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獸人還是軍犬啊?我不過是摸了摸那些藥材而已,它們都被我碾成渣渣後溶在水裡了,又是煎又是熬,味道早就該變了啊,你是怎麽聞出來的?
威爾聞了聞自己的手:幻影麝香這味道也太大了吧!
獸人每吼一次就有一道光柱從通道另一頭噴射過來,如同雷光霹靂將隧道照的分外明亮,隧道裡的牆壁被炸得石塊飛濺、灰塵繚繞。威爾將艾露恩抱在懷裡,她的眼裡已經飆出了淚花。
“別哭……”
“誰哭啦!本小姐我只是有點激動!”
雖然她在帝都也是過著不少胡攪蠻纏的日子,驚心動魄的戰鬥也經歷了不少,但她看過最大的場面也就是“山賊與官兵的亂鬥”,那時候漫山遍野“叮叮當當”的武器交鋒聲音與這種連續不斷的能量爆炸相比只能甘拜下風。
從通道另一端傳來了獸人的聲音。
“人類,你們在數量上佔據了絕對優勢,為何要畏懼,你們一起上,我可以給你們一場公平的挑戰。”
公平?你在逗我?
威爾看了看身邊兩人的數據。
【吉爾伯特·姆斯特,戰士(戰鬥專精),三階七星,天賦:破壤紅蓮(精英),迅捷身影(精英)敏捷+1-2/星,;狀態:重傷;紅蓮之花已使用,虛弱狀態,無法使用鬥氣(剩余持續時間兩天二十三小時)】
【蘭斯·艾達,騎士(乘騎專精),三階四星,狀態:瀕死】
總之,這邊只有一位傷員、一名後勤、一個吉祥物?唯一一個能打的還不能用鬥氣?
“乖乖出來,我能給你們一個全屍。如果是讓我親自抓到,定將爾等碎屍萬段!連你老娘都認不出你來!”
不理會沃魯伽的話語,威爾脫下自己的長袍,用劍挑了起來,在通道口輕輕一晃。
不出威爾所料,獸人的吐息再次襲來,獸人的洞察力很好,反應非常的快。他現在連站在洞口前畫煉成陣將這個小通道封上的能力都沒有,當然他也不敢這麽做,獸人那邊的通道是空氣的主要來源,另一側的通風口已經被黑市商人封死了。經過剛才獸人的連續轟炸,這間“石室”裡的空氣已經變得非常稀薄,威爾隱隱發覺出有點呼吸困難。
面對這種進退維谷的境地,威爾只能忍耐,尋找契機。他左顧右盼,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灰色的石壁巋然不動,牆上還有幾束沒遭受破壞的火把在搖曳,空氣越來越稀薄,火光越來越暗。
就在這時,獸人的咆哮突然停了,通道對面傳來了獸人的對話。
“沃魯伽大人,我們已經解決了那些聖堂騎士。是不是該轉移了?”
是剛趕來沃魯伽身邊的的幾隻獸人。
“嗯,等一會,你們倆個,進去幫我把裡面躲著的幾個人類給撕了,提他們的人頭來見我……這些小老鼠,盡會鑽洞!要讓他們見識到,阻礙我們的大事,是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這獸人到底是誰?趁著他正和部下談話,威爾露出半個頭,看了一眼他的資料。
【沃魯伽·斯羅特米特·德拉姆,邪獸人,四階二星,天賦:炙熱咆哮】
邪獸人?這是什麽?獸人什麽時候還有正邪之分?他留了個心,將這名字記了下來,會噴射“元素魔法”的獸人可從來沒在史書上記載過。
威爾想起了這些那些突襲聖堂騎士團的獸人,他們的個頭可沒這個大塊頭這麽大。根據系統給出的資料顯示,他們也普遍在三階之上,雖然沒有沃魯伽這種釋放炙熱咆哮的能力,但破壞力不遜於任何三階魔獸。看那位被卸掉一隻胳膊的聖堂騎士,威爾知道放他們進來任何一隻都夠大家喝一壺的了。
“不想死在這裡,就幫我一個忙。”威爾對吉爾伯特說。
“需要我做什麽?盡管說。”吉爾伯特立刻站了起來,在他眼中,威爾越來越可靠,他剛剛的“開門”猶如奇跡,這名被院長認可的實習教授確實有幾分能耐。
“那些獸人要進來了,把它們阻擋在通道裡,幫我爭取三分鍾。”
“三分鍾?”吉爾伯特有點為難,那些獸人的爪子和刀鋒一般鋒利,他沒有絕對的把握,“我盡力……”他撩起袖子,掏出他那把隻比香蕉長那麽丁點的匕首。
吉爾伯特一副赴死的樣貌:“幫我照顧好他。”他指了指蘭斯。
威爾一愣,總覺得他少點什麽……
他突然想起來——武器!
