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裡非常寬敞,能見到不少大包小包的正經商人正和櫃台對話,店鋪的西面有四個走廊的入口,不知通向何處。
“這位尊敬的煉金師,您需要點什麽嗎?”一見到威爾穿著愛麗絲學院教授的長袍,一名駝背華服老者就走了過來,他是這裡的引路人。威爾身上沒有什麽強烈的魔力波動,卻穿著教授級的長袍,他斷定威爾是一名在愛麗絲學院任教的煉金師。
“這店裡有龍鱗盾嗎?”威爾還未開口,艾露恩便接上了話。
“嘿嘿,龍鱗盾沒有,精鐵盾倒是管夠……”
“那就來三面……火……火雲盾?”艾露恩突然發現她忘詞了,她來這裡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些記憶也只剩下些“隻言片語”。
“哈哈……不是火雲盾,是祥雲盾……罷了罷了……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就讓你們進去……來來來,這邊請。”老者聽到這錯誤暗語,嘲笑著艾露恩,是顧客還是帝國派來來查黑市的“菱花衛”,有著幾十年經驗的他還是分辨得清楚的。他邁著小步,將他們領向最右邊的走廊。
少女瞪了他一眼,顯然是對“主人”這個詞兒不滿。在領路老者眼裡,這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敢在主人面前怙恩恃寵”,老人顯然對這樣的“貨色”非常不滿意。走著走著,他停了下來,擰了擰鑲嵌在牆上的火把凹槽,一處向下的通道出現了,這是通往黑市的密道。
然後他面向威爾繼續說道:“你這仆人中看不中用啊……我們這裡可是各式各樣的應有盡有,像是鄰國的落魄大小姐、家中無力還債的小家碧玉、被廢除修為的女武者女魔法師……原裝貨色,可都和小貓咪一樣乖,嘖嘖……你要不要看看?看在你是愛麗絲學院的教授的份上,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威爾心裡嘀咕:喂,老頭,你怎麽像個拉皮條的?你不覺得你提的這個話題和“教授”這個身份有點不符嗎?還是說你這裡經常有其他的教授客戶啊?
“呃……這個嘛……不太感興趣……”來黑市這種地方也是因艾露恩慫恿的,威爾本想要去找個有鐵礦石門路的鐵匠鋪,買點低價的鐵礦石。艾露恩說這裡什麽都買的到,還有不少有趣的東西,因此他也就同意了。威爾的材料本就不多,製作的戒指數量有限,來這種到處都是出售“帝國違禁品”的地方,作為一個“公眾人物”,還是要隱藏一下身份的好。他戴著一個白色的幽鬼面罩遮住了臉,這讓他的聲音有點兒嘶啞,這副打扮在這裡非常普通。艾露恩覺得沒人認得出她,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穿得如此花枝招展,像一個憋手蹩腳的笨蛋花瓶女仆。
“啊,沒事……我懂的……我們也有——帥氣的小夥子、可愛的男孩子……”老駝子踮起腳尖,在威爾身邊小聲的說道。
“……”
一見威爾還是不說話,老人說:“哎呀,真沒看出來,您老口味挺高啊……我們剛到一隻新貨,可是個高等獸人,有四分之一的狼人血統……那小-妞就是有點野,但絕對夠勁兒。”老人覺得威爾是喜歡野性一點的口味。
被老頭三番兩次的“勸誘”,威爾突然想去見識一下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裡,奴-隸市場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雖然出身於一個騎士家庭,卻不像其他正真的貴族有機會接觸這一切。他剛說出半個“好”字,隻覺得腰上又一陣酸痛傳來,那當然是來之艾露恩的“分筋錯骨手”,威爾吃痛道:“好——好、好、好累……今天在城裡逛久了,我還有不少事情要辦……就做些小買賣就好……”
老者還沒注意到某人的身體剛剛突然直了起來,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猴子,說出的音節都有點打顫,他又被面具擋住了聲音,那語調更加奇怪,如同女妖的鬼哭狼嚎。他身邊的“女仆”可是將他管得毫無機會。
更神奇的是,駝背老頭竟然聽得懂!
