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寧大師找到了雲翩翩後,駕駛碧英聖劍將暈了的雲翩翩帶回了峨眉山。雲翩翩受驚不小,又著了涼,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就在這幾天裡,慧寧大師將雲飛龍夫妻埋在了峨眉的後山,然後閉關逼毒,毒氣一逼出就急忙來看雲翩翩,想不到,被她撞個正著。
次日,慧寧大師帶著病愈的雲翩翩來到了雲飛龍夫妻的墓前拜祭。雲翩翩雖知父母已死,但終歸是個孩子,不明白死的含義。來到後山之後,不見父母,卻見到了並列著兩座墳墓,一座墓碑上寫著“雲公飛龍之墓”六字,另一碑下則是“雲門李夫人之墓”七字,不禁怔怔的發呆,愣了一會,才向慧寧大師問道“婆婆,爹娘在哪裡?”慧寧大師指著墳墓道“你爹娘累了,睡在裡面休息。”雲翩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原來死了就是睡著啦,可是爹娘要睡多久呢?”慧寧大師不禁心中一酸,抱起雲翩翩道“唉,孩子,你爹娘再也不會醒啦”雲翩翩抱著慧寧大師的脖子,淚光盈盈地問道“爹娘再不會醒了嗎?不會給翩翩買糖葫蘆了嗎?不會給翩翩講故事了嗎?也不會陪翩翩睡覺了嗎?”慧寧大師長歎無語,點了點頭。卻見那雲翩翩兩眼一翻,又暈轉了過去。慧寧大師大吃一驚,連忙將她放在地上,雙手按住她的頂門,將真氣緩緩輸入。
過得片刻,雲翩翩醒轉過來,卻是不哭不笑也不說話,目光呆滯。慧寧大師一見不由擔憂萬分,立刻駕駛飛劍將雲翩翩送到房內,心中暗歎:這孩子雖小,性子卻向父母,重情重義,隻怕將來也難逃情劫。那半臉清秀半臉胎記的女孩正在整理床鋪,見到慧寧大師抱著癡癡傻傻地雲翩翩進來,不由嚇了一跳。問道“太師父,翩翩她怎麽啦?”慧寧大師道“她心中淒慘,一口氣堵塞在胸口,便成了這個樣了。唉,無念,你在此好好照顧她,我需得上金頂取些順氣解鬱的藥來,要不然,當真要惹下病根了。”那個叫無念的女孩點了點頭,懂事的說道“太師父,您盡管放心去取藥,我會照顧翩翩的。”慧寧大師轉身欲走,卻又遲疑一陣,回頭看了無念一眼,問道“無念,這些天你都在這裡照顧翩翩,你太師伯可曾生氣。”無念道“這些日子,太師伯不在峨眉,去了天劍門,不打緊的。”慧寧大師歎道“唉,也當真難為你了。太師父知道我師姊心中一直對你存在偏見,這幾年一直在把你當丫環使,不肯教過你峨眉法術。不過,她心裡還是挺疼你的,隻是年紀大了脾氣怪。我瞧你骨格精奇,頗具慧根,不如待翩翩身體好些,你陪她做個伴兒,到智淨大師的二峨山學藝去吧。”那無念一聽急忙下跪,說道“多謝太師父好意。當年若不是太師伯在峨眉山山腳下將我撿回來,我怕早已被餓狼吃啦。太師伯對無念有再生之恩,無念隻望能報答太師伯的萬分之一恩情。學不學藝有什麽打緊的,若是能一輩子伺候太師伯,才是無念的福氣。”話音剛落,突覺耳膜一痛,一個陰惻惻的又尖又細地聲音在耳邊響起“哼哼,你倒還真會裝,難怪我師妹、智明、智淨都會被你的花言巧語給騙了。”跟著一陣勁風吹到臉上,好似被人狠狠地摑了一掌,熱辣辣的好不疼痛,眼前一花,身邊已多了一手拄黑色拐杖的老尼姑。
這老尼姑也真是老,額頭上的皺紋橫深厚重,弓腰曲背滿頭白發,二條白眉一直垂到肩頭,扶著拐杖顫顫巍巍哆哆嗦嗦,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她給吹倒了。只見她臉色深沉,眼中隱隱露出股戾氣,雖是出家之人,看上去卻是乖戾陰森得很。慧寧真臉上微露不快之色,將無念扶起,拉至身前問道“師姊,什麽時候回來的?不跟我說一聲,也好叫無念到大峨那裡伺候你呀。”那老尼姑哼了一聲,怪眼一翻冷冷道“便是你打算將這丫頭送到二峨山的時候。我是老了,脾氣也不好,你隻管將這丫頭收去,免得將來人前人後說我虐待於她。”說著,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滿臉怒容。這老尼姑便是慧寧大師的師姊,名叫慧清大師。這慧清大師的仙法遠在慧寧大師之上,實是峨眉派第一高手,為人性格孤僻,難處之極,稍一不如意,便要用仙術給人點苦頭吃吃,隻是她的輩份既高仙術又強,峨眉上下皆是敢怒不敢言,直把她當成是洪水猛獸,對其退避三舍。
