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喝到了大半夜,談人生,談理想,談過去,談未來,談秘密,也不知道一共聊了多少話題,聊了多少故事,娜奧米把這麽多年的不如意都一股腦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感到暢快極了,林曉健也說了不少從未跟人說的秘密,兩人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三打啤酒居然幾乎都喝光了,當然林曉健還是喝了其中的大部分,兩人都醉了,林曉健雖然還不至於到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的程度,但已經感到頭重腳輕,身體顫抖手臂麻木,隻想躺下來睡一覺;娜奧米則已經閉上雙眼,靠在他身上,隻要一分鍾恐怕就要進入夢鄉了;估計他們今天談的這些第二天就會忘掉絕大部分。
林曉健喝酒的經驗非常豐富,知道這個時候決不能睡著,一睡著一時半會兒就醒不過來了,這座山雖然不能算荒山野嶺,但睡在這也絕不安全,至少晚上冷風一吹非感冒不可。趕忙推了推娜奧米,說道:“娜奧米,不要睡,我們下山去,回到家再睡。”娜奧米勉強睜開雙眼:“哦,回家。”說著林曉健試著站了起來,立刻趕到一陣頭暈目眩,趕忙穩定了一下心神,停了幾秒鍾之後緩解了不少,伸手把娜奧米扶了起來,娜奧米已經站不住了,林曉健隻能半扶半抱著她,又緩了一會兒,開始向山下走。
搖搖晃晃,走走停停,也不知道多長時間終於晃到了山腳,期間娜奧米吐了好幾次,甚至吐到了他身上,當然不可能開娜奧米的那輛車了,扶著她來到公路邊,站著準備等路過的出租車,還好運氣還不錯,沒用五分鍾就等到了一輛,開車門,把娜奧米扶上車的後座,林曉健也坐到後座,扶著娜奧米,告訴了司機凱特外公房子的地址,他的神智還算清醒,至少還記得地址,汽車啟動。
一個多小時之後抵達,給了車錢和小費,扶娜奧米下車,開門,進屋,等一到了目的地卻再也堅持不住了,甚至連上樓去臥室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把娜奧米放到沙發上,自己也躺倒沙發上,沒用一分鍾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電話鈴聲把他驚醒,一睜眼就想到:“不好!今天得去克裡斯那裡簽約呢,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上帝保佑別超過十點!”甚至有點不敢看牆壁上的掛鍾,真怕看到的是下午四點!最後一狠心一抬眼一看,美國西部時間上午八點四十五分,謝天謝地!還有時間。
“這是哪位天使及時打來電話?”心中說道,接起電話,電話裡傳來林曉娜的聲音,原來現在正是中國時間的晚上,林曉娜又有事沒事的給他打ip電話了,這個電話救了他,林曉健無比高興,在電話大大誇了林曉娜幾句,又把娜奧米已經試鏡成功的消息告訴了她,林曉娜既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答應娜奧米的事情終於做到了,男朋友的事業有了開端,失落的是這下子林曉健必然不能回來繼續學業了,不過也知道自己說不動他,之後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沒要緊的話,掛了電話。
看到娜奧米還躺在沙發睡著便沒有叫醒她,還上樓找了個被單給她蓋上。
進洗手間梳洗一番,完畢出來,換了一身衣服,出房門,回手關上;到街上,行至公共汽車站乘坐公汽。
十點整,克裡斯的辦公室,林曉健準時來到。
