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傳說?
也許是“傳得有模有樣,像說真話一樣”——這個定義某些時候比‘中年大媽對隔壁家孩子測驗成績的了解程度’還要準確。
——“年輕教授與獸人頭目在城頭決戰,氣破蒼穹,力震寰宇,兩敗俱傷,獸人終究被及時趕到的聖堂騎士們拿下。”
——“男教授與變異獸人在地底大戰三百回合,教授召喚地震之術將其埋葬。”
——“教授大發神威,鏖戰獸人戰士,裡約城內血流成河……”
——“獸人大舉入侵裡約城,斯特林教授一騎當千,殺得獸人丟盔卸甲,獸人小頭目倉皇攜數十部眾逃逸。”
——“煉金師教授棄筆從戎,身披天光地月甲,手持挽星雙劍,揮手之間,獸人屍橫遍野……”越來越扯。
這個學員可是有著上千名冒險者……能說會道,瞎掰技能Max的遊吟詩人更是會添油加醋,那些武者也是一群不合格的聽眾外加大嘴巴,人雲亦雲……
威爾還從艾露恩嘴裡聽到一個他化身為龍騎士的故事……艾露恩那時候爬在他的床頭,左手撐著自己,右手使勁地捶著被子,整個人笑得站不起來。
“我只是用沙子埋了倆個蠢貨而已……”威爾很想出去這麽解釋,看著集結在樓下,一邊提著燈一邊向他揮手的那些貴族花季少女們,他有種“這樣也挺好”的錯覺。
威爾沒見過如此舒適的醫院,至少在另一個世界裡沒見過。
溫暖的燈光,恰到好處的將房間照亮,沒有一絲的多余,沒有一絲的不適,稍微靠在背後那軟綿綿的墊子上一小會兒,就覺得昏昏欲睡。
這是間幽靜的小間,十分適合靜養。
吉爾伯特住在隔壁,不知道卜露露教授對他使用了什麽最新的藥劑,那位愛麗絲學院藥劑學的權威正是菲婭的導師,整棟療養院都聽得到他的慘叫聲,在這安靜的環境裡甚是突兀。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學院這是在對他進行著什麽酷刑呢。
威爾此刻要面對的是另一番光景。
薰今天沒有穿著她那套乾淨素雅的古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大褂,戴著緋紅的格子花紋帽子,頗有一番“大姐頭”的風范。溫柔的女醫護員已經被她請了出去,艾露恩也不例外。
她站在威爾的床邊,眯著眼睛對威爾笑道:“左手還是右手?”
“唉?”
“當然是打板子。”不知掉她從哪裡摸出一根比擀麵杖還粗的戒尺來,揮舞著,帶出一陣陣“呼啦呼啦”的風聲。
白大褂還真是好藏東西……
“喂……小師父,你看,我們認識也不久了,動刀動槍的多傷感情……而且我現在可是傷員……”
“不許在‘師父’面前加個‘小’字。而且,你再不站起來跟我說話,我就真讓你在床上躺上那麽一個月。”薰用戒尺敲了敲威爾躺著的那張床板。
威爾立刻跳了起來。雖然他的全身上下都敷著藥,又是夾板子又是纏布條的。實際上他根本沒事兒……薰說的話,威爾還真的信了。“心狠手辣,古靈精怪,說到做到,隨心所欲。”——這就是威爾對她這位“上司”的評價。
“來,伸手。”
“不用這樣吧。”
“不行喲。”她輕描淡寫地拿著那尺子在牆邊上一劃,牆壁上“撲哧”一聲出現了一道“劍痕”,她用尺壁輕拍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沒有我的允許,竟然私自帶學生出去約會,還鬧得沸沸揚揚的……我們學院的顏面往哪裡擱……”
老天,這不是要打板子,這是想要剁手吧。
“其實我們只是出去買東西而已……”
她手裡的戒尺刷的一聲就飛到了威爾身邊,將他那軟綿綿的枕頭戳了個洞,釘在床板上。尺子末端還在“當當當”地晃個不停。
“有帶著穿著那麽風騷的女仆出去買東西的嗎?年紀不大,彎彎繞繞倒是挺多……我要替你菲爾丁師父整頓師門風氣,選擇吧,左手還是右手!”
