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樹村總算恢復了平靜,白軒心中泛出一絲無力感,這是什麽回事?這算什麽回事?這兩個小崽子到底幹了什麽天怨人怒的事情,將塔靈都給惹毛了?那可是大柳樹村的守護神呀?
還有村中那些多年不露面的老妖怪們,怎麽都露面了,李祖也離開了大柳樹村,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大柳樹村可以對於星辰武士問題上,放棄中立立場,但是問題在於,大柳樹村內部的立場也是不統一的,早年大部分的人是傾向於自由派的人,但是經過這麽多年來,還剩下多少人傾向於自由派人?更加重要的是,傾向於統一派的人,並不一定會向大唐效忠。作為大柳樹村的一把刀,白軒的壓力非常大,因為對外面的所有事務,都壓在自己身上呀,自己是大柳樹村的刀,刀鋒所指,就是大柳樹村的意志所向。
天下,恐怕又要亂了,有多少人,要死於亂世呢?白軒看著外面的天空,心中非常非常難受,他睡不著,即便是含著夫人的腳趾頭,也是沒有用的。他起了身,白夫人已經睡得很沉了,腳趾頭長年被白軒含著,已經變了形。白軒披上了衣服,走了出去。
村口的大柳樹,還守在那裡。
“一直說你有靈,”白軒對著大柳樹說,“一直說你是我們大柳樹村的守護人,但是多少年了,我們都沒有看到你出現。我懷疑,幾千年前封神,你就走了,現在留下的,只是你的軀體,你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聽說當年,你和老祖,為大柳樹村的孩子,血屠三千裡,現在,多少大柳樹村的孩子在外面打拚,為了星辰武士那飄渺的理想在打拚,他們走出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回來的,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看到這些,難道你不心痛嗎?”白軒在質問著。
“我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擔心,石頭性格缺陷是非常大的,他也是大柳樹村的兒女,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將他放出大柳樹村?”白軒說,“我沒有兒女,他們就是我的兒女,我不求什麽,不求什麽星辰武士的理想,那太飄渺了,我只求我的後輩,能像我一樣,可以回到大柳樹村來安度後半生,能在外面,留下一條命,哪怕和馮異一樣,將腿就在外面都行……”白軒的眼睛濕潤了,“明明大柳樹村守護不了星辰武士,也更加守護不了天下,連自己的人,都守護不了,為什麽我們還要一代一代的背上這個沉重的枷鎖呢?”
柳樹沒有回答,還是安靜的屹立在那裡。
整個大柳樹村都安靜了,但是,白軒感覺到,他的話,有很多人在聽。
“天下將亂,我是大柳樹村歷史上最無能的一把刀,今天,我要做出決定,大柳樹村從此避世!一個連自己兒女都保護不了的村子,卻想守護天下,這是個笑話。”
沒有人回答白軒。
“按照契約,我作為大柳樹村的一把刀,我可以決定是否參與天下紛爭,我的想法就是,大柳樹村退出天下紛爭。從此天下就再沒有大柳樹村,大柳樹村從現在開始,孩子們都不再參與天下之掙,所有的孩子,都開始學會做平凡人。從今天起,大柳樹村所有的人,都不得參與外面的紛爭。”
“你要想好。”終於,有人在回答著白軒的話。
“我想好了。”白軒說,“假如有人一定要參與天下紛爭,離開之前,必須將所有屬於大柳樹村的東西全部留下,包括所有的大柳樹村的功法。”
柳樹下,突然出現了一群老古董,雖然有的人,年紀看上去並不是很老。
“你想好了?可以商量一下嗎?”
“不能!”白軒直接說。
“假如我們現在罷免你呢?”
“在罷免之前,我已經做出決定了。”白軒平靜的說,“所以,我的決定,依然有效。”
白軒笑了,笑得很開心,“當初你們將我召回,就要有我做出一些在你們看起來荒唐的決定。”
“假如鬼物,凶獸滅亡了人類國度,我們也要坐視不管嗎?”
