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小車停在小周村的一戶農家院外,引來了不少人好奇的圍觀。
陳明新小心的扶住凌鮮兒下了車,身後又跟了幾個小周村的老年人,一行人正要進院,陳明新突然停住了腳。
“鮮兒,你先進去,我和你叔、爺他們說幾句話。”
凌鮮兒點點頭就自己進了院子,可是很快,陳明新一行人就聽到裡面傳來崔紅大聲的斥罵:
“……你怎不死在外面……什麽東西,一大家子黑天白日的收麥子,你就等著吃現成的,臉皮厚的像城牆……”
陳明新一走進院子,就看到崔紅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自己寶貝女兒的鼻子正在破口大罵!
崔紅罵的正歡,一抬頭看到陳明新正鐵青著臉站在凌鮮兒背後,嚇得一下子噤了聲。
一想到得罪了親家可能帶來的損失,崔紅趕緊換上一副笑臉:“親家,你怎麽來了?我這正念叨你呢,這麥子下來了,我正尋思打些新鮮的麥仁給你送去,你這就來了!”
說著就親熱的過來扯陳明新的手,陳明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凌鮮兒幾天沒回來,你也不找找?”
一看陳明新鐵青的臉,崔紅才知道,她的親家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陳明新開門見山,看來是不打算和她繞彎子了,崔紅心裡發慌,嘴上卻毫不服軟:“親家,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鮮兒既然進了我們周家,她就是我們周家的人!我們莊戶人家,娶媳婦就是為了生兒育女,伺候男人,沒有當佛供著的,你閨女自己不知道回來還等著我們八抬大轎抬她回來?沒你這樣興師問罪的,要問罪,也該是我問你才是!要是擱過去,我們傳志早就一封休書休了她…….
陳明新的手微微發抖,她女兒結婚前,她的婆婆慈眉善目,通情達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才結婚幾天,她的親家就露出如此猙獰的真面目來!
“親家,鮮兒和傳志結婚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當時說,往後鮮兒就是你的親閨女!我就鮮兒這一個女兒,在我身邊養了二十二年,我可沒有讓她受過一丁點兒的委屈!鮮兒進你家才多少天?你看看她這臉黃的、她這身上瘦的,你就是這樣折磨我的閨女的?”
周家牆頭矮,加上陳明新的車剛來就吸引了不少人,這會兒周家院子內外已經人人頭攢動,不少本家的、非本家的人都好奇的過來看熱鬧。
陳明新說著說著,忍不住掉下淚來:“當初你說要我們還彩禮,我還了,你說要多少的嫁妝,我添了,這剛一進門我都看見了,我添給我閨女的那些個東西,怎全都被你們給用上了!鮮兒這才過門不到一個月啊,就一頭是血的回了家,我的閨女,從小我看的緊,一下都沒讓她磕著碰著,怎一到了你家,就成了這樣!”
有些人就好奇的湊過來看,這才看到凌鮮兒頭上纏著雪白的繃帶,臉色也有些蒼白。
“你閨女自己走路不小心摔跤磕破了頭,你怪我就沒道理了吧?”崔紅還在強詞奪理。
“放屁!”陳明新差點一口口水噴死崔紅:“這都是因為你家周玉青!我女兒到鎮上采購,你非讓你那大閨女跟著,你那閨女一到鎮上就自己先跑到酒店去吃飯,把所有的活兒都交給我閨女一個人乾,我閨女左等右等車都快等沒了才等到她+,你那閨女先前一步先上了車,我閨女剛上車,就被你閨女一把從車上推了下去!……頭剛好磕在石頭上,鮮兒回家,我帶她去醫院,醫生說,要是就傷了這一次還好,可是她頭上還有舊傷,這新傷摞舊傷……”
說著說著,陳明新再也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
崔紅說:“你這是血口噴人,你閨女的頭是怎回事,誰也沒看到,我家玉青還沒嫁人,你就這樣敗壞她的名聲,我可不依你!”
“那就把你閨女叫出來,我們當面對峙!”
陳明新豁出去了。
她一回頭,從身後帶出了幾個人來:“我今天把周家族裡的幾位長輩都請來了,也是讓他們給我鮮兒做個見證,沒有這樣敗壞人的,你今天要給個說法。”
一看到這幾個人,崔紅臉色變了,她訕訕了喊了幾聲:“他爺、他三伯,他四叔,他大嬸兒,你們來了。”
一個已經快八十歲、一臉肅穆的老人開了口,看他的年齡,應該就是周家最年長的大爺了。
“大福家的,屋裡說話。”
崔紅不敢反強,頭一低,隻好跟著他們進了屋。
周傳志之前一直躲在屋裡,這下子再也躲不了,隻好也出來陪著。
一行人在屋裡坐好,崔紅看到還有一個位置就想坐下,老人擺擺手:“大福家的,你站著。”
陳明新說:“親家,當著他大爺他們的面,把你家周玉青叫出來,我當面問問她。”
一提到周玉青,崔紅眼睛又紅了:“俺玉青病了,和鮮兒去鎮上,回來就……”
幾個老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沒有堅持,周玉青回來那天穿著怪異,路上不少人都看見了,她一回來又成了這個樣子,就算崔紅想瞞,怕是也瞞不住。
周家大爺清了清嗓子:“大福家的,這傳志媳婦她媽今天叫俺們來,就是要好好說道說道, 大家也都看見了,鮮兒這之前多水靈的一個閨女,這才過門子幾天,眼見了臉黃了,人也瘦了,這又弄的一頭是傷,怎回事,你得給個說法。”
崔紅抬起頭,正對上陳明新如炬一樣的目光。
“這、這俺怎知道,我玉青還病著……”
周家大爺把頭轉向凌鮮兒:“傳志媳婦,那天玉青和你一起去鎮上,回來就變成了這樣,你先說說玉青的事。”
凌鮮兒就開始講述:“玉青姐下了車就要去鴻福樓吃飯,你們也知道,那家酒樓的老板叫馮韜,之前祥嬸兒還給青姐說過對象,青姐不讓我進去,我就買了東西在街口等她,一等就等到天黑才看見青姐穿著鴻福樓裡服務生的旗袍,披頭散發的朝我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
崔紅緊張的豎起了耳朵,瞪起了凌鮮兒,周家大爺說:“傳志媳婦,她說什麽?”
凌鮮兒說:“青姐問我,我娘家陪嫁的錢到底放在了哪裡,她為什麽總也找不到,還說讓我趕緊把錢拿出來,她要和馮韜結婚。”
“你撒謊!”
凌鮮兒話音剛落,周玉青就披頭散發的從屋裡闖了出來:“傳志媳婦,你撒謊!我什麽都沒有說,我什麽都沒有說!”
剛說完,周玉青就猛地閉了嘴,她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凌鮮兒的圈套!
凌鮮兒冷冷的說:“青姐,我就知道,你根本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