“你等等!”威爾倒是忘記考慮到這個。聖堂騎士們的武器再差也有精良級的品質,硬是被這些獸人像玩具一樣捏成奇形怪狀的東西。用普通的武器對抗這些奇怪的獸人就是在送死。
威爾想起來物品欄裡還有把槍,正是當初在耳語森林裡得到的那把史詩級長槍。
在這種關頭,他也管不得自己的小秘密了,立刻召喚出白薔薇。這把被菲爾丁淨化過的武器散發著白光,顯示出它與凡器的不同,它是豎著出現的,槍尖直接沒入地板中幾分,威爾僅僅是扶著它就覺得有點吃力。
“拿去,送你了。”
這把武器威爾本是上好的武器,卻因為一點特殊的理由讓威爾不敢碰他。
自古槍兵幸運E——面對著這把在自己的武器庫裡脫穎而出的王者,威爾有點“懼怕”,他從來不承認自己是一個迷信的人,於是他……咳咳……默默的將這把華麗的槍送給了吉爾伯特。它的上一任擁有者帕森的淒慘死法還讓他記憶猶新。讓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哥獨自面對凶殘的獸人,他還是挺不好意思的,雖然這是把長槍有著史詩級的品質,也改變不了它的本質,槍兵誰愛當誰當去。就算是它價值數十萬金幣也改變不了威爾將其送掉的決心。無論這位“新主人”以後怎麽處置這把槍,他都不想管了。
用上那麽一會兒應該不會死人吧?威爾想到。
吉爾伯特一拿到它眼睛就亮了,如獲至寶。作為一名戰士,他的經濟水平非常不樂觀,他要為他的妹妹茱莉亞購買藥品,他的積蓄不允許他有任何奢侈浪費。用的還是愛麗絲學院的鐵匠鋪出產的大街貨。
“這質地……這手感……真是太尊貴了……”
他話還沒說完,便發現獸人已經彎曲著身子擠進了通道,他們半蹲著像一坨果凍一樣“走”了過來。吉爾伯特立槍一刺,向前一個突進,想要將獸人趕出去。
“死吧!”
獸人反應很快,槍尖還沒刺中,便被握在獸人手裡。
獸人立刻發現了哪裡不對,他的手在流血!
對於普通兵刃堅若幾層鱗甲的皮膚竟然被這麽割破了!獸人立刻調換手掌的位置,換個角度來握著槍把,繼續與吉爾伯特死磕。
“狡詐的人類!敢赤手空拳與我們一決高下嗎?”
“醜陋的獸人,閉上你的嘴巴!啊啊啊啊!”吉爾伯特仗著長槍的長度一個勁的向前攮,獸人的這個奇葩的“姿勢”非常不容易發力,吉爾伯特不用鬥氣和他們拚力量本是不可能贏的,這仗著“天時地利人和”硬是做到了跟他們平分秋色。
只見威爾熄滅了石室裡的火把,整個石室裡頓時變得漆黑一片,由於獸人處在有光的那邊,他們頓時失去了對裡面的視野。他們只能感受到裡面時而有光閃過,也僅僅是那麽一瞬,能看見一個年輕的人左手拿著一盞奇怪的燈右手拖著劍在通道口一跑而過,那身影時而從左跑向右邊,時而從右跑向左邊,幾名獸人也不知道這幾個人類在裡面搞什麽鬼。沃魯伽搖頭晃腦的待在通道的另一邊,他的位置根本見不到裡面發生了何事。
“還在磨嘰什麽!你們是飯桶嗎?我們獸人的榮耀都要被你們丟盡了!是想挨鞭子還是刀子?”沃魯伽有點著急,他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他恨不得直接一口“炙熱咆哮”將這幾個蠢貨一起炸飛。
擠在通道最前面的那名獸人一被這麽訓斥,立刻像吃了春哥:“哦嗷嗷哦哦啊!該死的人類!”