合同已經打印好放在了林曉健面前的辦公桌上,合同的基本條款林曉健和克裡斯都幾乎不用管,因為娜奧米.沃茨是好萊塢演員工會會員,《穆赫蘭道》也是好萊塢投資超過三百萬美元的大製作,所以合同的主要條款格式及內容都是演員工會和製片方早就談判約定好的,他們兩個需要討論其實就是娜奧米.沃茨的片酬。合同上也隻有幾個空需要填,片酬數字的英文和阿拉伯數字,演員簽字,導演簽字,雙方經紀人簽字,其中導演和演員的簽字可以過後郵寄簽注,甚至可以經紀人代簽,所以很多時候談片酬演員和導演可以不在場,一切委托經紀人辦理。(因為對於影片《穆赫蘭道》導演大衛.林奇與製片方簽的是共同分帳片酬,所以製片方在影片預算確定的情況下授權給導演簽約演員的權利,所以林曉健才與導演經紀人簽訂的合約而不是與製片方)
“鑒於娜奧米的履歷和本片的成本來綜合考量,製片方給出的片酬是10萬美元,合同簽訂之日起一周內先付30%,其余在影片殺青後兩周內一次付清,稅費自付;另外演員有義務參加影片的官方推廣活動。”克裡斯對坐在桌子對面的林曉健說道。
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人生第一次坐在談判桌前,心中不免緊張,由於最近一直忙於娜奧米的試鏡,還從來沒有查看過有關怎樣進行商業談判的資料,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答,標準的程序是什麽。後來又一想,去它什麽標準程序吧,見招接招吧。
聽到對方給出了報價,雖然沒有經驗但也猜到這是對方希望的最低價格,一定還有可上升的空間,10萬美元其實也不錯了,即使這個最壞的結果也是可以接受的,一下子心裡有了底,想了想,說道:“娜奧米有很扎實的基本功,無論外貌還是演技甚至年齡都可以勝任這個角色,她之所以以前的成績並不出眾我認為隻是運氣不好而已,而且正因為如此她才最適合這個角色,她的經歷與影片中的角色何其相似,很多時候她幾乎就是去演她自己,她一定可以演出令人驚歎的效果,結合外貌,年齡我可以這麽說整個好萊塢你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娜奧米更適合《穆赫蘭道》女主角的人來,由這樣的演員來演甚至現在就可以預見《穆赫蘭道》必定大獲成功,目標必然是奧斯卡提名,在這樣一部影片中擔當主演的價值應該不僅僅是10萬美元。”
林曉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一段話來的,其中有沒有語病或者前言不搭後語也不知道,反正是幾乎不經大腦的一股腦的說出來了,不過說出這一大段話之後緊張的情緒少了很多,心中舒了一口氣:“開局還可以!”。
“那林先生認為合理的片酬該是多少呢?”克裡斯問,他也知道合同不可能是按自己的最低報價簽署的。
“18萬美元吧。”林曉健說道,也沒敢獅子大開口。
“林先生,要知道《穆赫蘭道》並不是一部商業大片,投資有限,另外票房期望也並不高,演員片酬是不能與商業大片相比的,而且《穆赫蘭道》上映之後可以想見對娜奧米的職業生涯會有多大的推動作用,甚至可以說《穆赫蘭道》將改變她的一生,這也是一筆無形的價值。所以我們希望娜奧米不要在片酬上有過多要求,因為有更多的錢用在影片上就意味著影片離成功就更近一步。”
“那好吧,我們也希望影片成功,娜奧米小姐的片酬我想可以降到17萬美元。”林曉健說道。
“林先生――”
兩人在談判桌上微笑著博弈了一個多小時時間,最後達成一致,娜奧米.沃茨的最終片酬將是14萬美元,對方是一個經驗極為豐富的中年人,林曉健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子想在他面前佔到便宜根本不可能,14萬美元也正是製片方能夠接受的上限。
這次博弈是一個很好的經驗積累,以後必然面臨更多更艱巨的談判。
在付款方式上林曉健選擇了郵寄支票的方式,因為他現在也沒有美國銀行的帳戶,片酬將會打給演員的經紀人,然後經紀人再按照商定好的分成比例把錢款打給演員。
兩人分別在一式四份的合同上簽上金額數字和自己的名字,由於都已經得到導演和演員的授權,所以導演和演員的簽名二人也進行代簽,並附上授權文件複印件,這樣合同即時生效了!