“啊,這樣啊。我們今天晚上正好有個小型‘展示會’,你有什麽想買的、想賣的都可以跟我說……只需要一丁點的中介費用,我們就能幫你聯系到合適的客戶。”真不愧接待了這麽多年的客人。
走了約幾分鍾,通道才到盡頭,與威爾猜想的一樣,他進的這條通道只是入口的一處,斯諾交易所顯然只是這家黑市的參股者之一,這條街上應該有好幾家店鋪有著入口。黑市差不多有四五個室內籃球場那麽大的規模,裡面有著數百顧客,在一些櫃台前面遊蕩。據老者說,他們的來的有些早,展示會還要有一個鍾頭才會開始。
突然,有個瘦瘦的中年男子叫了起來:“你們這是店大欺客!”他的腳下放著四個箱子,被一個仆從打扮的人在一個櫃台上吵著。他的聲音很大、刺耳,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那個人是誰?”威爾問。
“哎,一個鬧事的!都在這裡磨磨蹭蹭鬧了半天了,還不肯走呢,他自稱是什麽維克多鑄造師,要來處理他的作品……被我們的人認出來了,實際上就是個約克郡的盜墓賊,挖了一堆破銅爛鐵還想到處賣高價。”
他們的爭吵引來一堆人的圍觀,鬧事的中年男子越吵越起勁了。
“你再看看,好好看看,我這可都是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會上鏽?哎喲,你看看這劍,這些地方紫一塊黑一塊的,都變成這樣子了還會有人買?砍個木頭都會斷掉吧?你再看看這斧頭,連斧柄都斷掉了,不砸到別人的腳還算是幸事……這盾牌這麽大個洞,誰要用啊!”櫃台裡的人搖了搖頭。
“你懂什麽?我這些武器哪一把的成本不要上千個金幣……”
“上千?幾個金幣還差不多!上千金幣一把的武器你能裝上四個木箱子拿到我們這兒來賣?還想全部上展示會?您啊……回去睡一覺吧。”
從周圍穿來其他顧客的笑聲。
“一個金幣一把……不能再少了。我這可是拚了老命才搞到手的……”中年男子有點動搖了。
“一個銀幣一把,不能再多了。你這些武器就算是回爐再造也充當不了多少材料,雜質多,工序多,費用高,還不如直接買鐵礦石煉呢。”
“五個銀幣一把!”
“請回吧……也許鐵匠鋪的收購價更適合你……”
“三個!”
“我說了多少次,真的不行……你這些武器只能處理處理拿去當裝飾品,和那些生鐵塊沒什麽區別……”
就當男子準備妥協的時候,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三個就三個,這些我全包了!”那是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嘴唇很厚,戴著一頂紫色三角布帽。他的胸口別著一枚白銀六芒星徽章,顯然是一名附魔師。 他的腰上還插著一柄短小的魔杖,應該也是名魔法師,但看他不像真正的魔法師那樣愛惜自己的法杖,魔力波動和他幾乎只是平分秋色,威爾覺得他一定是魔法造詣不高才改修的煉金術。
此時此刻,威爾上去踹人的心都有了,他才剛檢測出那些武器的資料,雖然那些武器早就順壞,他還是看見了一連串“精良、卓越”的材料評價。他還沒來得及喊價——竟然被人搶先了!
“威爾?威爾?”
“啊?”他有點出神。
“你也挺想要那些武器的?”艾露恩最近越來越能看穿威爾的心思了。
“沒有啊。”
“還裝呢。你說謊的時候會用手拍自己的腿,有時候還眨眼……”艾露恩指著他。
“哎?”威爾差點就問出來一句“我什麽時候說謊了”,他仔細想想,這幾天他倒是真的瞞了她不少東西,有些借口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原來她已經知道了?原來我在路上跟她解釋了半天關於那些衣服的事情,她不是不信,而是在生氣我有其他事情瞞著她?
威爾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就連他的姐姐南希都沒有這麽了解他。
少女狡黠地笑了笑,甩了甩她那清新萌動的兩條馬尾辮,在空氣裡蕩出幾道銀色的軌跡,她很滿意她給威爾留下了一個“心理陰影”,踩著輕盈的步子向那三人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