“我來幫你!”等在後面的那名獸人終於動了動腦子,想起來應該推他前面的這位老兄一把,雖然他這麽做很可能將牆面的那位推到那槍尖上,可是他不這麽做的話,他的屁股就要被身後的憤怒的沃魯伽踹了。
吉爾伯特的臉色立刻變了,他人如彎弓,死死地撐著地面,剛剛消停了一會的內髒又不住的向外撲騰著鮮血,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拖出了深深的溝壑。
“嘿!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了!”威爾答道。
“人類——納命來!”獸人的經脈突起,那灰色的面龐已經變的紫紅,雙眼充滿了血絲,他的獠牙在不斷顫抖。
“馬上就……好了!好了!”威爾終於完成了他的布置。
“啊——”與此同時只聽一聲慘叫,吉爾伯特不敵兩名獸人的巨力,竟然被白薔薇的槍把子給刺穿了肩胛。
“你快走!”威爾朝著吉爾伯特喊道。
石室的另一端突然出現了光芒,光芒是從隧道另一頭射進來的,威爾已經在另一面牆壁上做出了通道,那條通道在石壁的最左邊,獸人沃魯伽連看都看不到它,艾露恩按著威爾的吩咐已經拖著蘭斯一刻不停地前進。
“這裡交給我來!”威爾向吉爾伯特伸出一個大拇指,眨了眨右眼。吉爾伯特不是艾露恩,他不知道這個暗號是什麽意思,卻還是拖著受傷的身子急退,他向後一蹬,脫身而出,肩上的血洞“撲哧”地噴著鮮血。他戀戀不舍地將槍丟在那裡,他的心在滴血。
兩名獸人被這突然的卸力引得一個踉蹌,在那通道裡摔了一跤。但是他們反應很快,僅僅兩秒還不到就又站了起來,嘶吼著衝進了石室。
與吉爾伯特相反,威爾沒跑也沒動,慢慢張開雙臂,如同螳臂當車,又像是想要給獸人一個擁抱。
兩名獸人氣熏熏地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和吉爾伯特的角力讓最前面的那名獸人臉色非常難看。這些比他高出三個頭的大家夥瞪著眼俯視著他,兩名獸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人類瘋了?還是故意留下來為朋友的撤離爭取時間?不過,這不重要,他們很快就能將這些人類全部殺死。
獸人正想將威爾撕成碎片,威爾笑了:“知道嗎?你們獸人永遠殺不死我……”他閉上雙眼,突然仍憑身體像斷線木偶一樣向後倒去。
這一幕看的兩個獸人一愣,他們離著威爾還有幾步之遙。
怎麽他就突然倒下了?還在地上擺著一個“大”字?這是人類認輸了任人宰割的方式?
光線漸漸撒進黑暗的石室,被劍劃過的地面浮現出二厘寬的圓潤溝壑,獸人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個“魔法陣”的中央,只是這個魔法陣非常奇怪,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沒有用任何魔法媒介書寫,地上也是一些他們從未接觸過的符號。既不是獸人的用的文字,也不是黎明聯盟的文字,作為獸人的先鋒斥候,他們訓練有素,這點東西還是分辨得出來的。這個魔法陣突然光芒四射,威爾和獸人已然都在這個魔法陣內!
“你做了什麽?”那名臉色難看的獸人問道。
獸人當然不知道這個“魔法陣”是做什麽用的,他們見到威爾躺在地上,還以為這是一個同歸於盡的“獻祭”類魔法陣,這個施法者已經提前“死了”。
只見威爾突然“詐屍”,他抬起頭,朝著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又趴在地上。
“你!死到臨頭還敢戲耍我們!”
獸人剛抬起右腳,突然覺得身體一滑,半隻腿已經沒入了地板,更準確的說是,半隻腿已經沒入了“流沙”之中。
這壓根不是什麽魔法陣!而是威爾現學現賣,通過煉成陣將整個石室的地板轉化成了流沙,他為了掩人耳目,怕這些獸人看出什麽端倪,他刻意將石室裡的燈火熄了,用他那可以調節亮度的魔核燈,憑靠著那丁點“鬼火”在石室的地板上刻下煉成陣。威爾為了發動這個陷阱,不惜自己留下做誘餌, 當然他最自信的籌碼不是別的東西,正是獸人那引以為豪的重量!獸人的重量是人類的許多倍,他們在沙子上和一尊石像沒有任何區別。和他們相比,他這個年前的人類少年身軀就如同鴻毛了!
威爾當然也怕自己掉進自己的陷阱,所以這才趴著擴大自己的“受力面積”,讓承擔自己重量的流沙不那麽快“發作”。
見到獸人已經上當,威爾像一條蠕蟲,一點點朝著前方爬行,毫無優雅可言。看他漸漸遠去,兩名獸人更是著急。
兩名獸人瘋狂的掙扎著,他們根本沒見過這詭異的“魔法”,仍憑他們如何反抗,他們隻發現自己越陷越深,整雙腿都沒入沙中,不僅沒有移動半步,連動彈都已是問題。
“混蛋!混蛋!”
“卑鄙的人類!”
“拜拜。”威爾已經爬到了結實的地面上,他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整理起身上的灰塵,他突然回頭,“哎呀,忘記了還有個禮物呢。”
威爾壞壞地將手舉起觸碰起天花板:“當!當!當!獎勵時間,歡迎來到人類王國,然後——再見。”與前面裝腔作勢的話語相比,他最後倆個字說得毫無感情,冷到了極點。
獸人抬起頭,發現天花板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他們已經被坑過一次,當然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他們的眼中只剩下絕望。
沙幕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