至此可以說林曉健終於獲得了來美國之後的第一個階段性成功,簽成了第一筆單,淘到了第一桶金。同時也開始人生的一個新階段。
完成簽約之後,林曉健和克裡斯都站起來,各自拿著自己的兩份合同握了握手,克裡斯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曉健也笑道。
之後林曉健把支票的郵寄地址留給了前台,拿著合同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娜奧米已經不在了,給他留了便條已經回了自己的住處。立刻給娜奧米打了電話,告訴她合同已經簽訂並且是片酬是14萬美元,娜奧米很高興,這已經超過了自己的預期。又打電話告訴了凱特姐弟,晚上四人一起吃飯慶祝了一下。
四天之後,林曉健收到《穆赫蘭道》製片方郵寄過來的支票,一期片酬4.2萬美元,按之前就與娜奧米約定過的分成比例,片酬中經紀人佔25%,演員75%,娜奧米得到3萬美金多一點,林曉健則得到1萬多一點,稅費可以在年底時候找個時間一起繳了,可以暫時不考慮。
第一件事,林曉健和娜奧米都各自先租了新的房子,因為凱特的外公外婆就快要回國了,而且他自己也並不喜歡這樣白住在別人家,於是自己找了一個月租金900美元的一居室。娜奧米則搬到了一個更好一點的房子裡。
第二件事,林曉健到加利福尼亞州注冊公司的部門注冊了一個演藝類經紀公司,因為打聽過在美國注冊公司並不需要是美國國籍,只需護照以及一些有關證件即可辦理,公司名稱定為LNN,寓意是:L是林曉健和林曉娜的姓氏,第一個N代表林曉娜(取娜字拚音的第一個字符),第二個N代表公司的第一個成功客戶娜奧米.沃茨(取名字娜奧米的首字母),沒想到遞上去幾天之後反饋回來這個名字已經有人用過,讓他換一個。沒辦法,隻得又再想,最後決定把最後一個字母改成A,即公司名字為LNA,L代表林曉健和林曉娜,N代表娜奧米,A則代表安妮.海瑟薇,其中N和A的寓意為娜奧米是第一個成功的客戶,安妮.海瑟薇是第一個失敗的客戶,不過將來她仍有可能再度成為公司的客戶,代表著有成功,有失敗,但失敗中可以再尋求成功!(凱特姐弟也對公司的建立做了很大貢獻,但公司名字有限不能包含那麽多內容,不過林曉健心中決定將來公司做大之後會讓他們擔當重要位置)
遞上去幾天之後終於通過了,然後繳納費用提交公司帳戶,又幾天之後發下了雇主id以及最重要的繳稅id,這樣公司就算成立了,其實無論在世界各地注冊公司都不是太難的事情,難的是你怎麽把這個公司做好!
這之後再不需要拿那些去談那些明日之星了。
LNA的目標是:
簽下200個好萊塢女影星;
至少運作旗下30個女影星拿到1000萬美元片酬;
至少運作旗下10個女影星拿到2000萬美元片酬;
旗下女影星至少拿5次奧斯卡最佳女主角;
...
又兩周之後, 《穆赫蘭道》正式開拍了。
劇組比較低調,並沒有舉行大的開機儀式,隻是在開拍前安排了一個導演,製片人,以及所有演員,工作人員的見面會而已,第二天就開始了緊張的拍攝。
做為女主角娜奧米.沃茨的經紀人林曉健可以在有娜奧米拍攝任務的時候隨便進出劇組,解決拍攝之外有關娜奧米的一切事務。
娜奧米的第一場戲,從加拿大來到洛杉磯,走出機場的場景。
拍攝地點在洛杉磯機場實景拍攝,與機場溝通過劃出了一塊地方為拍攝區域。
林曉健和幾個工作人員站在一起,面前是可移動的攝影車,導演大衛林奇坐在一個統視全局的位置,手裡拿著話筒,旁邊還有幾個工作人員扛著反光板,燈具等一系列道具。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現場觀看到好萊塢電影的拍攝過程,感到一切都那麽新奇那麽有趣。遠遠的看到娜奧米穿著一件粉紅色的上衣黑色牛仔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有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她也正好朝這邊一看,兩人目光相對,各自一笑。
這時導演通過話筒說道:“各位置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