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直到凌晨五點多鍾,就像真白所說的那樣,她沒讓卓越睡,在床鋪上指示著卓越做這做那的,並且有時還會糾纏著卓越做各種構圖的實驗,致使卓越有一種失去了某一樣名為“尊嚴”的東西的感覺。不過,多虧如此,卓越才得以看到真白如何潛入桌子底下睡覺的畫面,那並非自發性地睡覺,而是像動物那種習性、習慣的感覺,而且真白走到床鋪的力氣都沒有,估計是因為把全力放在漫畫上直到HP用完為止,所以連睡覺的方式都很亂來。
真白在睡著的前一刻還在桌上畫漫畫。後來慢慢打起盹來,在到達極限時,本能地從椅子上靈巧地滾下。然後,為了躲避日光燈的亮度,用最後的力氣在地板上爬行,邊卷進衣服與褲裡,邊潛入桌子底下,就是這樣的睡覺方式讓卓越覺得很不可思議。
躺在真白的床上,被真白折騰了一夜,十分犯困的卓越,看著蜷曲著身子睡著的真白,那張完全感到安心的睡臉,並且把頭藏了起來,卻沒藏起臀部跟腳,無奈地笑了笑,卓越便起身走過去幫她蓋上毯子,隨後真白仿佛發癢似地鬧別扭,雖然可愛至極,但是此時的卓越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管了,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真白的床邊趴了上去。
隻說了一句“歐亞斯密...”卓越便閉上了自己的雙眼,進入了夢鄉。
6點半鍾,櫻花莊的走廊上充滿了早晨清新的空氣,而此時的卓越由於生物鍾的定律睜開了雙眼,隻睡了一個小時不到的卓越,此時整個腦袋都在犯困,帶著蹣跚的步伐下樓準備洗漱,畢竟連休已經結束,今天開始又要上學了。
“哈~~~”打了一個哈欠,卓越揉了揉眼睛,“估計今天的課是聽不成的了。”便拿起自己的牙刷擠了一些牙膏上去,隨後開始了自己的口腔洗漱,到洗臉的時候,飯廳那裡傳來仁的聲音。
“不,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美D是不可能團體作業的。那家夥是那種在腦裡進行動畫分鏡切割,然後就突然作畫的人。是的,我並沒有想要獨佔她,你直接與她交涉我也無所謂。總之,我不是美D的經紀人,這件事請不要再跟我聯絡!”
“怎麽了,仁學長?”卓越拿著毛巾擦洗著自己的臉,走到飯廳,看著歪斜著椅子靠著椅背,上下顛倒的眼睛的仁不禁問道。
“沒什麽,就是一些動畫製作社的電話。嗯?你怎麽一副打拚到天亮的模樣?”仁看到此時卓越雙眼下濃厚的黑眼圈。
“昨晚真白一晚上都沒讓我睡覺...”一說到睡覺,卓越又打了一個哈欠,洗臉所帶來的清爽而又精神的感覺頓時全無。
“哦,作夢都沒想到椎名這麽快就能跟卓越進行成人之間的對話了。”仁也像被傳染似地打起呵欠。
“雖然對於你這樣的話不覺得討厭,但是很遺憾的是昨晚我都在幫助真白作畫,幾乎給折騰了一個晚上,又是做這又是做那的。”挑了挑眉毛,卓越又開始將毛巾鋪蓋在自己的臉上,似乎這樣能給自己帶來清爽感,帶來精神,隨後拿開毛巾,看著仁問道:“對了,你的慶生會怎麽樣了?”
