和尚的雕像腳下埋些坑嗎?”
“我能埋什麽坑?”單烏反問,“他的實力那麽強大,動動手指就能開天辟地呢,我在他面前不過只是一隻小小的螻蟻而已。 ”
“呵呵,別人不可以,你一定可以。”魔神倒是對單烏頗有信心的樣子,“因為你可以無數次地去死,而後復活。”
“哦?聽起來你似乎是有什麽現成的主意。”單烏追問。
“哈哈哈,那麽簡單的主意你居然想不出來嗎?”魔神化身的那個小火團居然伸出一隻肥嘟嘟的火焰小手來,指著單烏哈哈大笑,“你可以無數次地去死,所以,你可以在那老和尚雕像的腳下,用自己的性命無數次地去觸碰那老和尚所掌控的生死輪回,死得次數多了,那所謂西天極樂便也近在眼前,而後,你甚至有機會通過你這血肉之軀,將他所掌控的那生死輪回路攪出個天下大亂來。”
“是嗎?”單烏挑眉,覺得那魔神所出的主意著實有些扯淡——在單烏看來,那魔神如今怎麽看都是一副想要讓單烏多死幾次死出花兒來,然後自己好幸災樂禍的模樣。
“你肯定沒有特別注意過自己身死之後可能會看到的景象。”魔神繼續勸說道,“相信我,當你死在那雕像的光芒之中的時候,你一定會看到很多超出你想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