“是!”白軒毫不客氣的說,“當年星辰七武的條件,比我們苛刻多了,他們能在當時,殺出一條血路,為人類打下江山,現在人為什麽不能呢,假如不能,那麽,這樣的人類,也該滅亡。”
“大柳樹村以守護天下為己任,而到現在,這麽多年,我們死去的人,有誰是因為抵禦外族入侵而死的呢?”白軒沉聲說,“他們都死於人類自己的手中,死於陰謀。他們,沒有雖然沒有忘記大柳樹村的理想,但是,人類已經忘記了星辰武士是為誰存在的。”
沒有人說話。
“唉,看來我和黑山鬼母的千年賭約,要失效了。”一個老人歎息說。
“我和雙翼天龍王也有賭約的。”另外一個看起來和白軒年紀差不多的人也說。
“大宗主,這小崽子最聽你的,你能不能勸勸他改變主意呢?你是大宗主,你可以命令一把刀改變主意的。”一個老人忍不住了,對在一旁沉默的大宗主說。
而大宗主非常沉默的站在那裡。
……
“作為大柳樹村的守護神,我一直在。”突然,柳樹傳來聲音。
“我請求你封村。”白軒平靜的說。
“老白,你覺得呢?”柳樹對著大宗主說。
大宗主沒有說話。
“厲心,你覺得呢?”
塔靈也沒有回答它。
“小子,你一定得想好。”
“我想好了。”白軒臉上,非常堅決而又平靜,這是一個堅強的人,就如同他當初接到大柳樹村的召喚一樣,迅速的做出了決定,根本不管第二天,所有的同僚和皇上要為他慶祝生日,並且祝賀他凱旋歸來。
“好吧。”大柳樹發出了柔和的光。
“我向你保證,只要是誰走出了大柳樹村,都會將所有的功力留下的,出了大柳樹村,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向你保證,從現在開始,外面絕對不會有人能夠進入大柳樹村的,除非天上的真神突破法則降臨大柳樹村。”
夜,又安靜了下來。
“厲心,這小子做的事情,你覺得靠譜嗎?”大柳樹問塔靈
“老白,這小子做的事情,你覺得靠譜嗎?”大柳樹問大宗主。
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回答他。
“大柳樹村,確實是沒有出過頂尖的強者。自從有了我們以後,像我們這樣的強者,都沒有再出現過。”大宗主回答說。
塔靈沒有回答,她在迷漫,她心已經混亂了。
“厲心,你在想什麽呢?”
“我想知道,風吹過皮膚的感覺是什麽,花的香味是什麽,甜是什麽味道,苦又是什麽味道……。”厲心塔說。
“你怎麽會想這些呢?你從一開始,就是神。”大柳樹說,“你是塔靈,塔就是你的身體,這些,對你是沒有用的……。”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這些,他在夢中告訴我這些東西,帶我去吹風,帶我聞花的香味,帶我品嘗苦和甜,我隻通過他的意識感覺到了,我也想自己感覺到……”
“你是大柳樹村的守護神,星辰九宗將一隻以來星辰武士的妻兒子女對他們的思念收集了起來,將那些在等待中死去的妻子的怨魂收集了起來才孕育出你的,你一開始的執望,就是守護星辰武士,但是,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想法了呢?”大柳樹問。
“我不知道。”厲心塔迷茫的說,“我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我也不知道,別問我。”大柳樹說。
“也別問我,我也也不知道。”大宗主說。
大柳樹和大宗主交換一個神識:“完了,神仙要下凡間了。”
“要不你推她一把?”大柳樹對大宗主說。
“我不敢,還是你來吧。我怕雷劈!”
“我也不敢,還是你來吧,雷劈了你,你可以跑,我連跑都跑不了。”大柳樹說。
半天,大宗主歎了一口氣說:“其實,守護星辰武士,對你來說,是不公的,放棄你自己的部分能力,你可以凝聚自己的身體,你是靈,靈可以凝聚出肉身的,有了肉身,你可以感悟到你想感悟的東西,不過,有了肉身,你的很多能力就消失了。”
“可是,我凝聚了肉身,誰來守護大柳樹村呢?”塔靈為難的說,“誰來守護大柳樹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