“因為你逃跑了,就我一個人過高麗菜嘉年華。吃了又吐、吐了又吃,現在跟廁所是愛人同志。超過四點時,我已經開始覺得馬桶的圓弧看起來很性感了。”
“那還真是令人覺得舒...悲傷呢...”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舒坦,是不是想說舒坦!”揪起卓越的衣服,仁看著卓越的臉吼著。
“嘛~嘛~,不要太在意,一時口誤,口誤...”卓越攤了攤手,推開了仁。
“剩下的高麗菜就明天……啊,已經是今天了,隻能拿去學校送給其他人了...”仁哈哈地乾笑幾聲,大概是想象帶著大量的高麗菜上學的樣子吧,卓越覺得自己毫無疑問一定會遭到波及,真想積極地婉拒。
隨後,卓越便開始準備一些貓食拿給自己的貓咪們吃。拿著貓食走進自己房間放下,看著正在進食中,十分幸福地貓咪們,卓越歎了一口氣,抬起頭揉了揉眼皮,往自己的壁櫥走去,準備換上製服了。
經過一天多的學習,其中一上午四節課都在睡覺中度過的卓越,雖然沒有受到老師的批評什麽,但是在中午的時候倒是被自己的同桌青山七海說教了不少,對此,卓越隻能一味地應承著,畢竟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好好學生呢。不過看到卓越泛紅的雙眼和濃厚的黑眼圈的青海也不敢說太嚴重的話,隻是不斷地讓他不要太過於辛苦把作息時間都忘了。
帶著真白回到櫻花莊的時候,美D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天知道這貨為什麽那麽快就回來了。晚飯過後,卓越便以有事要談的理由將真白帶到自己的房間了,不過美D卻如卓越所料的湊在房門上準備聽牆角,便被卓越一打開門,對著她不斷地注視之下,便被仁帶走了。
“越~有什麽事?”真白歪著頭,充滿疑問的表情,顯得十分可愛。
“真白,你是為了什麽才畫漫畫的?”
“為了成為漫畫家。”
“那,真白,你想知道我對你畫的漫畫有什麽評價嗎?”
“......”雖然此時的真白沒有說任何話,但是從她那帶著期望的眼神中便可得出結論。
“真白的漫畫整體的氣氛太過低迷,會讓整本漫畫顯得無趣。畫沒有生命,傳達不出感情,看了也沒有感覺。這就不是漫畫了,隻是單純的繪畫而已。人們並不是為了看漂亮的畫而看漫畫的,所以如果內容太無聊,不會讓人想繼續看下去。”沒有任何留情地批判,卓越知道如果這樣下去,真白是沒有可能成為漫畫家的,她必須要成長,從繪畫中的世界走出來。
“......”真白還是沒有言語,但是看得出她有些沮喪了,或許別人也會這麽對她說,但是如果是從卓越口中說出來的話,這個效果便會被提升好幾倍以上。
“真白,我知道這樣的話對你很殘忍,但是也請你記住,你是想要成為漫畫家,而不是繪畫家,難道不是嗎?”摸了摸真白的頭,微妙地觸感從手上傳來。
“那,我該怎麽辦才好?我不懂,很多的東西,我都不懂。”
“我只會畫畫,除了畫畫,其他都不會。”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真白。”
“......”真白抬起自己的頭,看著卓越,眼神充滿了求助。
“這樣吧,真白,你既然不懂得塑造情節,那麽就生活中取材怎麽樣,比如說我們櫻花莊的日常不就是一個很好的題材嗎?還有我們的相遇,結識,談話...很多很多你都可以借鑒的,你覺得怎麽樣?”
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真白似乎又擁有了精神,朝著卓越點了點頭。
“名字...”
“恩?”
“新漫畫的名字。”
“就叫菜花莊吧。”
“好土。 ”
“......”無奈地咧咧嘴角,卓越心裡很不好過,‘這不是原著裡你取的名字嗎?’
“不過既然是越取的就無所謂了。”
聽到這句話,卓越臉色才好了起來,看著眼前的真白,想著其他和她同年紀的女孩子還在聊著交男朋友了、跟那個差勁的家夥分手了、哪邊的造型師好帥、在哪裡買了衣服、要不要去唱卡拉OK、沒錢了、體重不太妙、最近很無聊、四肢無力、那家夥很煩等話題時,她卻為了以自己的雙手獲得想要的東西,每天不斷地累積努力。
這樣的真白雖然十分的耀眼,但卻不得不讓人感到心疼,因為這個女孩的世界裡隻有畫畫,沒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東西,這樣的人生,她是否幸福,是否快樂,或許真的一如原著裡的說法,隻要能夠畫畫,她就是幸福的,快樂的。
“好好加油吧,真白,爭取獲得新人獎。”對於真白的未來,卓越不想做出干涉,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而自己所能做到的,隻不過是幫助她少走點歪路,並且在她身邊給她加加油,這樣就足夠了。
“恩,我會加油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如往常的早上起床、準備便當,真白想吃年輪蛋糕就給她,像這樣奇怪的生活雖然並沒有變化,但是兩個人的心越來越近了,不過作為當事人的這兩人卻絲毫沒有任何的察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