慧寧大師深知師姐的脾氣古怪,隻是不好說些什麽,當下扯開話題說道“師姐,那孩子便是宛若的女兒,宛若她……她們夫妻皆已去了。”慧清大師“嗯”了一聲,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雲翩翩面前上下打量一翻,冷冷道“我看她雖然年幼但明眸皓齒,將來怕是不知要惹下多少風liu孽債,不如由我帶她上金頂大殿渡化了吧。”慧寧大師白眉微皺,淡淡道“師姐,怕是不妥,翩翩她父母才剛剛去世。所謂一切皆有因緣,她若與我佛有緣,自然會有這一日的。”慧清大師一聲冷笑道“當年我要渡化宛若這丫頭時,你一句一切皆有因緣,結果呢?結果這臭丫頭不顧師恩,跟了雲飛龍這個小畜生跑了……”她這翻話還未說完,突覺面前一熱,一團小小的火焰撲面而來,當下來不及躲閃,真氣微鼓,一張口“呼”地一下對著火焰吹去,那火焰掉轉方向,竟向無念的臉上飛去。無念不禁惶措,驚叫一聲,向後退去,慧寧大師長袖揮出,立時就滅了火焰。
只見雲翩翩赤足站在床上,雙手結印,滿臉怒容叫道“你這個又老又醜的老妖婆,幹嘛罵我爹娘?”慧寧大師急忙喝止“翩翩,不得無禮,這是你太師伯!”雲翩翩怒道“不是太師伯,就是老妖婆!”原來,雲翩翩一想到父母永遠不能再陪著她,當真是傷心欲絕,一口氣堵在胸口,直堵得兩眼嗡嗡作響,渾身酸卓無力,手腳麻木,竟是半點都不能動彈。朦朦朧朧中,突聽有人在罵自己的父母,心中悲傷痛苦之情立即轉為熊熊怒火,如此一來真氣一轉,四肢竟已能夠活動。當下,毫不客氣,對著這怪模怪樣的老尼姑就發了一枚“烈焰火球”。
慧清大師“嘿”了一聲,怒道“好野的丫頭,就你那三腳貓的峨眉功夫還想來偷襲我?哼,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伸出瘦如雞瓜般的手,一把向雲翩翩抓去。雲翩翩一個斤鬥從床上翻了一下,嗖地一聲,鑽到了桌子底下,“突突突”又連發了三枚“烈焰火球”,趁慧清大師躲避之際,就地一滾,從慧清大師胯下鑽過,躲到了慧寧大師背後,做了個鬼臉,張口罵道“老妖婆,長尾巴,生個兒子五條腿,生個女兒蛤蟆嘴!”慧寧大師又好氣又好笑,連連喝止,那雲翩翩哪裡肯聽,緊緊抓著慧寧大師的衣服,又叫又跳,直把慧清大師氣得七竅生煙。
慧清大師怒極,喝道“師妹,你讓開,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臭丫頭不可”慧寧大師陪笑說道“師姐,翩翩尚小,不懂規矩,您就別跟她計較啦。”說著,把翩翩拉到身前喝道“翩翩不得無禮,還不快給你祖太師父陪禮道歉。”翩翩噘嘴呲牙道“老妖婆罵我爹娘咧,我才不要跟她道歉。”慧清大師一生尊貴,從沒有人被人這樣老妖婆長老妖婆短的罵過,心中狂怒,狠狠道“臭丫頭,你當我當真耐何不了你嗎?哼哼,看招!”說著,張口向雲翩翩臉上吹去。那雲翩翩隻覺得臉上冰冷徹骨,跟著痛徹心扉,忍不住小嘴一張,“媽呀”一聲哭將起來。這雲翩翩自小就有個本事,哭起來驚天動地,二三個時辰也停頓不了,眼下她吃了個大虧,身上又痛心裡又委屈,如何經受得住,當下閉著眼睛放開嗓子大聲嚎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