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探查了一會,牧寧還是不準備冒險,此刻他對修行界認識淺薄,誰知道那斑駁玉簡上設了甚麽稀奇古怪的禁製。
正準備將其放回原位,只見那玉簡突然光華一閃,牧寧便覺得全身靈力不可遏製得往那斑駁玉簡湧去,瞬間就吸走了他過半靈力!
他心下大驚,手一甩便將那玉簡丟了出去,隻是玉簡一離手,卻懸浮於半空,靈光四溢中,牧寧突覺雙眼一花,一篇筆劃詭異,書寫方式近似惡形惡狀的篆文便顯現在他意識之中。
這一個個篆字張牙舞爪,極盡凶惡詭異之能,一筆一劃如同尖牙呲裂,蟲肢扭結,而筆劃狂放之處,更是帶出一圈圈詭異眼珠樣的圖形!
“疽柩蟲!”牧寧心中駭然,這篆文筆劃分明是仿造那疽柩蟲的樣子寫出!隻是筆劃中的凶惡之處,比他所見的那些疽柩幼種何止猙獰了百倍!
“這般詭異模樣....應是那成年的疽柩蟲了....”牧寧全身發寒,強壓心中震駭,對著這篇古篆長文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只見那古篆長文開篇便是五個攝人神魂的大字――‘元靈崩滅術’!
而後面的注釋中則提及,疽柩始祖秉承造化而生,體內天然合有一絲有關元靈生滅的原始大道,這絲原始大道便印在疽柩始祖的血脈上,從而惠及整個疽柩蟲族群。
因此,元靈崩滅乃是疽柩蟲的天賦神通,此神通可直攻元靈,猝不及防下施展,往往能收得奇效。
直攻元靈之法,諸天萬界亦是罕見非常,依照這篇篆文所述,此門神通,可追溯至太古,那時螭龍界還是一方靈界,螭龍一族還未成氣候,當時某位人族的大能修士,長年圈養疽柩蟲後,將疽柩蟲的天賦神通研究透徹,再經過冗長歲月的辯證改進,才創出這門可供人族修士研習的‘元靈崩滅術’。
牧寧清楚記得,先前他苦鬥‘牧泰’時,那‘牧泰’起手便是一聲尖叫,叫聲侵入他識海後,就直攻元靈而去,若非他自生‘元靈入命珠’的神通,猝不及防下,決然不能幸免。
“隻是這般神通妙法,且無境界要求,為何那王盧不去學,卻有意讓我觀得?”牧寧謹慎忖道:“其中必定有詐才是.....”
如此想罷,他便搖了搖頭,起身就要把空中懸浮的那枚斑駁玉簡收回玉冊中,習得此門神通有何凶險,他一概不知,因此還不敢貿然去學,但就在他靠近那枚玉簡時,驟生異變!
此刻,那靈燈通明的寬闊甬道盡頭,王盧老道正手撫一枚幽深的眼球樣琉璃珠,口中歎息道:“哎,老夫僥天之幸,得傳此界太古真道,可惜身卑力微,無能守住這番機緣,就連那太古仙人傳下的求道之法都是給弄丟了。如今混成了這番孬樣,當真是愧對祖師臨終之托啊。”
說完他眼角濁淚橫流,不禁握著那琉璃眼珠悲哭出聲:“疽柩啊疽柩,我青蜃宗傳自中古,根深蒂固,只因你這機緣,上下滿門皆被殺絕,隻余老夫這卑渺弟子,何其哀苦?機緣機緣,若無能居之,實乃禍患也!”
正悲苦間,那眼珠突然幽光一閃,莫名躁動起來!王盧一驚之下霍然起立,身軀打擺,嘴唇發顫,哀苦之色一掃而空,不敢置信地狂喜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列祖列宗在上,老夫還真是沒看錯那女娃娃.....”
他狂聲笑了一會,莊重無比地雙手捧起那琉璃眼珠,顫聲自語道:“是劫難還是造化,便看你這小娃娃的氣運如何了......你之氣運,亦是老夫之氣運,更是我青蜃宗重整山門之氣運!老夫時日無多,隻要有這一線希望,便鬥膽一試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掏出一柄血色尖錐,狠狠刺入那琉璃眼珠背後的晶瑩血管內!
震耳欲聾的清脆琉璃聲頃刻回蕩在這寬敞的甬道石室裡,音波所及,那滿室的鍾乳石筍立時化為漫天粉塵,似被巨力碾過一般,帶著無倫之勢的塵埃狠狠擠入石室四壁,洞底天花,將這石壁驟然壓得如琉璃般晶瑩鏡亮!
而那血色尖錐,在刺破琉璃眼珠後,便化為一道血幕,穩穩護住王盧周身,保其在這驚濤巨震中安然無恙。
只見那琉璃眼珠崩散出的碎片漸漸化為黑煙,凝聚出一具凶惡絕倫,猙獰無雙的怪蟲虛影!那蟲體渾身遍布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眼球,這些眼球無序亂眨,讓蟲體全身的詭異眼光如同陰風寒潮般流轉不息,無數蟲肢好似扭結刀鋒般從節支蟲體內伸出, 蟲背生有百對如劍般筆直的翼膜,每對翼膜上都似有瞳瞳相套,口器中蠕動的枯黑尖牙遍布倒刺,尾部一節幽光閃閃的尖銳蜂針倒卷於蟲身前,似是醞釀蓄力,隨時可發出驚天一擊般。
這蟲影方才凝聚,周身空間便震蕩不休!刹那間,蟲影便黑光一閃,遁入了那動蕩空間中。
昔年王盧在青蜃宗不過是丹鼎院內一煉丹學究,這般宗門視為天大機緣的至寶,怎可能讓他深入了解,因此眼下這種激發的情形,他也是首次見得,心中不免忐忑,暗忖道:“那枚傳功玉簡中所記的內容,老夫卻是從未有緣觀得,不過昔年宗門內能得傳此神通者,至少都是元嬰後期以上的修士,便是以他們那般浩瀚修為,亦是九死一生,那女娃娃修為不過識靈初期,機會當真渺茫啊,這太古仙人煉製過的疽柩殘魂可是只剩下方才那最後一枚了....”
“隻是那傳功玉簡還未開啟,便能自取了那娃娃的靈力激發,這般情形,宗門內亦是未有記載,想來有不凡之處.......”王盧患得患失了一會,不由自嘲一笑:“老夫壽數無多,何須瞻前顧後?這疽柩殘魂再舍不得使用,以後便是想用也沒機會了!”
正暗自思量著,溶洞甬道外突然隱隱傳來一陣女子的尖厲哀嚎,其聲慘烈無比,痛楚之處,令人聞之心悸。
“開始了.....”王盧目光一凝,再不耽擱,便著手在這石室內布置起一門陣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