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眼前的‘眼球’說的話,我陷入了沉默。
盡管我已經有所猜測,但事實上真的聽到這裡的時候還是不能和往常一樣鎮定自若。
‘或許這家夥說的是假的也不一定。’
‘或許它隻是在說謊,其實隻是妖怪。’
打從心底裡,我確實的是想否定‘見稽古’的存在,絕對不想承認‘見稽古’是我之外的其他的什麽東西。
‘見稽古’就是我,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擁有這樣稱呼。
因為一開始就是這樣被別人稱呼著,因為有著這樣的名字,所以就算是被別人稱呼為怪物,就算被別人恐懼,被別人憎惡,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麽想的,如果我不這麽想的話,我一定會在一開始就壞掉吧。
因為我本身就是這樣的、不合常理的、理所應當的存在。
沒有自我懷疑的必要,沒有必要受到別人的憐憫,這就是我。
不需要周圍的人的、甚至是父母的諒解,能夠理解我的人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正因為理解,所以我才能夠假裝對周圍的一切一無所知,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將自己‘殺死’,僅僅呆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
因為這就是---見稽古的宿命。
一直以來就是這樣,通過這樣完全不合理的理由來說服自己,雖然開始的時候能夠感到些許痛苦,但是後來就完全一地那都不痛了,不僅僅是疾病,連將自己的弟弟手指甲全部掰斷都沒有一絲情緒,我想一定是腦子裡的某個東西徹底壞掉了……然後……然後後就算毫無顧忌的殺人都感覺不到心底裡有任何的情緒……
因為見稽古就是這樣的家夥啊。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家夥啊。
---本來是這樣想的,一直以來都是這麽想的,但是
“……”
我一直以來的努力---忍耐---痛苦---隻是為了一個不知名的怪物,開什麽玩笑!
“我可以感覺到你有種怨恨的情緒,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如果是你的話讀心之類的知識你應該很了解吧,畢竟你就是那樣的東西。”
“雖然很失禮,但是人類的想法什麽的我完全不想去了解,因為太無聊了,不過想法雖然很無聊,但是在相同的想法下所做出的行動卻讓我很感興趣。”
“這可真像是怪物的發言---”
我剛想嘲弄這家夥幾句,但卻被它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但是你不同,你和任何人都不同,不知為何你的想法和我非常類似,說實話這樣怪異的思考方式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人類的氣息,而你所做出的行動也和人類完全不同---這一點來看不管是對於你的思考還是對於你的行動我都抱有興趣。”
“……”
“姑且問一句,讓我看到你的內心這一點,你是認真的嗎?一直到現在為止都是抱著對待同胞的敬意才沒有查看的,但是如果能夠明白你現在的想法的話那就可以省很多的話。”
---同胞的敬意??
我是被它看做這樣的存在嗎?
不,不只是它,這樣認為的家夥絕對不只是它一個,連人類都或多或少抱有這樣的態度。
“當然可以,僅僅是靠嘴巴的話絕對不夠,必須讓你清楚的明白我和你是不同的。”
我賭氣似的說,雖然這種事情我已經不太在意了,但是被別人當做怪物,甚至連真正的怪物都當我是同類這件事更讓我生氣。
於是它的‘眼球’變大了,仿佛是要將我整個人都看穿一樣,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我非常惡心。
---我後悔了。
把這個眼球挖下來吧。
我開始這麽想,但是我做不到,因為在這漆黑的世界我連手的存在都無法感應。
沒有辦法我隻好等它將我看完。
過了大約是一分鍾,‘見稽古’才緩緩的收回目光。不知為何,我可以從它的眼球裡看到喜悅的情緒。
“這種想法可真是稀奇,或許沒有比你更加遵從自己的想法的人了。”
我好像被一個眼球給罵了(壞的意義上的),我這個時候是不是該生氣。
“然後呢?你是怎麽看的呢?如果你真的理解我的話那你應該知道我是怎樣看待你的吧。”
‘見稽古’稍微動了動身體,說。
“果然這個樣子說起話來非常不便,因為沒有表情所以言語的意思變得十分模糊。”
然後巨大的身體突然變得十分細小,漸漸地有了人類的樣子。
在有了人類的姿態之後沒有做進一步的變化,全身沒有毛發,也看不出有骨骼的樣子,手腳都筆直的,胸口也看不出有呼吸的存在,大概是沒有肺吧,只露出一副人類的臉。
僅僅隻是有著人類的臉,既不像是男人,也不像是女人,僅僅是像人類。
就像是最簡單的人類形象,隻有眼睛、嘴巴、鼻子,當然沒有耳朵。
我可以理解它做出這個樣子的目的---隻是為了將表情表述的更加準確,除此之外的任何變化都是不被需要的。
“你對我的怨恨這一點我算是明白了,但是我並不打算有過多的解釋,因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為從我進入人類的身體裡以來,也就是進入r一根的身體裡---從那時起, 到你的身上為止,已經過了四百年的時間了。”
“看來那個叫做四季崎記紀的男人是想將我作為虛刀的最後變形的道具似的,我也就因為覺得很有趣所以就放任他做,畢竟人類形態的刀在我看來還是十分有趣的題材但是很可惜一直到四百年,作為最初幻想的虛刀真正的覺醒者也隻有你一個人。”
“你是想說,我還應該用自傲嗎?以四百年前的天才和從古至今的怪物合作下的最強武器的身份。”
“當然了,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人能夠抵擋了。”
它說的話很奇怪---搞得我就像是還沒死一樣。
於是我發問道。
“但是我記得我已經被絲線給刺穿了身體才對,那種情況下我不認為我能夠活下來。”
它笑了笑,那張臉勉強可以說成是笑吧。
“你又在說笑了,那種絲線怎麽可能殺掉你,明明可以輕易躲開,但卻還這樣放水,你這樣我可是會很困擾的,所以我就替你將你的虛刀給開啟了。”
“等到真正形成虛刀的時候大概連因果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都可以切碎掉吧。雖然很不喜歡那個刀匠,但是沒想到能做出這樣厲害的東西出來可真是想都想不到。”
“作為你的真正的力量---虛刀---r居然會強成這樣,可真是個料想意外的事情呢。”