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愣住了,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更像是死了一般,手上的力氣不禁散掉,緩緩松開了緊緊束著的衣領。
眸子中的血絲慢慢的放大,布滿了整個眼角。
一片猩紅。
呼~
山風呼嘯,吹散了遮擋在他眼前的發絲,而當在地上的燈火在搖搖晃晃的掙扎後終於被風熄滅了。
霎那之間,周圍一片黑暗。
黑夜沒有留下黑色的眼睛,自然不能用它來尋找光明。
宇智波辰沒有言語。
只是雙眸有一些失神,慢慢低下了頭,松開的雙手扶在土地之上,一隻膝蓋跪在地上,勉強支撐著他的身體沒有倒下。
他或許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只是內心中潛意識告訴自己這不可能。
暗部第七組,怎麽可能就剩下他一個人............
那麽聰明的一個姑娘怎麽會有事。
她之所以一直沒有歸來,一直沒有留下來任何的訊息可能是因為某一些事情所耽擱了。
什麽事情呢..........
他不知道,他一直都在為自己內心最美好的想法在做著最蒼白的辯解。
她怎麽會死............
她怎麽可能會死.............
辰的呼吸有一些粗重,手指深深地插入了泥土之中,無邊的痛苦伴隨著,胸口絞碎一般的疼痛,千倍萬倍的席卷了過來。
他就像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在波濤洶湧中努力的保持著最後的清明,維持著最原始的方向。
然而。
多少天的堅持,多少天強撐著的傷勢在這一朝爆發了出來。
“啊............”
這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在這個寂靜的防線上空響了起來,空曠的傳了很遠很遠。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支撐著他的腳步,這個岩隱忍者跳起來拔腿就跑。
他看到了什麽............
胸口還沁濕著鮮血,透過衣服熱熱的沾粘在皮膚上。
他看到了什麽.............
那個被整個岩隱通緝的木葉上忍竟然在他面前吐出了鮮血,那個一瞬間就殺光了他們一個小隊的忍者就像一隻綿羊一般的虛弱不堪,虛弱的他感覺的一個小孩舉著一把小刀都可以殺掉他。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這個虛弱不堪的敵人卻根本不敢回頭再看一眼。
或許是自己內心的恐懼在作誦。
不過.........
岩隱忍者拚了命的往前跑著,用出了他這一輩子都沒有用出來過的力氣,他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他想要活著。
然而他的腳步卻戛然而止。
這裡的山風今夜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刺骨。
吹的大路上靜悄悄,周圍的燈火拚命搖動,光暗隱晦。
一個黑衣的人影就站在他的身前,平地起風雲,地上的沉沙沒那慢的凝聚起來,人影站立的中心就像是一個暴風的風眼一般,瘋狂呼嘯。
如同一個厲鬼一般。
黑色的長發,血紅的眸子,在這黑夜之中格外的明亮。
寫輪眼............
岩隱忍者肝膽俱碎,他第一次看到了大名鼎鼎的血跡界限,宇之波一族的寫輪眼。
然而他卻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
他...........瘋了麽。
辰嘴角的鮮血沒有擦去,一雙眸子中最後的理智快要慢慢的被淹沒。
他的理智就是瘋狂,而他的瘋狂便是這種詭異之極的冷靜。
轟!!!!
天邊像是一聲悶雷打響一般,聲浪震動九霄,翻卷著層層雲海,夜幕籠罩,黑色的烏雲不知何時凝聚在了這一片天空。
這是一種瘋狂凝聚查克拉的表現。
狂暴的颶風霎那間通天徹地。
瓦礫飛濺,血肉橫飛,一霎那間掀翻了周圍的房屋,撕碎了裡面的岩隱忍者。
無邊的查克拉在辰的體內凝聚,在凝聚。
白色的霧氣散開,然後又聚集在了一起,像是一條乳白色的小溪流一般在體內緩緩的流淌,從身體的各個部位緩緩的聚集在一起。
慢慢匯聚,慢慢擴大。
這股白色的能量像極了從團藏和奇拉比身體內抽走的那股能量,內裡充斥著強大到讓人震撼的生機。
慢慢匯聚成了一條奔騰咆哮的河流。
宇智波辰眸子中最後的一點理智沒吞噬乾淨,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色彩。
左眸急速的運轉,三道溝與運轉如飛,黑色的查克拉蘊藏在其中,霎那間變成了一把急速旋轉的手裡劍。
而他的右眼,那三道勾玉依舊平穩的運轉似乎從來都不會著急,似乎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像是末日時鍾一般,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改變著..........
每一次旋轉就像是過去一個世紀那般的緩慢,日月星辰,整個世界,整個忍界大陸似乎陷入了停滯的狀態。
就像是............
在南賀神社,在宇智波美琴的家門前,也是自己的家門前那一次的遭遇很像很像。
那是八年前。
那是.............
眼前。
面前的岩隱忍者長大的嘴巴,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然而整個世界就像是凝滯了一般,變得緩慢無比,至少在辰的右眼中看到是這樣。
只是那麽一瞬間...........
右眼一陣的刺痛。
辰閉上了右眼,然後又緩緩睜開。
就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般的漫長,那般的難以能帶和忍受............
“鹿攸...........”
一幅幅畫面從眼前如同電閃般的劃過,一個少女的音容笑貌時時浮現在了眼前, 看似冷漠卻很會關心同伴。
那個愛乾淨,簡單的女孩。
哢——
一雙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
直到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珍惜,直到真的失去的時候,他才會感覺到什麽叫做心痛。
生與死,意味著永生永世。
胸口衰落的心跳驟然劇烈,像是一個六月天的孩子,強勁的生命力量充斥在體內,他感覺到什麽叫做空前強大的實力。
道道波紋從右眼散發開來,詭異而又深邃,恐怖但卻沒有一點點邪惡,平靜的就像是初見。
月光就在背後,辰沒有回頭,卻在這短短一瞬明白了一個以前怎麽也想不通的道理。
原來月亮是可以變成紅色的..............
月光如水,輕柔平淡。
風停,雲散,都在這短短數秒。
閉上的右眼,再一次睜開。
辰看著眼前的驚駭到止住的岩隱忍者,沉默了一下,然後平靜的問道。
“她......”
“在哪..........”
聲音平淡,但卻有一些顫抖,其中怎麽沒有那壓抑不住的悲傷,就如同天上散開的陰雲。
問的是哪,自然是她的安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