天!她要那麽穿,我也不想啊!咦?好像還是蠻好的……咳咳……總之我也是受害人啊!
“別!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呀……”威爾一副奸商的樣子,摩擦著雙手。
“商量?”薰一拍手,“那也成,東西交出來吧,這次你不像話的行為,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有什麽東西……”聽見薰的話,威爾一屁股坐到床上,環顧左右,抖著自己的大腿。
面對突然改變的話題,兩人都像打啞謎一樣沉默了。
“啊!原來在這裡!”薰一把將威爾屁股下面坐著的被子掀開,威爾直接摔在地上,她絲毫沒有對待一個“病人”該有的態度。
那是一堆地契、金票以及勳章。
副城主羅恩與裡約城的黎明教會主教紛紛表示對威爾的抗擊行為感到讚賞。
他們在封了參與這次黑市的商鋪之後,將四家店鋪的地契、貨物統統沒收……作為獎勵發給了這位“英雄”——雖然這位英雄現在正被某位年輕的女院長打劫。
“啊!那可是我的醫療費!我挨了那麽一頓打就這點小家底呀!”
“去去去……我還不懂你。”薰用一根手指頭推開了威爾,眼睛卻是盯著那堆“財富”移不開了,“埃布拉商鋪、斯諾交易所、藍月光雜貨店……嘖嘖,光是金票就有四十萬金幣呀,太好了。這下子我又能在學院了開設一個,阿不,是東南西北各開設一個餐館,請上來至五湖四海的廚子,做最好的食物!”薰幸福地說道。
“那是我的,你這個強盜……”在幾分鍾前,威爾還開心的抱著這些東西在那傻笑,現在它們到了這個“惡魔”的手中,突然就變得遙不可及了。
“嗯?——”薰拖著長音反問道,“信不信我將真相說出來……大不了全還回去。”薰一副魚死網破的姿態。
“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聽到的啦,你和那小丫頭說話聲音那麽大,我就站在外面,想不知道都難……誰讓人家天生麗質耳聰目明呢?”薰做出一個十分煩惱的表情,看得威爾真想要跳起來暴打她一頓。
我勒個去,我那是在耳語好不好呀……就算副城主和主教在送我東西的時候你聽見了,我和艾露恩的說話那可是跟做賊似的……
所以什麽狗鼻子和貓耳朵最討厭了!
“那好歹給我點幸苦費啊……”
“喏。”薰丟給他一張斯諾交易所的地契,一張一萬金幣面額的金票,還有那些基本沒啥用的榮譽勳章。
“啊,對了,再去掉呢你應繳納的學雜費、書本費、住宿費、醫療費……應該給你這張……”
萬元面額的金票被換成了一張一千金幣的小家夥……
“我討厭你!”威爾在薰的面前就猶如無力的小雞。
“哈哈哈……大英雄,晚安。”薰狂笑著大搖大擺地走了。
……
懷特躲在療養院門口,穿著長袍,用兜帽遮蓋著臉面,他躲在一群女生的中間,裝成一位想要和英雄見面的“仰慕者”。他的手下波比也如法炮製,只是他龐大的身材實在是不能和“苗條”沾上邊。
女生們雖然扎堆在一起,還是有意識的避開了這倆個自以為偽裝的很好的奇葩。
懷特自然是來打探敵情的,他一聽見那些女生嘰嘰喳喳的談論威爾的事情,就覺得渾身難受。
那些對威爾的稱讚之語都讓他聽得耳朵快出繭子了。
薰突然開開心心的從療養院裡走出來了——在懷特看來,這是她那“徒兒”沒事的信號。
故意受傷以博取薰的關愛!這可惡的家夥!
突然,他一揮手,說道:“我們走。”
“去哪呀。”波比跟了上去。
“他不是還有一場決鬥嗎。”
“對呀,是和那個叫杜恩的上院新生……”
“那就沒錯了,我們去見見那位可愛的朋友吧。嗯……去之前,我們還是先去鐵匠鋪和煉金雜貨店一趟,給我們的朋友帶點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